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度的慈善晚宴即将拉開帷幕。
在外面,紅毯的兩端,百家媒體無蜂擁堵截,頂着寒風閃爍手中的鎂光燈,連路過的工作人員都不肯放過。
d城的慈善宴自民國時期延續至今,在一些特殊的動蕩歲月裏也曾經停止過,但時至今日,它已經成為城市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晚宴上籌集的善款用來資助孤兒院的孩子就學和生活,輔助孤寡老人和殘疾人,還有各個博物館的建設。
這一天,各方大人物都會彙聚于此。
想要在政界大放異彩,想要在商界獨領風騷,甚至想要在一夜之間從默默無聞變成全城熱議的話題……那麽,出席這場晚宴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張由知名設計師設計的邀請卡,是跻身上流社會的鑰匙。
夜了,數不盡的豪車一輛接着一輛停在紅毯的開端,車中走出來的閃亮生物們,不時就會掀起一陣狂熱的尖叫。
高強度的鐳射燈從大樓底端向夜空掃射,正在跟蹤直播的直升機像是在玩低空表演。
全城都在騷動。
坐在車中,霍婧兮一會兒吩咐随車的助理為自己補妝,一會兒透過茶色的玻璃向前面看去,小聲的埋怨太擁堵。
她今天格外不在狀态,可偏偏,這是葉、霍兩家宣布她和葉璟琛訂婚後,他們在公開場合的第一次亮相。
絕不能搞砸。
“璟琛,你覺得我的妝會不會太濃了?”握着鏡子,她向坐在對面始終保持沉默的男人詢問,想要以此引起他的注意。
葉璟琛剛将視線象征性的給與她,不巧手機就在這時發出一個單調而清脆的弦音,又将他引了回去。
有短信一則,五個字:我在旋轉塔。
發信人:昕。
你的笑
看到這條短信,葉璟琛忽然想起他第二次去‘夜炫’找安昕的時候,她說: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
可是她錯了。
兩年,至少他們的手機號碼都沒有變,并且彼此保留。
“停車。”他淺聲道,連猶豫都沒有。
這讓才将鼓起勇氣與他搭話的霍婧兮錯愕非常。
短信來時,她分明看到他沉黑靜淡的眸有了輕微的閃爍,更是在他望見其中的內容時,那張素來表情不多的俊龐上浮出了……笑意!
是安昕?
他們之間還有聯系?
她會不會告訴他秦深是怎麽死的?難道在這個時候,她還想從自己身邊将葉璟琛搶走?!
霍婧兮的心裏翻江倒海,不自覺攥緊的手冒出了冷汗。
司機應聲把車向路邊停靠,眼看他就要下車,她連忙半開玩笑半撒嬌的問,“璟琛,馬上就要到會展中心了,你不會讓我一個人面對那麽多記者吧?”
“訂婚禮上,你不也是一個人嗎?”輕軟的回應,諷刺的語氣,配合他溢着優雅笑容的完美臉孔,簡直天衣無縫。
葉璟琛對她溫柔的肯定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怔了怔,繼而在他直視來的目光下,竟是鬼使神差的勉強擠出一縷笑,硬生生的點了頭。
……
明珠旋轉塔,一座彙聚購物商場、辦公、酒店、餐飲、娛樂為一體的多元化現代大樓,四年前落成的d城标志性建築。
曾經,它屬于秦家。
頂層的餐廳除了塑形和支撐的整體梁架外,幾乎是用透光度最好的鋼化玻璃拼出水晶球的形狀,每當夜晚從城市的任何角落向那裏看去,這顆每隔兩小時自轉一周的明珠都會給人熠熠生輝的美感。
這裏是安昕和葉璟琛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重回舊地,沒有感觸是不可能的。
坐在餐廳靠邊的偏僻位置,安昕看着外面早已與記憶有了分歧的夜景,從前的自己随之浮現……
衆所周知,她是秦家的養女,剛滿三個月時就被從醫院轉送進了孤兒院,她是生下來就被遺棄的孩子。
可那天并非她的落難日,因為幸運之神眷顧了她。
五歲的秦深和父母一起出席了那場捐贈儀式,和許多男孩子一樣,他無疑是調皮的,參觀嬰兒房時,他本想随便弄哭一個搖籃裏肉疙瘩,借此引起一場小型哭聲大合唱,當他将手伸出,讓他始料未及的事發生了……
熟睡中的小寶貝忽然睜開眼睛,她看着他,打量他,接着,沖他美好的一笑。
一切都因為這個瞬間而改變。
別人眼中的風景
秦深趴在搖籃邊和裏面的小寶貝對視,表情說不出的呆愣,終是舍不得讓她的笑化作哭泣。
五歲時最頑皮的他,被三個月大的她用一個微笑輕松降服。
這一幕被在場其他人看到,無不是忍俊不禁。
秦季同攬着嬌妻詢問她的意思,說,“不如我們收養她吧,你看我們家的混世小魔王都被她制住了。”
舒娉只想了半瞬,遂點頭答應。
就在那一天,這個幸運的小嬰兒在d城多家媒體的見證下,被秦氏夫婦收養。
很久以後,每當秦深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他都會取笑安昕是在對他用‘美人計’。
而成為了秦家的一份子後,小美人哭的時間更多,只要她哭,他一準遭殃,這樣的狀況持續到秦悅的降生。
安昕在d城人的視線中長大,無人不知她是秦家的養女,她跟随秦家一起出席在各種公開的場合,一家五口人總是那麽其樂融融。
自從有了她之後,秦家的小魔王變得安分守己,俨然開始以紳士為目标努力。
秦深對安昕無微不至。
秦深對安昕言聽計從。
秦深是安昕最堅固的避風港灣。
他對她的疼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但所有看着的人心底都知道,她并非真正的秦家人,他們都以為,在不遠的将來安昕會嫁給秦深。
這也只是他們以為的版本罷了。
出神之餘,她不知葉璟琛早已步入餐廳,粗略的環視了一周,他找到她,如此容易。
她坐的位置正好與他一道纖柔的側影,更方便他看她,她毫無察覺。
今天的安昕穿着黑色的羊絨連衣裙,長發高高紮成馬尾,裹着棕色長靴的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着,不經意間洩漏了幾分孩童心性。
她雙手十指交錯,形成一個支撐的平臺,她将下巴擱在上面,然後透過玻璃窗,俯覽d城星光璀璨的夜景。
她在這個角度的輪廓非常美麗,尤其纖長的羽婕是最動人的存在,會讓人無限的想象,她定有一雙能夠攝人心魄的眼。
葉璟琛是記得的,他為那樣一雙相同的眼所折服過。
“葉先生,您終于來了。”難掩喜悅的聲音從旁側傳來。
他循聲看去,向他走來的是旋轉餐廳的首席大廚,一個和他有君子約定的法國人。
葉璟琛回以同等的禮節,“伊桑,好久不見。”
“兩年了!”伊桑說的普通話比兩年前流利了許多,甚至還透着一股本地腔調的味兒。
他激動得重重拍了葉璟琛的肩膀一下,又轉頭看向那個不起眼的位置,生怕安靜坐在那兒的女孩已經離開。
“看到她來我真的很高興,可是我又擔心你不會出現,假如是這樣的話。”伊桑為難的說,“我想我真的會食言。”
結束?還是開始?
已經兩年了,身為一個傳統的法國人,伊桑呆在d城的時日太久,他想念他的家人。
葉璟琛對他抱歉的笑笑,“您的誠信值得尊敬。”
伊桑露出個‘無法受用’的苦惱表情,“當初我以為只用多停留幾天才答應您的請求,沒想到一呆就是兩年。”
發生了那麽多的變故,他卻始終堅守承諾,感謝上帝,這一天終于讓他等到了。
不再多言,他立刻吩咐廚房準備。
對于時刻關注着名門動向的伊桑來說,屬于那兩個人的結局,以美食貫穿始末是件浪漫的事吧。
可是看着葉璟琛一步步不疾不徐的走向那個女孩兒,他忽然又改變了心思,或許,這是他們新的開始也說不定呢?
……
圓桌對面,葉璟琛自若的落座,安昕随之回神。
滴水不漏的掩飾了飛揚的思緒,她道,“我剛來時,那位大廚忽然走過來對我說他認識我,原來兩年前你在這裏和他有一個預定,我想了想,覺得不能以這個理由強行将有責任感的人約束在這裏,所以給你發了信息。”
總不能因為她沒有和他吃上一餐飯,就讓一個外國人老死異鄉吧?
葉璟琛淡淡笑了笑以示回應,“這是你主動聯系我的主要原因?”
“不是。”安昕坦然的面對他,說,“你不是對我有很多疑問嗎?我對你也是。用一頓晚餐來做了結,很合适。”
了結。
多疏離的詞。
葉璟琛沒有拒絕,他贊同,随後直入主題,“想從哪裏開始?”
抛磚引玉,看似爽快利落,不愧是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