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德烈的聲音再小,也逃不過蝙蝠的耳朵。
毛團雖然長得圓圓滾滾,能力卻不輸給任何一只吸血鬼養的蝙蝠。
再次被嫌棄身材的毛團咬着牙,細小磨牙聲“咯吱咯吱”一直伴随安德烈和萊恩斯離開走廊。
安德烈扭頭看向蹲在房梁上的小蝙蝠,說:“記得讓維喬萊爾把戒指送回來,這麽大年紀,怎麽還能貪小便宜呢。”
毛團裏兩顆豆子般的小眼睛緊緊盯着遠去的兩人,尖耳朵抖來抖去再沒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于是“嘭”的一聲消失在房梁上。
兩個人沉默地走過走廊,回到客房裏。
安德烈說:“你竟然會答應維喬萊爾不去管德裏克的事情。”
萊恩斯自顧自擦拭槍和匕首,擡了下眼皮說:“很奇怪?”
“很奇怪。”安德烈點頭,“按照血獵的行事風格,一定會親自對德裏克趕盡殺絕,确保萬無一失。”
“諾德的确會這樣。”萊恩斯承認,“但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萊恩斯:“德裏克對于血族來說是一個全新的人物,據你所說,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行事詭異,難以捉摸。血獵要去追捕這樣一個人,需要重新了解德裏克,摸透他的脾性,再撒網捉魚。很麻煩。”
萊恩斯并不相信維喬萊爾,血族的信譽一向很差。只是如安德烈所說,他需要的只是神血和吸血鬼不再危害人類,至于德裏克的死活其實并不重要,讓維喬萊爾處理這件事,省時省心,何樂而不為。
安德烈說:“我的意思是,你相信血族會放棄神血嗎?”
“是你說的,血族不會承認初擁以外的後代。這和我對血族的了解相符。”萊恩斯覺得安德烈話裏有話,于是看向安德烈,示意他解釋。
“血族族規向來如此。”安德烈說,“但……這麽多年過去,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厭倦了密林後沒有太陽的世界,想要從地獄爬往人間呢。”
“你的意思是維喬萊爾……”
“不,他是個老古董,族規是他的信條,維喬萊爾是個合格的血皇。”安德烈否定萊恩斯的猜想繼續說,“只是猜測,我很久沒回血族了,也許那裏一切如舊,也許一些東西已經改變。”
安德烈說:“德裏克就是一個證明,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避世。血族的欲望在膨脹,生發,終有一天沖開桎梏,爬出密林,重臨人間。”
這是個合理的猜想,甚至是個血族答應避世時,就已經存在的預言。
血族擁有太過漫長的生命,欲望在歲月中積攢,擠壓,終會反噬。況且,也不是所有血族願意壓抑欲望。
至少前來參加宴會的這些血族,就是明顯的享樂主義。
如同新生兒不會對上帝存有敬畏一般,新生血族很容易對族規産生叛逆心理。
他們沒有經歷放縱的歲月。一直被銀鏈綁縛身體,一旦有宣洩的口子,就會如聞到血的餓狼般撲出去。
“你想的太多了,安德烈。”萊恩斯打斷安德烈的思緒,“目前我們需要做的是解決德裏克。一切危險都會有預兆,你說的那些并不在可控範圍內。”
安德烈愣了片刻,讪讪說道:“你說得對,那麽我們考慮考慮怎麽對付德裏克吧。”
作為血族,德裏克的血統足夠純正,能力也并不低。甚至因為他是個瘋子,不顧後果,大部分血族都不願招惹上德裏克。
德裏克遠離族群,行蹤不明,要殺他并不容易。而和德裏克最熟悉的,莫過于安德烈。
安德烈為自己找來一項麻煩,卻适合他的工作。
萊恩斯看向半閉着眼的安德烈,沉聲說:“你有辦法了。”
吸血鬼是狡猾的生物,他們的行為總有目的,每一步後面都是一盤仔細雕琢的棋局。
安德烈“欣慰”地笑起來,說:“很高興你變聰明了,探長先生。”
***
夜晚的圖書館沒有燈光,一切靜谧的好像回到了從前那個舊教堂。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幽深不見底,宴會大門緊閉,兩邊牆壁空空蕩蕩,像未裝修完全的半成品。
安德烈一只手貼在牆壁上,失去拐杖的盲人般慢慢踱着步子,他的耳朵豎起,捕捉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萊恩斯跟在安德烈身後,由于聽力沒有血族敏銳,做不出任何貢獻,于是充當了安德烈忠實的護衛。
地下室沒有窗戶,狹窄走廊更沒有通風的地方。
空氣凝滞,一呼一吸都是重複的空氣,很是憋悶。
安德烈耳朵裏只有手指摩挲牆壁與獵人的呼吸聲,配樂一般,節奏輕緩,音色厚重。
“你很吵,”安德烈說,他指向樓梯口,冠冕堂皇地嫌棄萊恩斯,“去那邊。”
萊恩斯幫不上忙,對血族的不禮貌暫時容忍,真的乖乖走去了樓梯口。
擾人心煩的呼吸聲漸弱,只剩皮膚擦過牆面的輕微聲音。
突然,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聲敲在耳邊,似乎從遙遠的地方而來,又似乎近在眼前。
安德烈停在原地,手掌拍了拍牆壁說:“找到了。”
萊恩斯看到他停下,放輕呼吸與步子走近,安德烈碰觸的一小片牆壁上出現一個不大的法陣。
巴掌大小,黑紅色,黑暗裏看不清楚。
法陣似乎感應到觸摸,齒輪般轉動起來。白色牆壁随着陣法轉動,變得透明,最終消失。
牆壁後是一條完全嶄新的通道。
牆壁刷了紅色的漆,油燈燈托雕刻奇形怪狀的人和十字架,油畫畫像挂滿牆壁,和恬淡莊嚴的圖書館天差地別。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是從最近的一間屋子裏傳出的。
這間屋子沒有鎖門,裏面一個男人正抱着一個穿着裸露的年輕男人。兩個人都舉着酒杯,玻璃碰撞聲就是幹杯時發出的。
安德烈看着那個美人在懷,笑得猥瑣的血族,說:“好巧,這不是子爵嗎?”
年輕男人身上的味道駁雜,屬于血族的氣味只有一點點,不仔細辨認根本聞不出來。
這是個真正的血奴。
男人身上的衣服se///情暴露,只遮住了重點部位,細腰和大腿都露在空氣中,被子爵握在手裏。
“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子爵的。”安德烈說。
萊恩斯緊貼着牆,用餘光打量屋內的場景。
牆壁遮掩了他大半視線,只能看到兩條白花花的腿搭在子爵的身上。
萊恩斯聽到安德烈的話,說:“禮物?”
“男爵很會投其所好,”子爵調笑着,帶出年輕男人一聲嬌俏的驚呼,“他送你來,想換取什麽回禮。”
年輕男人吐氣如蘭,聲音較弱,細白的皮膚剮蹭子爵堅硬的布料,很快紅了一大片。
“男爵要您去找他聊聊天,不要什麽回禮,我只是一點小誠意。”
年輕男人說完,就被子爵捏了一把腰間軟肉,子爵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吃了你,我可還不知道要付出什麽代價呢。”
年輕男人瞬間白了臉色,似乎在恐懼着什麽,緊緊抓住子爵胳膊的布料,一直在顫抖。
子爵安慰般拍拍他:“不過,目前為止,我覺得你值得一個不錯的價錢。至于更高的價值,就看你表現了。”
萊恩斯猜對了,年輕男人的确是某個血族送給子爵的禮物。
兩個人在沙發椅上,年輕男人咬着牙跨在椅子兩邊,下一幕就要上演點風月場所獨特的戲目。
子爵長相普通,雖然凹着一股貴族的勁,但掩不住骨子裏的卑劣和貪婪。而那個年輕男人,站起來比子爵還要高,硬是穿一身性感的衣服,柔着嗓子說話,也是別扭極了。
這場風月戲不僅不養眼,甚至有些倒胃口,安德烈看了一眼臉色僵硬的萊恩斯,笑着說:“探長先生很懂嗎,一看就知道是送的禮物。怎麽辦,接着看下去?”
萊恩斯很少做這種事情,賭場妓//院這些地方他沒少去,但都是工作辦案,從未因個人欲望而前往,所以對性///愛很是陌生。
房間內年輕男人的聲音已經開始帶有啜泣,子爵手勁頗大,只是揉了兩把軟肉,就疼得年輕男人抽氣。
萊恩斯板着臉,雖然僵硬,但卻沒有別得多餘情緒。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安德烈:“我無所謂,辦案時看過不少,倒是你,睡了幾百年,餓着了吧。”
安德烈:“……”
獵人沒有實戰經驗,但理論知識拉滿,再惡心的場面都看過,不差這一次。
而本要調侃獵人的安德烈,反倒是因為“高雅”審美,看不得這種矯情,粗暴的情節。
論起難受,安德烈更勝一籌。
今晚一直在吃虧的安德烈暗自咬着牙,擡手一陣烈風飛進屋內,正刮在子爵的臉上。
子爵抓着年輕那人的衣服脫了一半,忽然後腦一陣猛痛,酥麻的感覺從頭部傳來,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年輕男人閉着眼睛,突然被倒下的子爵砸了個正着,抽氣聲都卡了一下。
他猛地推開子爵,起身看見敞開的房門外站着兩個人,一個冷着臉,一個笑意盈盈。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