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玉無涯道:“正是。《化生訣》乃元妖自創的功法,此功法讓他一個自廢修為的人在幾十年間飛升,你說厲不厲害?”

“師尊這麽厲害,以後一定也能飛升。”元九霄對秦倦有種盲目的信任,雖然明知道玉無涯曾是渡劫修士,所學所知應該勝過秦倦,但他還是更相信秦倦,覺得秦倦什麽都能做得到。

玉無涯傲嬌的哼了一聲:“《化生訣》開始修行極慢,越到後期修煉越快,破境如探囊取物一般。也是奇了,自從元妖飛升,《化生訣》已有千年未曾現世,你師尊居然有如此傳承,有趣,有趣。

“秦倦小子如此輕易就把法訣給你,又未讓你發下不許外洩的天道誓言,我想他根本不知道化生訣的神異。一門高明的功法比萬千財帛更動人心,若被人知道你師尊有此傳承,嘿嘿,恐怕他活不到成嬰。”

元九霄頓時緊張,幾乎想立刻去找秦倦,提醒他不能把化生訣的秘密透露出去,但自己在秦倦眼裏只是一個元氏旁支弟子,不該知道《化生訣》的隐秘。

人果然不能撒謊,一旦撒了一個謊,後續很多事情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秦倦不知道自己剛收的弟子正處于極度糾結之中,他慢悠悠的走着,看漫天風雪茫茫,宮觀被積雪覆蓋,白皚皚一片,又露出點點蒼翠朱紅,蒼翠是山上青松,朱紅是檐上瓦片。

金丹真人風雪不侵,雪花到他身邊一寸左右就會自動打個卷飛開。

縱然風雪甚大,觀中弟子也沒有偷懶,仍然在做着各自的功課,小弟子們在場上打拳練武,大弟子們在館內誦經修行,秦倦走在風雪之中,只覺得自己的心都一點點靜了下來,但又不是死寂,而是平靜的愉悅着。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理狀态,但也是一種極為舒适的心理狀态,他沉浸在這種難得的境界中,不由得露出微笑。

蘇觀主正在帶領衆弟子誦經,為他們講經說意,見到秦倦前來,眼睛一亮,對他點頭笑了笑,而後繼續為弟子們上課。

秦倦随手拽過一個蒲團坐下,看着屋外飛雪,倒也惬意。

沒過多久,早課完畢,蘇觀主請他去內院坐,身邊還有一個清秀的小弟子随行服侍。秦倦看這個小道童面生,随口問道:“這是觀主新收的弟子嗎?”

蘇觀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顯然很喜歡他這個小徒弟,“他來的時候你已經閉關了,慶春,快行禮。”

小道童恭敬一禮,道:“小道張慶春,見過師叔。”

秦倦住進松雲觀後,和蘇觀主以兄弟論交,蘇觀主的徒弟們都管他叫師叔。觀中人都知道這是位金丹修士,對他很是尊敬。

秦倦點了點頭,隐隐覺得張慶春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他坐在桌前,看張慶春熟練地燒水煮茶,右手上有一塊蝴蝶狀的紅斑,心裏突然打了個突。

他想起來此人是誰了!

張慶春在原著裏可不是像他這樣的路人甲,而是舉足輕重的配角,男主元九霄最忠心的左膀右臂。

張慶春,又號松蝶真人。他出身貧苦,胎記遍布全身,從小就受人欺辱嘲笑,直到拜入某家道觀,做了觀主的親傳弟子,境遇才得到改善。觀主不僅帶他踏上修行之路,還為他祛除了身上的胎記,只留下右手上一塊蝴蝶狀的紅斑,這是張慶春自己故意留下的,為的就是記住觀主對他的恩情。

可惜他和觀主的緣分太淺,只當了觀主半年徒弟。

某夜,一個受傷的修士路過道觀,為了療傷,他把整個道觀的人吞吃下肚,只有張慶春被觀主用唯一的遁行符送到千裏之外,于是逃過一劫。

張慶春這人也是倒黴,被遁行符送到臭名昭著的藥師祁連老祖的老窩,當了藥師的藥人,他心志堅定,一邊做藥人一邊計劃着逃出這個魔窟,從未絕望,從未迷失本心。

後來男主元九霄奉命剿滅祁連藥師,救了張慶春,還把祁連老祖的傳承送給了張慶春,從此張慶春苦修藥蠱之術,自號松蝶真人,成了魔道赫赫有名的藥師和蠱師。

張慶春表面上和主角沒有關系,暗地中确是男主最堅定的擁護者,是元九霄最忠心的小弟。主角幾次去魔道做宗門任務,都是松蝶真人提供方便。

後來松蝶真人發現殺死他師門的真兇是正風門的修士,男主幫自己小弟殺了仇人,從此小弟對他越發忠心耿耿。作者也靠這條支線水了二三十章。

秦倦心情複雜,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清秀的小道士居然就是原著裏大名鼎鼎的松蝶真人,怪不得他自號松蝶……

松代表着松雲觀,蝶代表着觀主對他的恩情。

“秦先生,這次閉關想必收益良多,我看你身上氣息更為凝實了。”蘇觀主笑着說。

秦倦勉強笑了笑,道:“我還沒有恭喜蘇觀主得了一個好弟子,我看這孩子聰明機靈,他入門有半年了麽?”

蘇觀主想了想:“差不多,你剛剛閉關,我就收他入門了。”

秦倦勾了勾嘴角,總覺得蘇觀主頭上黑氣沉沉,一個巨大的死字已經壓了下來。

松雲觀的禍事已近在眼前。

秦倦裝了重重憂慮,便也沒有心情和蘇觀主閑聊,托言說元清塵還在等他回去,便在蘇觀主嘲笑他對徒弟寵溺太過的聲音中離開了。

回去時仍是步行,蒼松白雪,紅瓦白牆,景致與來時沒什麽不同,可他的心境已經變了,美景看在眼裏也不是美景,只讓人更添愁緒。

若是從安全角度考慮,他就該帶上小徒弟立刻離開這個是非地,但要他放棄這麽多人的性命,終究心有不忍。

道士們久居于此,幾乎是與世隔絕的生活着,每日就是修行和練武。秦倦實在想不到自己能用什麽理由說服他們離開此地。

這個世界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先知,但有預感,也就是修真文裏常常出現的“冥冥中感到一絲XXXXX”,預感不一定會在修士面臨重大轉折的時候造訪,且僅僅針對修士本人存在。

換句話說,即使秦倦撒謊,告訴松雲觀衆人,他預感到了危險,那麽松雲觀的人也會以為危險針對的是秦倦本人。秦倦離開道觀和道士們離開道觀,所有人都會覺得前者才是合理的解決辦法。

畢竟一個來此地不久的金丹修士,和久居深山,與外界幾無交流的道觀,怎麽看都是前者惹來殺身之禍的幾率更高。

秦倦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到可以說服整個道觀立刻搬離此地的理由,他心中煩躁,想着不如明天直接讓蘇觀主下令道士們撤離,若是蘇觀主不肯,他就裝回惡人,逼迫蘇觀主就範。

總比眼睜睜看着一觀道人變做惡人口中血食要好得多。

他不知不覺走回自己院門前,元九霄正在院子裏等他,瞧見他的身影,便立刻笑開來,朝門邊跑,到了近前看清秦倦輕蹙長眉,似是在憂心什麽似的,他也就收了笑,小聲道:“師尊?”

秦倦被他一句師尊喊回神,從煩心事中掙脫出來,臉上不知不覺就帶了笑意。

“這麽大的雪,怎麽還站在院子裏?”

元九霄抿了下嘴唇,小心翼翼的問:“師尊是不是有煩心事?”

秦倦心中輕嘆一聲,覺得自己這小徒弟也太敏感了,他也不想虛言騙人,卻又不好和小徒弟直說自己在愁什麽,便輕輕拂去元九霄腦袋上的雪花,道:“是有一點兒,不過一看見我們清塵,就什麽都不愁了。”

元九霄高興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仿若眼中承載着未知的光源,把他視線所及之處都照得敞亮了似的。

明明犯愁的事情一點都沒有減少,秦倦心中卻變得輕松許多,他掐了一下元九霄的臉頰,有點遺憾:“肉都沒了。”

元九霄:“那我吃胖點。”

秦倦拉着他往屋裏走,到了屋檐下,雙手在他身上揉搓一通,元九霄身上被雪沾濕的地方就都幹了。

他去攬元九霄的肩膀,卻見小徒弟臉紅似血,奇道:“怎麽臉紅成這樣?”

元九霄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算是把小徒弟全身都搓了一遍,他只想着把小徒弟衣服弄幹,倒忘了這樣會讓小徒弟不自在。

秦倦道:“抱歉,剛剛是我忘記了分寸,以後師尊不會這樣碰你了,嗯?”

元九霄呆了片刻,才道:“我沒有那個……我是……高、高興。所以才害羞的。”

秦倦:“高興?”

元九霄:“高興的時候忘記喘氣,就……憋紅了。”

秦倦:“……”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憨憨小可愛?

秦倦面無表情的揉了一下他的臉,道:“嗯,我知道了。”

其實心裏已經被萌得恨不得滿地打滾,捶桌狂吼。

秦倦嚴肅的說:“下次高興的時候,記得喘氣。”

元九霄嚴肅的點點頭。

秦倦:“噗。”傻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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