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後宮女子
面色越發蒼白,呼吸漸漸紊亂的祁銘琰伸手推開了身側擋住他的身影,不舒服?他何止是現在不舒服,他祁銘琰什麽時候舒服過!
“滾開。”
“皇上!您這是怎麽了,若是有什麽不痛快的也別憋着,真氣了您往奴才身上招呼也成,可別和自己身子過不去啊!”
只那個掉進冰窟一般的男人又哪裏會去聽他的言語:“我說了滾開!”
滿腦,滿心的只有一個意識,她……要殺他,她真的要殺他。原來那個時候在她眼底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恨意,是真真切切的殺意。這樣的認知,他要如何和自己過得去,如何過得去!
那些飯菜,等待他食用的飯菜也只讓他覺得冰寒,只讓他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嚣。
孫德海哪裏見過男人這樣?唯一的一次也就是嶺南王的之女沐清漓奉旨下嫁的時候,可……
“皇上……您這樣……”
“不要和朕說話。”
“皇上……”
“很吵,安靜,全部給朕安靜!”祁銘琰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壓制身體內竄出的戾氣。
他病了,從得到世界上對他來說唯一的溫暖又失去了以後,他就知道自己病了,她就是他的藥,可現如今那個藥竟然……要殺他。
連她唯一存在的理由清漓都渴望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應該怎麽去反應?身體裏的寒冷逐漸蔓延,滲透進皮肉與骨骼,身體上的每一處都變得越發的敏感,而那些遍布周身的傷痕所引發的痛感也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就如他此時內在升起的情緒一般無法控制。
可這樣的一切和那暗無天日,劈天蓋地席卷而來的孤寂來比卻又是那麽的可以忽略掉。他祁銘琰只是自私了一下,只是自私的将自己喜歡的人抓在了手中,他到底因何有錯?
是老天讓她在他最黑暗無依的時候出現,是老天讓他無法控制的對她産生了依戀,也是老天讓他為了她争奪,更是老天又将她從他的身邊生生拉走,他沒有任何的辦法去阻止。現如今,他只是要在她失去依靠的時候拉住她,這樣,這樣怎就都錯了呢!
要說恨,他祁銘琰又該恨誰!
而此時的椒房殿內卻也是鴉雀無聲的,幽竹皺着一對精巧的眉,心中有些慌亂。身體四周似乎還殘留着一股微寒的氣體,那是從那個身在尊位的男人身上彌漫而來的,就在他與她擦肩的時候,她真的是第一次,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皇上。
似乎……整個人都是冰冷冰冷的,似乎……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那麽的讓她從內到外的感覺不安:
“小姐,皇上……皇上他,好像不對勁。”
沐清漓望着滿桌的菜肴發怔,也不言語,卻沒人知道她心中思量:他發現了嗎?那個時候他應該是睡着了的……
“小姐……”見沐清漓始終不說話,抱琴也不禁有些擔憂了。
“沒事,他是皇上,忙些也是正常,用膳吧,我也餓了。”坐在了主位上,拿起了身前的碗筷,應秋與身前宮人自是小心侍奉,只是這一餐卻吃的不知其味。
用過午膳的沐清漓因前才睡過,一時沒了睡意,命人點了凝神的檀香,自己坐在榻上看書。但是,哪裏真能看進去,若說不思慮也是難為的事。
如果他真的發現那個時候她想殺他,那豈不是……
越想越覺心中煩悶,擱下了手中的書卷,自己起身喚了抱琴:“我出去走走。”
抱琴知道攔不住,趕忙給幽竹使了個眼色拿了披風,又喚了幾個宮女太監一道出了椒房殿。沐清漓心中煩悶,自顧的只管腳下向前,卻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裏。
雖天色将近十一月,可玉林苑仍舊樹木蔥定,山花似錦。行了約莫半柱香的時辰,待恢複意識的時候,沐清漓卻見自己竟然停在了未央湖畔,這裏曾經是她很喜歡的一處散心地方。
兩岸仍舊是濃蔭迎地,她的景闌特意為她着人搭建的亭子也還是如昨日光景,只……那個攬着她的腰一同賞這心湖泛波之景的人卻再也不見。滿心凄苦哀傷沖進了心門,眼波也彌漫起了水痕。
景闌,這樣太累,真的太累,你是知我素來不喜歡的……
“小姐。”正自傷心的沐清漓卻忽然被身邊之人喚住,接着便是一聲陌生的音調:
“呦,這不是沐容華嗎?”這聲音來的突兀,更來的有些尖利。
回轉過身,卻是一身粉豔宮裝碧羅裙的女子,這女子在觐見中宮的時候她見過一次,正五品明儀,也應該算是王氏一脈新興勢力,而那女子身邊之人卻是她沐清漓認得的故人,俯身下拜:“嫔妾給皇後娘娘輕安,娘娘萬福。”
王琳望着身前對她福身的傾城女子,心中卻是不知道怎麽一個翻江倒海,尤其是當一對眼目落在那人左右的兩個丫頭之後,更是止不住的心酸。
如若前幾日她還能給自己找個理由安撫自己,現如今這樣的三個人也會是如皇上和太後所說的一般皆為巧合嗎?不過是自欺罷了,自欺……
上前伸手親自扶起了沐清漓:“快些起身吧,皇上也說了,一切禮皆免了。”
“嫔妾惶恐,該有的禮數,總還是不應當怠慢的。”沐清漓并沒有任何的不妥,至少在衆人的眼中如此。
“我到是不知,原這沐容華還是這樣知禮數的人。”一開始便口出尖利之氣的王明儀見皇後親自去扶她一個容華,心中更是不痛快的說道。
這話中的言語,換做任何人都該是能聽出外音的不是,即便是皇後王琳在聽到這話之後眼下一驚,可話卻是收不回來了。
沐清漓恭謹的沖皇後點了個頭,并未惱,只對上了那個長相小巧玲珑動人的女子,這樣的性情卻是可惜了這副姿容。
只還未開口,身後卻忽然又升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在這後宮知禮數的向來不缺,只這不知禮數的到是少的緊,王明儀卻能知道那少數裏的人物也是難得的,該是皇上與皇後的福氣。”
那王明儀本就不大,也就約莫十五六年華,哪裏就聽出了這話中的意思,只不過是一個被家人寵慣了的大家小姐罷了。
王明儀自覺當朝皇後是自己表姐,雖然見來者是個身着宮裝的妃嫔,卻哪裏放在心上,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可來者并未理會她,只行到皇後與沐清漓的身前恭敬福身到:“嫔妾施容華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妹妹快些起身。”皇後王琳也沒想到來者會是施落安的妹妹與沐清漓同被冊封為容華的女子。
“謝娘娘。”施偌起身,對着沐清漓露出了親和的微笑:“姐姐安好。”
沐清漓也回以微笑,她自然也知道來的是什麽人,只是不曾想到她會幫她,更不曾想這女子會對她如此親和罷了。
皇後王琳轉身面帶嚴肅:“靈玉,這宮裏的規矩你何時才能習得?見到兩位容華還不請安。”她本就不大喜歡自家這位表親,今見她行事言語這樣魯莽,更是心中不快,這樣的人在宮中有何立足之地?不過是白來的最後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皇後娘娘……”王明儀哪裏就想到自家表姐竟然這樣命令她,而且還是當着那個被萬般寵愛的女人面前,心中氣惱,可又顧及皇後身份,再則論地位她也确實及不上那兩人,只得不情不願的行禮問安。
“嫔妾給兩位容華輕安,容華萬福。”
沐清漓知道她是皇後的堂妹,既然有人打了就要有人哄着,于是展眉笑道:“妹妹快些起來吧。”
許是太過巧合,這邊才起,那邊竟然遠遠的又行來一行人,不是莊妃又是何人?
沐清漓自覺今天是不該出來這趟,不過是給自己添堵的,與衆人一起紛紛下拜。
“倒是稀奇了,今兒這到像是約好了的,連沐容華都來了。”給皇後請完安的莊妃,第一眼便掃向了沐清漓。
“皇上這些日子似乎除了去了沐容華那裏,就不曾到後宮走動,有了身孕果然是不一樣的,本宮原是應該給沐容華道喜的,只是沒那能力見着。這接下來後妃侍寝的事情,怕也多少要沐容華多照拂着些下面新晉的衆位妹妹才是,雨露均沾自是道理。”
這話中言語,可謂是句句針對,直指沐清漓。她田珞不喜歡沐清漓卻也是從第一眼便已經注定了。即便家族的命令是盡量平衡不動幹戈,可她卻真真無法容忍那個人的存在。
沐清漓能說什麽?對方不過就是為了吐出心中不快罷了。
“莊妃妹妹,也不用操心這些,侍寝的事情那是皇上來決定的,容不得我們在這裏計較。”王琳适時的開口,緩沖了劍拔弩張的氣焰。
“皇後和妹妹我也都是一樣好些時候沒見着皇上了,既然姐姐都能這樣賢德,我自然也應當是學着些的,妹妹就不打擾衆位了,我還趕着去太後那邊伺候呢,妹妹告退了。”
望着漸行漸遠的莊妃,沐清漓已經不想再呆在外面一時一刻,借口告辭了衆人自行回了寝殿,可心中卻是越發的煩悶。
作者有話要說: 面對這樣的局面祁銘琰會如何面對恨自己的沐清漓?而沐清漓又該如何面對那即将而來又不可改變的所謂侍寝?彼此的心又該如何發展?下一章會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