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四枝
溫顧坐到蕭惋身邊之?後, 立刻??昨夜的事解釋清楚,蕭惋一言不?發,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
其實蕭惋今晨起?來?, 便後悔自己昨晚太沖動,事後想想, 溫顧不?是流連煙花之?地的人,昨夜之?事定?有誤會,可是她氣的是溫顧不?願意??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夫妻之?間,就是要坦誠不?是嗎?
“至于我的那位朋友, 他身份不?便透露, 其餘的,能說?的我都說?了。”溫顧見蕭惋漸漸轉晴的臉色, 心?中松了一口氣。
蕭惋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若是昨晚他如實相告, 說?不?定?就不?用在書房過夜了。
“既然事出有因?, 你昨晚便該同我說?清楚, 我并非無?理取鬧之?人, 以後這種事,再不?要瞞着我了。”蕭惋最不?喜的就是掖着藏着, 什麽話還是說?出來?才痛快。
“那我今晚……”溫顧試探。
“搬回來?吧。”蕭惋徹底軟了語氣。
其實她也習慣了身邊有溫顧的日子, 昨夜她固然心?有愁緒,但是身邊空落落的,才是她一夜無?眠的主?要原因?。
兩人把話說?開,夫妻之?間的相處又回到了之?前那般溫和?的氣氛, 全府上下都松了口氣, 尤其是管家。
“??軍就是??軍,只在書房睡了一晚, 就把夫人哄好?了。”管家心?中甚是欣慰。
這場不?悅雖然短暫,但是溫顧還是怕蕭惋心?中有心?結,他聽從了王陵的建議,一連五日,日日回家給蕭惋帶禮物。
不?是胭脂水粉,就是簪子耳環,且所送之?物都是上品。
蕭惋想起?了南方大旱的事,納悶溫顧哪有這麽多錢給她送這麽多東西。
“聽說?南方旱災嚴重,你自有需要用錢的地方,不?必再送我這些。”
“給夫人買首飾的錢還是有的。”溫顧笑了笑說?。
“可我看府上賬冊,知道家裏餘銀不?多,若是你急需用錢,不?要為了面子硬撐着,我別?的沒有,就是嫁妝豐厚,必要時也可以幫襯你一二。”蕭惋溫聲說?。
溫顧聽了,有些無?奈也有些觸動,蕭惋雖然身邊沒有父母呵護,撫養她的太後又極其嚴厲,但是她的性子卻是最善良柔軟的。
“好?,有個?有錢的夫人,為夫做事更有底氣了。”溫顧勾了勾唇角說?。
溫顧去官府調查卷宗,并沒有好?消息。
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此時調查難如登天,這幾日王陵帶着人幾乎把十年前的卷宗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關于那個?帶有胎記的小女孩兒的。
“查到現在,線索已經斷了,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麽。”王陵翻找塵封的卷宗,吃了幾日的灰,已經不?抱有什麽希望了。
溫顧低垂着頭,沒有言語。
他也知查到現在,便是盡頭了,只是他覺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那個?小女孩兒真的死在了十年前,也得有确鑿的證據,要不?然,他愧對朋友。
“青雲來?信,說?十年太久了,知道找到人的希望渺茫,讓我們盡力就好?。”王陵拍了拍溫顧的肩膀說?。
“他幫了我那麽大的忙,只是讓我幫他找個?人,我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告訴他人死了,明日派人去明瀾河挨家挨戶地問,看看有沒有在附近居住十年以上,或者聽說?過十年之?前那件事的人。”溫顧嘆口氣說?。
王陵聽溫顧這麽說?,也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明日便帶人去。”
皇上被丞相率領的官員們逼迫上朝,每日早朝都十分敷衍,百官們下朝後還得去東宮和?太子商議正事。
這日,溫顧被太子留下。
“元陽誕下位公主?,北羌新帝欲朝我國開戰,奪回那十座城池。”太子表情凝重。
溫顧挑了挑眉,他知道北羌割讓那十座城池必不?甘願,日後定?會想辦法讨回去,可是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北羌新帝皇位坐穩了?”溫顧問。
“就是因?為登基後,一些大臣以那十座城池為理由,不?服新帝,所以新帝才想出兵奪回那十座城池。”太子皺眉,“靖國現在打不?起?仗,南方災情未除,國庫空虛,理應休養生息,若是北羌真的打過來?,我們也無?力支撐。”
太子和?皇上不?同,他知道從當下國家現狀考慮,不?會像他的父皇一樣?急功近利,又因?為一點點成就沉迷美色。
“如今,王??軍手中有十萬兵馬,我手上有二十萬,整合在一起?三十萬,雖然足以與北羌兵力抗衡,但是我們的戰馬不?夠,且??士們穿的铠甲殘破之?後沒有新的可換,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糧草不?足,若真要開戰,恐怕連一個?月也撐不?住。”
太子沉聲說?:“是啊,北羌根本不?用和?我們打,只要耐心?等着我們把糧草消耗完,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擊敗我靖國。”
“所以,這一戰,我們不?能打。”
太子與溫顧商議完,去和?皇上禀明此事,畢竟皇上才是一國之?君,這樣?重大的事情面前,還要皇上發話才能決定?。
“既然不?能打,那就求和?吧,去問問北羌想要什麽。”皇上思緒混沌,聽完太子的話都沒仔細想。
“倘若北羌想要回那十座城池怎麽辦?”
皇上皺眉,那十座城池溫顧拿得很漂亮,載入史冊也能彰顯他這個?皇上聖明,可若是沒多久又還了回去,豈不?是面上無?光?
“不?行,除了我們靖國的領土,他們想要什麽都行。”皇上想了想說?。
溫顧在回府的路上,也在想對付北羌的對策,回家之?後,看見蕭惋手中拿着一個?手爐。
“炎炎夏日,你拿個?手爐作甚?”
“睿王命人送過來?的。”蕭惋拿着手爐在手中把玩,她還挺喜歡。
溫顧想起?那封被他燒了的信,這幾日事多,他倒忘了還有個?睿王。
“一個?手爐而已,也能看這麽久?”溫顧上前把手爐從蕭惋手中拿走,“還送什麽了?”
“沒別?的了。”
“沒寫?信?”
蕭惋搖頭,“沒有。”
溫顧點點頭,表情好?了些,“傳膳吧。”
“你有心?事?”蕭惋看溫顧心?事重重的樣?子,問。
“這麽明顯?”溫顧不?想把朝堂上的情緒帶回家裏,在進門時已經掩飾了,沒想到還是被蕭惋一眼?看穿。
“都寫?在臉上了。”蕭惋看了溫顧一眼?說?,“我們之?前說?好?的,不?許隐瞞。”
溫顧笑笑,??太子與他商議的事同蕭惋說?了個?大概。
蕭惋聽後,沉思片刻,“你可聽說?過‘沈家軍’?”
“你是說?,鎮守北地的沈家軍?”
靖國初年,鎮國公沈毅與其子威武大??軍沈淵,在北地組建了一只沈家軍,世世代代鎮守北地,只聽從皇上一人調遣。
兩百年來?,沈家忠心?耿耿,一直在靖國邊境鎮守,使北方的游牧民?族不?敢來?犯,如今,沈家軍已經傳承了十幾代人,實力雄厚不?可小觑。
“沈家軍雖然只有五萬人馬,但是各個?都是能征善戰的猛??,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沈家在北地猶如神話一般,若是北羌真敢來?犯,要是能讓沈家軍出馬,估計我們也不?一定?會輸。”蕭惋說?完,看向溫顧。
溫顧對沈家軍了解不?多,他只是聽說?過沈家軍的名號,但是傳言說?的再神,他沒親眼?見到過,也不?會相信。
“我從軍十幾年,從未見過沈家軍的一兵一卒,皇上真有這麽一個?利器,為何這麽多年,都不?讓沈家軍出征?”
蕭惋解釋道:“一來?北地這麽多年安然無?恙都是因?為有沈家軍在,若是沈家軍離了北地,那些對靖國虎視眈眈的游牧民?族便會入侵靖國,二來?沈家傳到如今這一代,只生下一個?女兒,皇上覺得沈家沒有男丁,恐怕沈家軍也不?如以前那般,所以……”
“那沈??軍如今領軍的是誰?”
“便是那個?女子了,但是這女子我倒是不?了解,連關于她的傳聞都沒有,沈家軍具體如何,我也無?從得知。”
關于沈家軍的事,還是蕭惋年幼時聽元陽公主?和?太子聊天時聽說?的,她是第一次聽說?女子還能領兵打仗,所以對這件事印象很深刻。
“若是沈??軍真的像傳聞中那麽厲害,那麽與北羌的戰事,真的要重新考慮了。”溫顧聽了沈家軍的事,心?中輕松了不?少。
“若是北羌真的打來?,你便又要領兵出征,這次,又要去多久?”不?知為何,一想到溫顧要上戰場,蕭惋的心?就像壓了塊兒大石頭,面對着一桌自己喜歡的飯菜,也難以下咽。
“不?确定?,不?過應該不?會打太久,我們糧草不?足,必須速戰速決。
“那,你若是上戰場,我能和?你一起?去嗎?”蕭惋問,
溫顧詫異,定?神看了一眼?蕭惋,發覺她是認真的。
“随軍的家眷也有,不?過行軍艱苦,要和?大家一起?吃大鍋飯,更多時候要連夜趕路,夜裏只是随便找個?地方休息兩三個?時辰,還可能遇上山間猛獸,打仗的時候,家眷們都會在營地守着,聽着外?面炮火連天,也許你的家人一去就回不?來?了。”溫顧冷靜坦然地告知蕭惋随軍的條件和?情況。
蕭惋聽了,皺了皺眉,光是聽着,她就已經感覺到随軍的艱難。
說?實話,她問溫顧這個?問題,确實是動了随軍的念頭,可是聽溫顧這麽說?,又有些打退堂鼓。
倒不?是她嬌氣不?肯吃苦,而是自己身嬌體弱,到時候豈不?是會拖溫顧的後腿?
看着蕭惋一臉糾結的樣?子,溫顧失笑,“想什麽呢,就算是你想随軍,皇上也不?會答應的,且就算皇上答應,我也不?會答應。”他怎麽會讓蕭惋跟着吃苦?
蕭惋嘆了口氣,“那位沈家的女??軍,肯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溫顧笑看了蕭惋一眼?,“騎馬練得怎麽樣?了?”
“啊?”蕭惋忽然被這麽一問,沒反應過來?,“我,我只是練了幾次,能坐穩了。”
“才能坐穩?還差得遠呢,大白是坐騎不?是寵物,好?好?練練騎術,以後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