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死了一個地理先生
宿舍門口,展柔三人坐在小板凳上,聽張國慶說收古董的事。
展建軍遞給張國慶一支煙,“張哥,那每家每戶的人都送過去了?”
“送了,都送了。”張國慶接過煙,顧忌着展柔年紀小,他沒抽,別在耳後根,“請來的專家當場鑒定送去的古董,然後給出相應的價格,你要是覺得價格可以,你就賣,你要是嫌棄給的價格低,就自己留着,反正買賣自願,沒人敢強迫你。”
“話雖如此,但大夥肯定都賣了,老百姓嘛,都是缺錢的。”
“是的,有的農戶恨不得家裏祖傳的尿壺都能賣掉!不用千辛萬苦出遠門打工,就能換來一籮筐鈔票,誰不願意?”
張國慶說起這事,語氣裏帶着惋惜,在他看來,想要人人都吃得飽飯,光靠變賣家傳古董不是長久之計。
“對了,你們這次去哪?”
夜涼如水,展建軍挪動小板凳,替展柔擋住右側吹來的冷風,她頭發還未幹透,披散在肩頭,後背濕漉漉的。
“這次倒不是出來收古董,我們受人所托去薊縣辦點事。”
一聽到他們要去薊縣,張國慶表情有些微妙,“那你們路上要注意安全,最近薊縣那邊不太平。”
不太平?
展柔與霍骁面面相觑。
展建軍擰眉,都忘了點煙,“什麽不太平?又出現搶人當上門女婿的事了?”
“那倒沒有。”張國慶失笑,下一秒,一臉嚴肅,“撇開那些家長裏短、鄰裏紛争的糟心事外,今年薊縣那邊來了一撥又一撥的外國人。”
展柔三人默契十足、異口同聲,“外國人?!”
張國慶并未察覺到不對,以為他們只是驚訝外國人。
他繼續解釋,“嗯,前段時間,薊縣出土一座古墓,來了好多人,什麽技術專家、考古專家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三天前那個技術專家突然心梗發作,沒搶救得過來,當場就死了,第二天還死了一個地理先生,好像是暴斃而亡……”
技術專家得病去世還能說得通,地理先生暴斃而亡,這就有點蹊跷。
衆人一臉凝重,事情出乎他們的意料,且來勢洶洶。
霍骁猛地伸手握住展柔的手腕,展柔偏頭看向他,見他目露擔憂,她手一滑,緊緊握住他的手,無聲安撫他。
他大概怕她也會出意外。
展建軍沒注意到兩個孩子的小動作,猜測道:“張哥,你了解鄉村地區民俗,會不會是他們撅了先人的棺材,遭報應了?再不然水銀中毒?”
張國慶搖頭,“哪有那麽多報應之說!也不是水銀中毒,我們都排查過了,也請了其他的地理先生相看,沒查出任何毛病,所以才覺得稀奇,因此我剛才提醒你們此行要注意安全,能不去就不去。”
氣氛一時間變得安靜,出了兩條人命,誰也開心不起來。
須臾,展柔出聲打破沉默,“張叔叔,請問出土的是哪個年代的墓?”
張國慶見小姑娘好奇,很爽快地給予答複,“清代的一個秀才墓,初步推斷是清末時期,沒幾個值錢的東西,最值錢的可能就屬秀才的官服。”
清末時期的古墓,距離現在也不過才三百多年。
展建軍在港地看過幾部正流行的僵屍片,不免聯想紛紛,“骨頭看得見嗎?還是變成了僵屍?”
“瞎說啥呢?哪裏有僵屍,我親眼看過,就剩下一副不完整的骨架。”
要是手裏有東西,張國慶早就順手砸向展建軍,大晚上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建軍,我個人建議,如非必要你們還是不要去薊縣。”
展建軍指了指身後坐着的展柔和霍骁,“感謝張哥告知,不過我們受人所托還是要去看看的,你放心,我們不摻合進去,我帶着兩個小的呢,我得為他們着想。”
張國慶見他執意要去,沒有再勸,他站起來去隔壁宿舍裏拿來紙和筆,寫上一串號碼。
“那你把我所裏的電話記着,在那邊遇到什麽事情,随時打電話給我,或者報上我的名字,當地村民應該不會太過攔着你。”
“啊?當地村民現還排外?”展建軍接過電話號碼,“不至于吧,我們只聽說薊縣民風彪悍呀。”
張國慶嘆氣,“前幾年确實不排外,但架不住總是挖出古墓,村民們想自己發財,不想讓外來人參與,因此發生過好幾件争執鬥毆的事,這不傍晚又發生一起,我剛準備要過去支援,你們就來了,我幹脆安排其他人先過去,得虧你們來了,否則我哪有空坐下來與你們閑聊,我都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四人宿舍裏,展建軍躺在上鋪,霍骁睡在下鋪,展柔躺在他們的對面。
“丫頭,你說我們到底要不要去薊縣?又是技術專家又是地理先生的……這事怎麽看怎麽玄乎……”
“鬼神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有我在,二叔你怕什麽?我倒想要去看一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的鬼。”
“你是說有人故意搞鬼?想要逼退一波前去探墓的人?”
“不排除此種可能,技術專家心梗去世還能說得通,地理先生死因不明就有點故作玄機,百分之八十被滅口。”
“這件事情搞的有點大,我們得打個電話給姚老說一聲。”
“有必要,或許等我們到了薊縣,行動可能會受阻,到時候再聯系姚老,恐怕不方便。”
霍骁去給姚天中打電話,姚天中那邊說,他會派人立即過來,暗中送人過來保護他們,請他們務必小心,務必行事謹慎。
“姚老也真是的,這節骨眼上送人來不是惹人注目嗎?萬一是大五——”
“二叔,睡覺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展柔去了隔壁單人間宿舍,臨走前還給他們關了燈。
這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太安穩,各自做了噩夢,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第二天早上,三人起床後見到對方,互相發愣,不約而同撲哧一聲笑了,每個人臉上都有黑眼圈。
宿舍洗臉池前,展柔一邊刷牙一邊問,“你們倆怎麽回事?都沒睡好嗎?這麽安全的地方你們居然也睡不好,那要是到了腳底下都是墓地的薊縣,你們還睡不睡了?”
展建軍哈欠連天,站在她旁邊擠牙膏,“別提了,做了一夜噩夢,夢裏僵屍在追我,我跑啊跑,一跤摔倒了坑裏,爬起來一看,哎喲喂,他媽是一座古墓!”
霍骁接過展建軍遞來的牙膏,“床太硬,我不太習慣,這地方夜裏太安靜,太安靜的地方反而睡得不踏實。”
“還好意思說我們,你瞧瞧你,眼睛黑得和大熊貓似的。”展建軍打開水龍頭,接水。
“我又沒做噩夢,我看了一宿的書。”
展柔昨夜看了一夜的風水、星宿的書,正是她從姚老居所借來的那兩本,她原本是打發時間,後來看入迷了,還受到不少啓發。
“得,反正不要你開車,你待會兒趕緊上車補覺,到了薊縣,得輪到你保護我和霍骁啊。”
“知道啦,保證不讓你們缺胳膊少腿!”
辭別了張國慶,他們繼續向着薊縣出發。
幸運的是路上沒有再遇到亂七八糟的事,然而随着越發靠近目的地,過往的車輛就越多,有私家車,有吉普車,也有卡車等。
每個過路的車主都會向他們打量,展柔他們挂的是京城牌照,開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
有膽子大的車主向他們打招呼,問他們是不是也去找古墓。
甭管別人信不信,展建軍一律聲稱他們只是路過做生意的。
中午時分,他們終于到達龍蛇混雜之地,薊縣。
薊縣是一座古城,有幾千年的歷史。
古色古香,近代建造的城牆阻擋了城裏城外,展建軍放慢車速,跟随前面的車流,緩緩駛入城門。穿過城門,街道上人流如織,好多車輛停在縣城的大街上。
各家商鋪生意繁忙,你能看到穿着最時尚的人,你也能看到大胡子老外,你也能看到邋裏邋遢的要飯人。
展柔等人的到來并不顯眼,當地人已經見怪不怪。
展建軍艱難地在車河裏挪動,想不到堂堂的一個十來萬人口的小縣城,車流量竟然遠超京城。
“這節骨眼上招待所估計都爆滿,旅館肯定也住不下,幸虧姚老給我們早早安排好,否則今晚真的露宿街頭。”
姚天中早年在薊縣遺留了人脈,那人在縣城最繁華的商業街經營一家酒樓。
路上車多,大半個小時後,他們才順利找到‘薊縣老字號酒樓’這家店。
一看到他們京字打頭的車牌號,酒樓的夥計立馬迎了出來,“三位老板遠道而來,辛苦了,樓上還有一間雅座,裏邊請——”
“嗯,給我們上最好的酒菜。”展建軍換上了皮夾克,把墨鏡架在腦袋上,姿勢潇灑地下車。
另一邊,霍骁打扮帥氣,穿着牛仔外套,裏面搭配的是白色衛衣,非常時髦的穿法,夥計看得眼睛立馬直了。
霍骁走到後座,打開車門,展柔戴着紅色蝴蝶結發箍,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內搭一件紅絲絨長裙,踩着皮靴,搖曳生姿地下了車。
三位大佬炸街來了。
半小時前,展柔說他們是京城車牌號,霍骁貴公子氣質擺在這裏,與其遮掩,不如高調秀出來,裝作來游山玩水的富貴閑人。
展建軍擡杠,“那不會被當地人當成肥羊?”
展柔抽空給自己塗指甲油,這還是去年十月在海城,陳淑琴陪她逛街時給她買的。
“那也是來收古董的肥羊,起碼薊縣當地人不會防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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