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那裏面每樣擺設都足矣讓葉璟琛為之愧疚。
只要,他還有心。
“不急。”一手屈放在車窗邊緣,支着側臉,安昕眸中滲出困意,慵懶道,“今天讓他在‘夜炫’見到我已經足夠,這個男人沒有那麽多同情心,假若我邀請他進去喝一杯粗茶,興許他會當場開一張支票給我。”
那麽接下來的戲還怎麽演呢?
她要的又不是錢。
“然後呢?你保證他還會現身來找你?”雷少傾興致勃勃。
安昕沖他笑,甜美的容顏中藏着致命的毒,“他會的。他以為,我愛他。”
“那麽你愛他嗎?”
“曾經,也許。”
重要嗎?她已經不會愛了。
不愛,就無人可以再傷她。現在的安昕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再不給雷少傾多問的機會,她淡語,“回家吧,我有些困了。”
“遵命,我的女王。”
……
初見,三月的暖春。她步入姹紫嫣紅的花園,一眼就望見比陽光還明媚的他。
他穿着休閑,白色的心領毛衣看上去質感溫和,輪廓分明的側臉勾着淺淺的微笑,眉眼深邃無邊。
那時的安昕是竊喜的,她想,他沒有看上去那樣冷漠,且是比雜志裏的模樣更加俊朗好看。
瞧,深陷在谷底的絕望女人總是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後來安昕又想,或許那時随便一個人說要娶她,對她來說都是一場救贖。
只是葉璟琛來得剛剛好。
愛和恨比肩前行
安昕在接連不斷的叩門聲中不情願的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的眉頭都快打結了,只因做了一個不太美好的夢。
是‘愛過’,她固執的給自己糾正,然後抱着蓬松的枕頭翻身,看向卧室緊閉的房門。
門外,劉克維持着他的涵養,極有規律的敲着門,勢必要敲到她完全清醒為止。
“和小悅無關就不要吵我。”拖着慵懶的嗓音,她不耐。
劉克是雷家的管家,八代忠仆,文武雙全,只不知什麽時候淪落到伺候外姓人的地步。
對此,劉克秉承良好的職業素養,“悅小姐不願一個人吃早餐,她說要和您一起。”
沒等他說完,安昕翻坐起來,頂着亂糟糟的頭發,腫着一雙沒有睡夠的眼,“秦悅……”
……
雷家奢靡成風的歐式城堡的餐廳內。
安昕穿着睡袍出現,将滿十七歲的秦悅小姐登時綻出舒心的笑容,不動聲色的把面前其中一杯牛奶推給她,“今天五號,是單日。”
這是安昕和雷少傾之間的約定。
單日由她陪秦悅吃早餐,雙日則是雷公子。
秦悅有輕微厭食症,是精神抑郁引發的心理障礙性疾病,目前正在恢複中,她有足夠的理由折磨這個世上唯一關心自己的兩個人。
安昕在她旁邊坐下,拿過牛奶就灌,她實在讨厭這個味道,甚至一度憎恨發明喝牛奶的人。
可是為了秦悅,一切都成了理所當然。
看到她連氣都不喘就将牛奶喝完,秦悅感到沒趣,拿起自己的喝下一半,她停下來,老成的詢問道,“聽說你昨天晚上和他見面了,如何?他對你還有所留戀嗎?”
安昕挑眉,“不止留戀,還有英雄救美。”
秦悅嗤之以鼻,“真俗!”
“嗯。”安昕認同點頭,她優雅的擺弄刀叉,享受可口的早餐,補充,“但很奏效。”
“我搞不懂,到底你是想要破壞他的婚禮才重新接近他,還是不想讓他娶霍婧兮?”
“這兩個說法有區別嗎?”
“有。”秦悅條理清晰的分析道,“前者是愛,後者是恨。”
停下手中的動作,安昕正色看住她,那是一張五官極美的臉,雖然還未完全成熟,年齡卻不能阻擋與之不相符合的動人。
秦悅無疑是敏感的,而安昕也從未将她當孩子看待。
“你認為前者好,還是後者好?”
秦悅皺眉,“他不是個可以讓人愛的好對象。”
安昕很認同這一點,所以就只剩下了恨。之餘葉璟琛,她應該還沒到愛的程度。
轉而秦悅又說,“若要恨,即便報複得逞也會讓自己受傷。”
過去,我們都回不去
——安昕,不要輕易恨任何人,否則你也會在恨的過程中受到傷害,不過,我想你不會的——
誰的話語尤響在耳邊,令安昕恐慌,心再難安。
會這樣嗎?秦深。
我想你永遠不會回答我了……
“昕姐?”秦悅探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想到她随口一說的殺傷力這樣大。
唔,不對,是昕姐的金鐘罩變薄,果然葉璟琛不是什麽好人。應該遠離。
安昕回神,望見秦悅睜着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她,“我是不是該勸你放棄?”
“你勸得住她的話,每天的早餐就不會有喝牛奶這一項了。”雷少傾西裝筆挺的走進餐廳,加入早餐對話。
他這一身過于端正,成功引起兩位女士另眼。
雷公子一貫散漫,在早上八點看到他穿着正裝精神奕奕的站在面前,安昕和秦悅直以為是錯覺。
接過劉克遞來的濕巾,雷少傾先将手擦了擦,再給自己胸前墊了餐巾,末了擡手看看時間,“兩個小時後,我去接大哥的機,誰想和我一起去?”
秦悅一言不發将頭埋進盤子裏,安昕則抱歉道,“從今天開始我要到西城住一陣子。”
這在計劃之內,可此時說來,就給聽的人造成錯覺,認為她是為了逃避雷家大少爺才搬去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屋子住。
雷大少那種極品,誰不想逃啊!
“我剛才還沒說完!”秦悅舉手搶話,生怕安昕立刻就走,“我是想說,其實我并不想勸你放棄,霍婧兮應該付出代價。可是我又擔心你……”
“我知道。”安昕将手放在她的肩頭,這對她們彼此來說是安慰的姿勢,一個簡單的觸碰足矣。
“有些事再不做就來不及了,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秦悅抿了抿唇,“我在意的是葉璟琛。”
言罷,雷少傾差點失态噴笑出來,“我的公主,女王陛下今非昔比。”
安昕的決定,誰也不能改變。
“為何要在意他?”安昕笑笑,清淡的眉目間,真正的情緒被掩藏得毫無破綻,“我和他之間沒有你想的那樣複雜,只是剛好,他是霍婧兮的——心愛之人。”
比起秦深受過的苦,她和葉璟琛之間真的算不得什麽了。
總有放不下的人,總有無法釋懷的事,那該怎麽辦?
安昕選擇——報複。
待她獨自離開,餐桌上,秦悅問雷少傾,“過去他們真的沒什麽嗎?”
雷少傾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也說那是‘過去’了。”
他們都是懂得邁步向前行的人,只因身後是萬劫不複的深崖,無路可退。
過去,我們都回不去。
如今我是兔女郎
再見到葉璟琛是三天後。
和安昕料想的無差。三天,他用一天來平複心情整理思緒足夠,後面的兩天,是緩沖。
這晚的‘夜炫’酒肉聲色,依舊迷離。
拉開包廂的房門,沒有看到和往常一樣的紙醉金迷,也無群魔亂舞,寬大的屏幕上有畫面在跳動,音響被靜止。
猩紅色的絲絨沙發上,葉璟琛坐在當中,不經意間便成為整個房間特別而耀目的存在。
他穿着頗為随意,像是在家中臨時起意,開車來了這裏。黑色和灰色的簡單搭配,毛衣的材質一如既往的将他的輪廓修飾溫潤,昂貴的大衣被放在一側,他交疊着雙腿,神情中兀自透着清貴的疏冷,等待的姿态。
見到葉璟琛,安昕心底恍如隔世的感覺不曾減少,親自領她來的經理笑得臉皮都扭曲了,他定把她當作年末最後一顆極具潛力的搖錢樹。
“好好招呼葉先生。”留下這句話,他把安昕推進滿是金子和鑽石的‘火坑’,功成身退。
又是對視。
安昕并未走進,而是雙手捧着托盤,僵硬的站在門邊。
縱使她有一張美麗的臉孔,那一身惡俗的兔女郎的裝扮卻能成功的将她所有閃光的特質掩飾,只突出迎合男人們幻想的部位。
這就是現實。直接,赤裸,麻木的殘酷無處不在。
“我有話想問你。”默然片刻,葉璟琛先開了口。
安昕走近,照常跪坐在茶幾旁那只墊子上,取過漂亮的水晶杯,擦拭,他并未阻止。
等她做完一切準備,擡首,對他展顏笑笑,禮貌地,“葉先生,想喝點什麽?”
葉璟琛眼波微有一漾,遂恢複冷冽,“來c城多久了?”
“龍舌蘭嗎?請稍等。”她根本不理會。
“為什麽會在這裏工作?”
“今天只有葉先生自己?”
“秦深呢?他沒有和你在一起?”
安昕只是微笑,“要不要唱歌?我幫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