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龍脈

酒樓夥計引着展柔三人穿過大廳,踏上東南角的樓梯,直奔二樓雅間。

期間,大廳裏用餐的各色人等皆把視線投向他們,先在展建軍的皮夾克上掃了一圈,注意到展柔年齡還小,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霍骁。

不看不知道,一看驚為天人,女人們再也舍不得移開視線,無不猜測他們的身份。

“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千金跑過來了。”

“看他們穿着像港地那邊的。”

“不對啊,他們的座駕車牌號是京字頭。”

“那又如何?他們有錢人可以租車。”

“只要不是來挖墓的就行。”

“噓——小聲點——”

二樓走廊最盡頭的雅間,雅間不大,一張可供六人吃飯的小圓桌,牆上挂着山水畫,面朝西還有單獨的小陽臺,陽臺上放置着兩盆盆栽,萬年青和吊蘭。

展柔摘掉皮手套,落座到陽臺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眺望遠處的群山。

展建軍打量了一圈雅間,還算滿意,他抽出一張椅子坐下,不敢上前打擾展柔,學她看了會群山,沒看出啥名堂,轉身招呼酒樓夥計點菜。

霍骁則去了廁所。

等展建軍點完菜,發現展柔還坐在陽臺上,他笑着走過去,“看出啥了?”

展柔收回視線,掃向展建軍,“二叔,你知道須彌山嗎?”

展建軍一愣,而後一笑,“知道啊,神話故事裏盤古開天辟地,他死後化成了江河湖海,其中支撐天地之間的那座山就叫須彌山。”

展柔噗呲一笑,還沒回答,霍骁的聲音從雅間門口傳過來,“展二叔,支撐天地的叫不周山,共工撞倒了不周山,才有後來女娲煉石補天。”

展建軍也不尴尬,撓了撓頭,“我哪記得那麽清楚,在我看來這些都是神話故事,要我說須彌山肯定就是昆侖山呗,我雖然不懂風水,但我知曉,昆侖山是百山始祖。”

霍骁踏進陽臺,坐到展柔的旁邊,“鐘叔在忙,待會兒上來。”

姚老和他們說過,酒樓老板叫鐘天,當年是單身,後來為了在薊縣落戶安家,特地娶了當地姑娘當妻子。

不知道他們夫妻真實感情如何,反正酒樓生意挺好。

“嗯,不着急。”展柔輕輕颔首,然後給展建軍解釋,“二叔說對了,《撼龍經》裏有一段話,須彌山是天地骨、中鎮天地為巨物,如人背脊與項梁,生出四肢龍突兀,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東西為四泒。”

“四肢代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展建軍目光大亮,他喜歡聽侄女和他聊風水相關的事,他也能跟着學到不少,回頭自己開店,可以拿來忽悠大款。

“沒錯,同時也是四大龍脈走向。”展柔伸出食指,在小茶幾上給他們畫地圖。

霍骁看懂了展柔畫的地形圖,正是他們國家的山川走勢地形圖,平原、山地、高原,西起昆侖山,北起太行山、秦嶺淮河入海等。

“你是說薊縣有龍脈?”

食指上都是浮灰,展柔掏出手帕擦了擦,“大型的山都有龍脈,大小問題,薊縣肯定有啊,兵家必争之地,周邊一圈的山脈看似把薊縣圍困,實則是一道天塹,外敵攻不進來。”

一聽到薊縣有龍脈,展建軍非常激動,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龍脈,發筆橫財。

“丫頭,那我們找到龍脈是不是就能找到墓葬群?”

“古人把星宿與山峰對應,不同的山脈走勢不同的星宿名,龍穴即是天地山川、陰陽交彙之處。二叔,我們不用找,我們先打聽一下薊縣已經出具多少座古墓,屆時跟着其他人走。”

展柔最會投機取巧,風水師雖然是實幹派,但能省事多好,她爬上爬下不累嗎?

酒樓上菜速度快,菜色豐盛,還有展柔愛吃的炸春卷、紅燒魚等。

快要吃飽時,酒樓老板姍姍來遲。

鐘天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大叔,個子不高,身材精瘦,眼睛明亮,一看即是個能幹人。

“對不住,有點事耽擱了,三位客人吃得可還滿意?”

展建軍會說話,連忙遞過去一支煙,“滿意,鐘哥,您家的菜口味不錯,怪不得生意興榮。”

鐘天不抽煙,婉拒了展建軍的好意,“呵呵,過獎。”

簡單寒暄了一番後,他們才進入正題,說起薊縣最近發生的事。

“那座清末秀才古墓在薊縣郊外一戶關姓人家的茅廁旁發現的,老關家的孫子上廁所,被突然竄出來的蛇咬了,雖然蛇沒有毒,但孩子腳腫了,又上吐下瀉,當即就被送到了醫院……”

“蛇都是有靈性的,再說都冬眠了,怎麽還會有蛇出沒,所以老關就去挖了挖,沒挖多長時間,地面塌陷,露出一口黑棺材,老關吓死了,連忙找村子裏的人幫忙,正好文物局的人在這邊,就派人繼續挖掘,古董專家鑒別出來是清末時期的一座秀才墓。”

展建軍問,“我們能去現場看一看嗎?”

鐘天搖頭,“之前可以看,後來雜七雜八的人太多,就被圍起來了,不讓看,現在由文物局的人接手。”

霍骁用筆記錄他聽到的線索,“鐘叔,那死去的技術專家和地理先生又是怎麽回事?”

說起這件事,鐘天也面露納悶,“死去的技術專家就在鑒寶專家團隊裏,對方五十來歲,急性心梗發作,那地理先生來自港地,自告奮勇要幫忙,誰知道後來當夜就暴斃,莫名其妙的。”

竟然不是一起的!

展柔三人面面相觑,如果技術專家與地理先生是一個團隊,他們還能值得被懷疑,眼下這事一時半會兒沒法扯清楚,起碼要親自走一遭。

霍骁沉吟片刻,問到關鍵問題,“屍體被運走了嗎?”

“唉喲,我的孩子,就算屍體沒被運走,你還會屍檢不成?”展建軍搓了搓身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瘆得慌。

霍骁哂笑,“我不會屍檢,但我帶了照相機,我可以拍照。”

展建軍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那畫面不敢想象。

展柔看向鐘天,“鐘叔,麻煩給我找一份薊縣詳細的地形圖,包括周邊鄉鎮村子的也要。”

“好嘞,一樓就有,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拿。”

五分鐘後,鐘天從樓下拿來地圖,霍骁接過來展開,展柔仔細浏覽,半晌,她拽了拽霍骁,“你有沒有發覺薊縣的格局很眼熟?”

霍骁湊近再看,片刻,他眼含詫異,看向展柔,“有,像皇城。”

“哪裏的皇城?”展建軍佩服倆孩子的想象力,不就是一張普通的地圖嗎?怎麽就聯想到皇城了?!

鐘天誇展柔、霍骁好眼力,呵呵一笑,“是紫禁城。”

“啥?!”

展建軍不信邪,站到椅子上,居高臨下打量,然後滿臉匪夷所思,“牛掰啊,敢模仿皇城!薊縣當年的父母官這是想上天啊!”

薊縣總體格局分為外城和內城,外城在南,為乾卦,是天;內城在北,為坤卦,是地。

乾坤照應,陰陽合一。

京城的皇城屬于內城,內城裏都是寶貝,薊縣的古墓普遍出現在外城,這就非常有意思。

展柔彎了彎唇角。

霍骁捕捉到她的笑,他反應快,思維明捷,立即問鐘天,“鐘叔,哪裏能縱觀整座縣城?”

鐘天皺眉,“薊縣是古縣城,一直以來為了保護這裏的人文環境,都不允許建造大型樓宇,南北中心街都是一水的二層樓高,與城牆平齊,你們要麽就去城牆上看,要麽就得爬城外的三清山,三清山距離縣城最近,山頂應該能夠縱覽全局。”

“就是窗外的那座山嗎?”展柔走到陽臺上,伸手指向近在咫尺的一座山。

“對,就是這座山。”

視線一轉,展柔不經意掃到樓下街角處,眸光一頓,她喊展建軍出來确認,“二叔,你看那個人是不是薛茂文的大哥?”

展建軍和霍骁一前一後來到陽臺,展建軍仔細瞅了瞅,“沒錯,薛茂青,薛茂文的大哥。”

“他怎麽過來了?”

“要麽是薛長海派他來的,要麽是他的工作,誰知道呢。”

薛茂青長相斯文,比薛茂文相貌出色,與薛茂蘭有點像。

他穿着灰白色的長款羽絨服,戴着眼鏡,正與人站在角落裏說話。

如果說薛茂文是壞在表面上,那麽薛茂青則是壞在骨子裏,此人城府深不可測,不容易對付。

事情越來越好玩。

角落裏的薛茂青感覺到自己被人注視,擡手環顧四周,沿街一排敞開的窗戶,有在吃飯的旅客,有在趴窗戶說笑的孩子,沒有人關注他。

奇怪。

“咋啦?”站在他對面的同伴問。

薛茂青收回視線,推了推眼鏡,抿唇,“剛才有人在看我。”

同伴聞言一笑,“大概是哪家姑娘見你長得帥。”

薛茂青扯了扯嘴角,“別開玩笑,說回正經的,你們緝私隊得幫我盯緊那群外國人。”

“這還用你說?上面一直盯着這事,我們人手不夠,已經請求周邊鄉縣系統支援,你爸也真敢,這麽危險的事交給你一個人做。”

“沒事,我來協助薊縣博物館幫忙處理藏品潮濕問題,外人聯想不到別處。”

“嗯,反正最近治安不好,你晚上盡量別出來。”

“哎,我會小心的。”

陽臺上,展柔三人蹲在地上,差一點就被薛茂青發現,這人的警惕性真強。

由于時間太晚,他們下午哪裏也沒去,三人今晚就下榻在酒樓後面的客房裏,鬧中取靜,出行也方便。

展柔收拾妥當出來,“二叔,走,我們去街上轉一轉。”

院子裏,展建軍在洗他這幾天積攢下來的臭襪子,“大晚上的,有什麽好逛的?你不怕被打劫?”

他們原計劃決定明天早上先去爬三清山,然後再去爬古城牆。

“才六點鐘,怕什麽!”

“行行,等我把這幾雙襪子洗幹淨啊——”

十分鐘後,展柔去酒樓大廳把霍骁叫了出來,一小時前霍骁被鐘天喊去當臨時會計,在幫鐘天對賬。

三人出了酒樓,沿着酒樓向北逛。

六點多鐘光景,各家商鋪都點亮了紅燈籠,乍一看有點那麽意境,仿佛夢回古代。

展建軍卻大煞風景,“誰出的馊主意非要挂紅燈籠?周邊古墓多,再配上這效果,簡直了,鬼片現場!”

展柔忍不住嘲笑展建軍,“二叔,你這樣會找不到女朋友的。”

展建軍把問題抛給霍骁,“哦,霍骁,那你說你面對此景,該怎麽表達?”

展柔走在他們前面,又穿着非常應景的紅絲絨長裙,十七歲,花一樣的年齡。

霍骁眸光牢牢鎖住被萬家燈火照耀的小姑娘,有感而發“衆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光闌珊處——”

展建軍:“……”噎死他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難寫了,哎,頭疼感謝在2021-06-2620:54:29~2021-06-2715:23: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Jessie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