第34章 三十三枝

回府路上, 蕭惋心中惦記着南方大旱的事,溫顧一直在救濟南方受災的百姓,那麽這次南方大旱, 想必溫顧也定是會想辦法幫南方百姓度過難關的,只是如?今府上存銀不多, 溫顧若是急需用錢,想必周轉不開。

回到家中,蕭惋急忙去找溫顧,卻?被下人告知?, 溫顧還沒回來?。

換做平常, 溫顧早就回來?了,怎麽今日這麽晚了還沒回家?

不過蕭惋只是在心中有片刻疑惑, 想到溫顧可能被公務耽擱了, 又釋然了。

溫顧在回家的路上, 收到了王陵的消息, 說是春風樓那件事有眉目了。

就在蕭惋在家等他的時候, 他正?和王陵在春風樓尋老鸨問?話,

一般來?說,像春風樓這樣的地方, 裏頭?的姑娘大半都是被老鸨“買”回來?的, 所以這裏的老鸨都有“買賣”的門路。

上次溫顧和王陵在春風樓尋人未果,便給老鸨留下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銀錢,讓老鸨幫着找人。

老鸨看在錢的份兒上,也費了不少心力, 真?被她找出了點東西。

“兩位貴客, 按照你們說的,十年前在京城走失的六歲小丫頭?, 肩膀有一塊紅色胎記,确實有這麽個人,曾經被賣到了我們春風樓,不過她在到了春風樓的第三天就跑了,我們買那個丫頭?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就是看中那丫頭?長相不俗,準備培養成花魁的,她跑了之後,我們一直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這件事過了十年了,我費了大力氣才打聽到,當年明瀾河下游曾打撈出一個女童屍體?,肩膀上正?好有個紅色胎記,想必就是那丫頭?不假,二位,你們要找的人,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聽老鸨說完,溫顧和王陵對?視一眼,兩人表情都很?凝重。

溫顧知?道,他們的那位朋友,定是不想聽到“死了”這個結果。

“當年看見屍體?的那人可還能找到?”溫顧問?老鸨。

“十年了,誰知?道那個人去哪兒了。”老鸨搖了搖頭?。

“那可有報官?”

“應該是報官了的,大白天的河裏撈出個屍體?,肯定得報官啊。”這句回答老鸨只是猜測,并不十分肯定。

該問?的都問?了,出了春風樓,兩人告別,溫顧想着明日要去官府找找有沒有關于那個小女孩的卷宗。

回到家,夜已經深了,溫顧見卧房還亮着燈,推門進去,只見蕭惋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書,坐在書案前,頭?一點一點的,眼睛已經閉上了,顯然已經睡着。

溫顧輕手輕腳上前,将書從蕭惋手中抽出來?,蕭惋睡夢中身?子?一歪,正?好靠進溫顧懷裏。

溫顧将人摟住,俯身?抱起蕭惋回床上。

蕭惋一心等溫顧回家,并未睡實,被溫顧這麽一抱,嘤咛一聲,人醒了。

“你回來?了。”蕭惋揉了揉眼睛說。

“嗯,怎麽還沒睡?”溫顧把蕭惋抱到床上。

剛醒來?的蕭惋有點懵,一時間沒想起自己要和溫顧說什麽,反而是聞到了溫顧身?上的脂粉氣。

“你別動。”溫顧放下蕭惋便想起身?,被蕭惋一把拉住。

蕭惋湊近,仔細聞了聞溫顧身?上的味道,确實是女子?才會使?用的脂粉味道。

“你去哪兒了?”蕭惋攥着溫顧衣裳前襟,人完全?清醒了。

“有些公務沒處理完,所以今日回來?晚些。”溫顧還沒意識到問?題在哪兒。

“公務,你去哪兒處理公務了?”

溫顧察覺到蕭惋語氣不對?,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裳。

他在春風樓留的時間有點長,雖然他并未和裏面的人有所接觸,但是身?上也沾染了裏面的味道,只是他自己一路回來?并未想到這個問?題。

不過很?明顯,蕭惋察覺了。

“我……”溫顧有些猶豫。

他的那個朋友身?份不宜告訴蕭惋,且這件事也不适合讓蕭惋知?道,若是直說自己去了春風樓,那蕭惋必定更加生氣。

見溫顧支支吾吾不直言,蕭惋更加覺得溫顧不對?勁。

難道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可是明明幾日前,他們還做了很?親密的事。

“溫将軍,我們可是說好的,成親五年內,不許納妾,養外室更不可以,溫将軍該不會是言而無?信之人吧。”蕭惋板起臉,聲音也冷。

溫顧知?道蕭惋誤會了,可是又無?從解釋,最後只說出三個字,“我沒有。”

說了和沒說也沒什麽差別。

“畫扇,打水讓溫将軍沐浴。”蕭惋揚聲,畫扇帶着幾個小丫鬟拎着熱水魚貫而入。

蕭惋實在是受不了溫顧身?上的味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從小到大,她都沒生過這麽大的氣。

她以為,她和溫顧能做到相敬如?賓,但似乎這只是她的自以為是。

“你去書房睡吧。”溫顧洗好後,蕭惋背對?着溫顧躺着,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身?後的人站了一會兒,似乎嘆了口氣,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蕭惋氣得一夜沒睡。

第二日,将軍和夫人分房睡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平南侯府,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兩位主子?心情不好,做事的時候比之前更加小心,生怕在這個時候觸了兩位主子?的黴頭?。

管家見此?甚是憂心,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将軍會睡書房,可是将軍被夫人趕出來?,都不為自己争辯一句,顯然是将軍自己的錯。

既然錯了,就要認,認錯之後,還要哄,要不然以後天天分房睡,怎麽生孩子??

管家有心想要勸勸将軍,正?好今日将軍休沐,他一早便去書房找将軍,卻?沒找到人,一問?下頭?的人,将軍天沒亮就出去了。

溫顧去找王陵了。

他昨夜在書房那個矮塌上蜷縮了一宿,實在是難受,雖然他之前也有在書房睡的時候,且現在是夏天,不至于冷着凍着,但是他已經習慣了睡在身?邊有蕭惋的床上,習慣了每日一睜眼就看見蕭惋靠着他的胳膊睡得香甜的樣子?。

天還沒亮,王陵被人叫醒,睜開朦胧的雙眼,看見溫顧的黑臉,“噌”的翻身?坐起。

“你……你怎麽在我房裏?”王陵有些被吓着了。

“有事找你。”溫顧臉色有些憔悴,他言簡意赅地把昨晚的事和王陵說了一遍,接着問?,“我該怎麽解釋,才能讓她不生氣?”

王陵頭?發淩亂,額角碎發豎着,聽了溫顧的話,反應了一會兒,接着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

“哈哈……溫将軍,你也有今天!”他認識溫顧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麽狼狽。

“笑夠了嗎?”溫顧冷漠地看着在床上笑到捶床的人。

“咳咳,夠了夠了。”王陵到底不敢在溫顧面前太?過放肆,努力憋住笑容,但是效果甚微。

“溫将軍,你大婚之前,我們去春風樓調查,那次被有心之人故意透漏給了長安郡主,你還讓我借我妹妹的口解釋來?着,上次怎麽解釋的,這次還怎麽解釋就行?了。”

經王陵這麽一提醒,溫顧想起來?确實有這麽一件事,昨夜蕭惋突然發火,他一時慌亂沒想起來?。

不過,就算他解釋了,蕭惋會相信嗎?萬一她覺得,自己婚前就在春風樓有了相好,所謂的解釋不過是掩飾怎麽辦?

看清溫顧眼底的躊躇和擔心,王陵忍不住問?:“溫将軍,你不會對?長安郡主上心了吧?”

“怎麽會?”溫顧下意識反駁。

“那你這麽緊張長安郡主的情緒做什麽?她趕你去書房,你就算不去,她一個弱女子?能拿你怎麽樣,我看你就是喜歡而不自知?。”王陵十分篤定。

喜歡?

溫顧皺了皺眉。

當初,皇上要給他賜婚,他是可以拒絕的,之前他也拒絕過幾次,可是聽見皇上給他賜婚的人是蕭惋,他便沉默了。

他本想替周将軍,好好照顧蕭惋。

他在蕭惋崴腳之後送她回客房,給她找大夫,又替她擺平石妖傳言,這些都是他念在周将軍對?他的救命之恩,而“照顧”蕭惋。

包括婚後,他所做的,也只是給蕭惋一份妻子?該有的尊重。

若是蕭惋執意要他睡書房,他也不會争辯,因為男人不該和女人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溫将軍,你還沒想明白?我問?你,你看見長安郡主的時候會不會心情愉悅?”

“會。”他每次看見蕭惋,确實心情都很?好,甚至在看不見她的時候,也會偶爾想起她。

“你看不見她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想念她?”

“會。”王陵說中了他的想法。

“她開心的時候,你也會跟着開心,她不開心的時候,你也會為此?憂愁?”

溫顧點點頭?,他昨夜見蕭惋生氣,确實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今晨他才會找王陵。

“那別的男人和她走得近了,你會不會因此?心煩,想能讓她遠離除了你之外的所有男人?”

溫顧想起了睿王,“會。”

“你看,你就是動心了,你喜歡長安郡主,左右你連自己的真?實相貌都讓她見了,那麽春風樓的事,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不如?實話實說,郡主肯定會諒解你的。”王陵說完躺下,準備睡個回籠覺。

溫顧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看了看微涼的天色,翻窗而出。

“郡主,你是在等将軍嗎?”

早膳已經擺上來?好久了,可是蕭惋卻?一口沒動,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誰說的,我只是今日起得太?早了,沒什麽胃口。”蕭惋說完,又往門口看了一眼。

明明平日裏早就起來?了,怎麽現在還不來?吃飯?

難道昨夜在書房沒睡好?

“去書房看看,将軍可否起了?”蕭惋剛說完,溫顧便出現在門口。

他只是在門口站着,因為他不确定,蕭惋現在讓不讓他進房。

溫顧上陣殺敵時,無?論是敵方的營帳還是城池,他進攻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回自己的房間卻?要小心揣測一個女人的心意,讓人知?道了,恐怕牙都要笑掉了。

“站門口做什麽,還不進來?用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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