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夕在回家的路上已經對自己會來月經的事慢慢消化,之前醫生就說過,自己兩套生殖系統發育都很完全,會來月經倒也不奇怪了,就是不知道乳腺會不會也發育?陳夕現在對這個感到比較苦惱,一想到乳腺也有可能發育,就想起那些同學嘲笑的話語和眼神,大夏天的竟然感到一絲寒意。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9點多,于夢芝還沒回來,估計今天做清潔的那家人家有點遠。陳夕松了口氣,趕緊進屋把夏令新的褲子換下來,準備白天趁媽媽不在家的時候洗了曬幹,然後給夏令新還回去,要是媽媽在家,看到自己穿着別人的褲子,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陳夕換好褲子沒一會兒,于夢芝就到家了,母子倆簡單弄了個晚飯吃。陳夕在洗碗的時候告訴了于夢芝自己來月經的事,于夢芝也明顯吓了一跳,趕緊搶過碗來不讓陳夕洗,叫他這幾天不要碰涼水。
于夢芝和陳夕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再去醫院檢查看看,然後又給陳夕說了一些來月經不要碰冷水、不要吃冰的辣的東西之類的注意事項,又去把自己買的衛生巾拿出來給陳夕,讓陳夕以後記得随身帶兩個,母子倆都有些尴尬,卻又不得不共同面對。
第二天一早,于夢芝去公司請了假,和陳夕再次來到醫院檢查,檢查結果沒什麽大礙,還是之前那副說辭,兩套生殖系統發育都很完善,會來月經也是正常的。于夢芝放心了一點,想了想,沒有避開陳夕,擔心地問醫生:“醫生,那、那他能讓別人懷孩子嗎?還有,他、他自己能懷孩子嗎?”陳夕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低下了頭。
醫生溫和地安撫道:“他既然兩套生殖系統發育都很完善,那授精和受孕都是可以的,只不過幾率相對而言小一些。”看着于夢芝擔憂的神情和低着頭的陳夕,又開導道:“別害怕,這不是什麽壞事,相反,這意味着陳夕以後選擇面會更廣,凡是都有兩面性,別總往壞處想。”
于夢芝點點頭,無聲地嘆了口氣,和陳夕向醫生道了謝,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于夢芝看着長得越發出挑的兒子,還是忍不住叮囑道:“夕夕,雖然你還小,但有些話媽媽覺得還是早點說比較好。你的身體比較特殊,可能能接受的人不多,媽媽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哪天你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一定不要貿然沖動的就讓人家看到你的身子,好嗎?一定要先把這個人的品行徹底了解清楚了再說。”
陳夕突然想起了夏令新,那個高大帥氣的男生,明明看起來很冷酷,卻細心又溫柔……他悄悄紅了臉,低聲回答:“我知道的,媽媽。”
于夢芝看着兒子紅了臉,只當他是說起這個事感到害羞,不由得又輕輕嘆了口氣。
在于夢芝的強烈要求下,陳夕在家休養了幾天,直到經期結束,才被準許出門。陳夕天天在家數着日子,還好當初跟夏令新約定還褲子的時間多隔了幾天,不然自己恐怕要失約了。
經期一結束,陳夕趁白天于夢芝不在家,把夏令新的褲子洗了曬幹裝進袋子。內褲是自己穿過的,他紅着臉不知道要不要一起還回去,想了想決定還是還回去,大不了再去買條新的一起還回去。這麽想着,陳夕又出門幹了兩天兼職,順便買了一條新的內褲放進袋子裏。
到了約定好的那天,陳夕吃過早飯就出了門,沿着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夏令新家。站在門外,陳夕心跳有點快,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來月經的事實,但一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想到前幾天的事,依然感到羞窘難堪。
陳夕深呼吸了幾下,鼓起勇氣敲了敲門。腳步聲臨近,門開了。陳夕看着跟前的夏令新,他好高,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自己才将将到他下巴。
陳夕紅着臉把手中的袋子遞過去,小聲道:“我來還褲子的,謝謝你。”
夏令新接過袋子,側身留出一條路,回到:“不用謝。要進來歇會兒嗎?”
陳夕飛快地搖搖頭,垂下眼不再看人,說了句:“不用了,謝謝,我走了,再見。”說完就轉身走了,夏令新還沒反應過來,陳夕已經不見了人影。
夏令新默然站了幾秒,轉身關上門,邊回卧室邊打開袋子準備把褲子拿出來放回衣櫃。誰知掏出了自己的褲子和內褲後,竟然還有一盒新的內褲,想到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夏令新緊閉的唇放松了一點,嘴角彎了彎。
陳夕飛快地跑了出來,雙頰發燙,埋着頭走路,不知道在想什麽,坐公交時還差點坐過站。回到家他趕緊用涼水洗了洗臉,想把臉上的熱度去掉,但心跳還是有點快。
陳夕出神地想:他說他是省中的學生,不知道是哪一級的?到時候在學校會遇到他嗎?他會跟別人說我的事嗎?想到這裏陳夕臉白了白,如果夏令新把他的事說了出去,那他又要度過一個痛苦的三年了……
陳夕咬咬唇,想起夏令新沉穩的聲音,他說他不會說出去的。陳夕想,我可真是個小人,他幫過我,我卻懷疑他。
嘆了口氣,陳夕不再去假想夏令新把他的秘密公之于衆了,他相信夏令新不會說出去的。而且……陳夕臉又紅了,他捂着自己飛快跳動的心口,想:他看過了我的身體,卻沒有罵我是怪物,還幫我換褲子買女性用品,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呢?
陳夕後來又去繼續做兼職發傳單了,在經過第一次月經後,第二個月月經如期而至,陳夕也有心理準備,來月經那幾天就待在家裏沒有出門,月經一結束又出門兼職。他發傳單的位置不停變動,有幾天又回到了那個路口發傳單,陳夕還暗暗地想會不會遇上夏令新,但一整個暑假過去,他再也沒有和夏令新遇到過,陳夕略感失落,自嘲地想:哪有那麽多巧合呢?
漫長的暑假結束,陳夕由開始抱有隐秘的期待到後來一切如從前,與夏令新的相遇猶如夏夜綻開的昙花,美好得恍若夢境,陳夕知道,這種美好從來都不會屬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