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冤家路窄(二更!)

薊縣外賓接待處。

汪大勇把王菊等人安全送到,又幫他們下了貨,押貨人爽快地結了賬,打發汪大勇和王菊離開。

王菊也分到了一百塊小費,眉飛色舞地跟随汪大勇返程,沒了外人在,倆人光明正大地勾搭。

“勇哥,都說薊縣風景好,要不我們停在這裏玩兩天再回去?”

“小菊,我也正有此意。”

汪大勇猴急地駛出接待處,想要找一家就近的旅館,趁機把王菊拿下。

可惜倆人沒高興太久,有輛小貨車把他們攔住了。

晚飯時分,在大街上晃蕩的本地人很少,一大半是像展柔這樣的南來北往的‘旅客’。

在這一個小時內,展柔觀察到的各式人等不亞于四類。

其一,打着觀光名號實則想來挖墓的私人團夥;其二,港地大富豪派來單幹的風水先生;其三,大鼻子老外和南濱人等外商;其四,坐享其成直接收藏品的生意人。

而且這四類人今晚目标一致地湧向薊縣人民劇場,據說人民劇場八點整要進行一場拍賣活動,主辦方是薊縣博物館以及來自河城的相關人士。

共計十件拍品,薊縣博物館友情贊助兩件拍品,其餘八件全部來自當地及周邊老百姓的祖傳藏品。

展柔三人也去了人民劇場湊熱鬧。

等到了那裏,每人必須繳費十塊錢,然後才能持門票入場。

展建軍把門票發給展柔和霍骁,小聲吐槽,“十塊錢,我在京城可以看十場電影,薊縣,啧啧,他們真會籌錢。”

劇場門口不僅有擺攤的商販,還有治安民警在巡邏,更有打掃衛生的大爺大媽,生活氣息濃厚。

霍骁還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活動,有些期待,“這也是拉動經濟的一種方式,突然湧入這麽多外來旅客,薊縣治安、城建等各方面壓力都大。”

“那倒也是。”

展柔手裏拿着號碼牌,她分到的是五十六號。

現在已經七點五十,他們不再耽擱,跟着其他人迅速進入劇場,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來得遲,三人位置靠後,在倒數第二排,不過劇場是階梯設計,坐得高反而看舞臺更清楚一些。

拍賣還未開始,舞臺上的燈光暗着,展柔放眼望去,前面皆是烏泱泱的人頭,人聲鼎沸,大家都在激動地交流今晚的拍品。

展建軍手裏拿着拍品小冊子,薊縣博物館捐獻出來的兩件拍品是名家字畫,近代畫家朱聰大師的兩幅山水圖,其餘八件拍品沒有印出來,主辦方故弄玄虛,在宣傳冊上放大‘神秘’兩字。

“二叔,依你看,這兩幅山水圖價值多少?”

展柔對字畫不了解,展建軍鑽研這行多年,肯定多少知曉點行情。

展建軍實話實說,在自家人面前無需逞強,“字畫這行作假的太多,我一般不收,不過朱聰大師我知道,他一副畫的行情價萬把塊左右。”

萬把塊,相當于金城一套小戶型房子,那說明還是很值錢的。

霍骁在旁小聲解釋,“有些字畫放在現在不值錢,等過了十年,或者二十年,說不定會升值,國外好多畫家的畫都是如此。”

展柔‘嗯’了一聲,“我知道,梵高。”

“很諷刺是不是?”霍骁并未談及這位偉大畫家的生平,每個人活在世上都要經歷喜怒哀樂,沒有誰會例外。

展柔靠近霍骁,小聲和他說:“雖然我們風水上講一命二運三風水,但我始終認為人定勝天,環境影響人的性格。”

說完還向他眨了眨眼。

霍骁微微一笑,确實,環境影響人的性格,與她相識後,他話變多了,敢翹班了,接觸的新鮮事物也多了。

展建軍沒去湊熱鬧,倆小孩背着他說悄悄話的次數與日俱增,他得習慣,早晚有一天,他這個大電燈泡要主動消失。

“喲,這不是建軍嗎?好巧,原來你們也在薊縣,不夠你們今晚怎麽有空來參加拍賣會?”

陰魂不散的薛茂文!

展建軍轉身看向左邊,薛茂文、薛茂蘭姐弟倆站在過道上,他們顯然是剛從外面進來,薛茂蘭手裏拿着兩張座位票,頻頻向他掃來,展建軍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薛茂蘭見到他,眼睛一亮,拽着薛茂文向他們這排走來,在距離展建軍只有兩個空位旁坐了下來。

薛茂蘭主動和展建軍打招呼,神色不自然,欲說還休,“你好,建軍……”

展建軍沒搭腔,只點了點頭算作招呼。

薛茂蘭尴尬得漲紅了臉,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擺放。

坐在她旁邊的薛茂文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嘀咕了一句裝,被薛茂蘭狠狠瞪了一眼。

展柔坐在展建軍與霍骁的中間,她戳了戳展建軍,朝他擠眉弄眼。

展建軍伸手把展柔的臉扳回去,他不至于要和侄女換位置躲避薛茂蘭,大庭廣衆之下,薛茂蘭肯定比他要面子。

沒給他們‘交流’機會,拍賣會正式開始。

有男主持人拿着話筒站上舞臺,先自我介紹了一番,聲稱自己是薊縣中學語文老師,臨時充當拍賣師,如有不恰當的地方,還請各位朋友多多包涵。

舞臺下方有人帶頭鼓掌,給主持人捧場。

主持人笑着向大家鞠躬,然後做開場詞,介紹本次拍賣會的由來以及目的,大意是趁着古墓挖掘期間,薊縣人流量增多,縣領導商量後決定舉行一次小型非正式拍賣會,屆時會把拍賣獲得的資金全部用來建設薊縣芸芸。

“好,接下來讓我們的志願者把朱聰老先生的兩幅山水圖請上來,這兩幅畫中的山水恰是我們薊縣城外的三清山,一副畫的是夏季,另一幅畫的是冬季……”

四名高中生充當的志願者走上舞臺,分別展開兩幅山水圖。

夏天的三清山綠意盎然,湖水碧波蕩漾,撲面而來的涼爽氣息;冬天的三清山白雪皚皚,萬物寂靜,頗有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孤寂感。

“兩幅山水圖起拍價皆是一萬,舉牌一次加兩百,夏季款現在開始競拍!”

宣布競拍的下一秒,整個劇場陷入詭異般的安靜,大家似乎對山水圖不感興趣,都沖着其餘八件拍品而去。

主持人臺風穩,仿佛預料到此種情況,他也不急,繼續按照流程走,“我們每件拍品只留給大家五分鐘時間,時間一到,自動進入下一個拍品,朱聰老先生的山水圖,每一幅起拍價一萬——”

三分鐘過去,還是沒有人競拍,主持人示意志願者把畫拿到舞臺前方來,讓在座的衆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舞臺下的衆人交頭換耳、竊竊私語。

一萬塊不是小數目,兩幅畫就要兩萬,接下來還有八件拍品,所以他們很糾結要不要拍。

“倒數一分鐘計時,五十九秒、五十八秒、五十七秒——好!倒數第二排,五十六號客人舉牌一次!夏季款山水圖一萬零兩百塊!還有沒有人競拍?!”

衆人嘩然,紛紛轉頭看向倒數第二排,是哪個人傻錢多的客人要拍這幅夏季山水圖!

展建軍舉着五十六號牌子,頂着所有人看傻子的目光,盡量笑得一臉從容。

他咬牙切齒道:“丫頭,你有錢也不能這麽任性!你要這幅山水圖幹什麽?!”

薛茂文譏笑,用非常大的聲音說了一個詞——傻缺。

展建軍噌地瞪向薛茂文,小聲怼回去,“你他媽才傻缺,你全家都傻缺——”

薛茂文受不住被人挑釁,二話不說要掄起拳頭,被薛茂蘭一把摁住。

姐弟倆争執期間,主持人落錘,“朱聰老先生的夏季款山水圖一萬零兩百成交!恭喜五十六號客人,煩請現在到後臺登記一下,交一下預付款。”

展建軍欲哭無淚,硬着頭皮站起來,展柔眼疾手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向他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展建軍按捺想揍她的沖動,接過信封塞入口袋裏,然後從霍骁那邊過,佯裝鎮定地走向舞臺。

他侄女其實才是他命裏的劫吧。

衆人特別意外,因為一件拍品有保留價,如果達不到委托人的保留價,拍賣師不會落錘,寧願流拍。由此可見,朱聰老先生的起拍價其實就是他的保留價。

于是當主持人進行冬款山水圖競拍時,這一次有人參與競拍,且不止一個。

不知內情的人在猜測展建軍是不是主辦方請來的托,為了賺他們的錢唱雙簧。

展柔沒參與冬款競拍,她要夏款山水圖的目的很簡單,好的畫作挂在家裏能帶來好的風水效果,朱聰老先生的這幅三清山夏款山水圖有氣場,她可以帶回去送人。

當冬款山水圖被其他人拍走後,展建軍帶着預付款的小票回來了,他把小票遞給展柔,“喏,我們的經費你省着點用,別到時候沒有路費回京。”

展柔看了一眼小票,确認相關信息沒問題,然後笑着把小票揣入口袋,“二叔,放心,錢用光了再問姚老要。”

展建軍無語,說了句公道話,“他老人家又不是開銀行的,錢再多也禁不起你這樣折騰。”

話鋒一轉,又把霍骁拉上,“孩子,你的工作獎金肯定不夠她花的,你得加油。”

霍骁:“!”

作者有話要說:  麽有三更,大姨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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