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活再苦,只要咬牙堅持,總能嘗到甜頭。在陳夕很小的時候,他的媽媽于夢芝溫柔地把他抱在懷裏,輕輕地搖,在他耳邊一遍一遍低聲念叨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陳夕聽。

那時候陳夕太小了,根本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只聽到了“甜”這個字,于是興奮地睜大眼睛看着媽媽,稚嫩的嗓音天真無邪:“甜!糖糖!”

于夢芝寵愛地親親陳夕的小臉,溫柔地哄:“寶寶在長牙,不可以吃太多糖糖哦,媽媽給你拿一顆,今天吃了明天就不吃了,好嗎?”陳夕對明天沒有概念,聽說有一顆糖吃,只開心地使勁點頭。

于夢芝無奈地笑笑,放下陳夕去屋裏拿了一顆糖,出來正碰上陳貴醉醺醺地回來,陳夕還乖乖坐着笑眯眯地等着媽媽拿糖吃,對危險毫無感知。于夢芝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想把陳夕抱進屋,卻還是沒快過喝醉了的陳貴,在于夢芝抱走陳夕之前,陳貴已經一腳把陳夕踹到地上。陳夕直直撲倒在地上,白嫩嫩的手掌和胳膊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一片血痕,陳夕懵了兩秒,“哇”地哭嚎了起來。

于夢芝眼淚刷地流了出來,沖過去把陳夕抱在懷裏,背對着陳貴哭求道:“別打孩子,求求你,別打孩子!”

陳貴雙眼喝得通紅,整個人搖搖晃晃,指着母子倆惡狠狠地罵:“一個賤人生的怪物,老子就是要打死他!媽的,臉都被他丢盡了,因為這個怪物,老子天天被人嘲笑!嗝……老子不光要打死他,還要打死你這個不能生的賤人!”一邊罵一邊對于夢芝不停踢踹。

于夢芝緊緊把陳夕護在懷裏,不讓陳貴碰到陳夕一丁點,被陳貴踹得東倒西歪,渾身都疼,卻只能死死咬着唇忍着不喊出聲,把眼淚和血水往肚子裏吞。

陳夕被緊緊捂在媽媽身前,又疼又怕,不知道為什麽爸爸總是要打自己和媽媽,只會嚎啕大哭。于夢芝害怕陳夕的哭聲再刺激到陳貴,只能把陳夕腦袋使勁壓在胸口,小孩撕心裂肺地哭聲被捂着變成了悶悶地哭泣。

“賤人!老子花了那麽多錢買來他媽個不下蛋的賤貨!他媽的一生還生個怪物!老子買你來幹嘛,啊?!除了給老子丢人你們這兩個賤人還會做什麽!看我不打死你們!”

陳貴又罵又打地發洩了一會兒,被酒精麻痹的身體終于支撐不住了,這才罵罵咧咧踹了最後一腳,搖晃着走進屋裏一頭倒在床上,不到兩分鐘就鼾聲震天。

于夢芝等聽見了陳貴的鼾聲,才把陳夕從懷裏放開,看看那哭花的小臉和受傷的手臂,難受得仿佛心尖被剜了一塊肉,顧不得自己一身傷,只流着淚帶陳夕去把臉擦幹淨,又給他胳膊擦了藥,然後抱着吓到不停打哭嗝的陳夕小聲安撫。

陳夕雖然非常害怕,但由于經常發生這種事,已經慢慢習慣,很快就停止了哭泣,用小手去擦媽媽的眼淚,小聲說:“媽媽,淚淚,不哭。”

于夢芝捏着那小手親了親,忍着眼淚笑了笑,說:“不哭,媽媽不哭,寶寶不怕,乖。”陳夕乖乖地點點頭,小聲附和“不怕”,雙眼懵懂地看着媽媽散亂的頭發和紅腫的眼睛,發現媽媽的肩膀和胳膊上有泥印,于是伸出小手去擦泥印。

于夢芝跟着陳夕的小手輕輕拍了拍衣服,把陳夕放在凳子上坐着,再把剛剛拿出來一直捏在手中的糖剝開包裝紙喂給陳夕,叮囑道:“寶寶乖乖坐在這裏,不要說話,安安靜靜地讓爸爸好好睡覺,媽媽去洗澡澡,好嗎?”陳夕吮吸着嘴裏的糖,剛才受到的驚吓已經快忘得差不多了,聞言用兩只小手捂住嘴巴點點頭,表示自己會聽話的。于夢芝看着兒子清澈的雙眸,心裏一酸差點又要掉淚,只摸了摸陳夕的腦袋,這才輕手輕腳地去屋裏拿上換洗衣服和藥,去廁所小心脫下衣服,用毛巾擦了身子,反手給自己抹了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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