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夏媽媽
? 夏寒與鐘老頭同床共枕了幾日後,由于年關将近,夏煜親自來了高郵一趟,将夏寒接回義烏。
夏寒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不錯,于是夏爸爸打算帶着他參加一個比較重要的宴會。出席酒會的都是生意場上的大人物。像這樣的酒席,一般都是夏爸爸和夏煜去的,夏寒這是第一次,有一點緊張。
當天晚上,人們看到夏家父子三人都穿着筆挺的黑西裝,從入口威風凜凜地走來,超級拉風。
大兒子精明能幹,小兒子人畜無害,老爹是大財閥。夏老板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才修來今世如此的福分。
夏寒因長得美而被許多女士搭讪。夏爸爸也想,兒子是時候處對象了。
回到家後,夏寒沖了個熱水澡以消除疲憊,夏爸爸則坐在陽臺上吹風,順帶欣賞着如水的月色。夏寒換了件純棉睡衣,跑去陽臺找夏爸爸談天。
夏寒很突然地說:“我想知道母親是一個怎樣的人。”
夏爸爸愣了一愣,然後對夏寒寵溺地笑了笑,說:“你很少問我這種問題。讓我先想一想,畢竟很多年過去了。”
“您和母親是怎樣認識的呢?”“這我還是記得的。那時候我們大概都只有二十來歲。我在路上遇見她,好像是我走得太急碰掉了她的零嘴。然後她就拉着我不讓我走,一定要我陪她一個。長得小家碧玉,卻是個很兇悍的女人。後來,大概是緣分吧,我收購了她所在的那家出版社,成了她的新上司。”
“母親很兇嗎?”“不是,怎麽說呢,她那個應該叫強悍。她可以把我扛起來跑個一百米。”“哇,好厲害。”“別那麽崇拜你媽。她可是會經常犯蠢的。簡單來說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讀書讀不好,工作也取不得成績,給人感覺很廢。但是因為長得美,還有性格好,有很多願意為她兩肋插刀的朋友。”“真好。”
“她有一個朋友跟她關系很要好。你小時候,那個阿姨經常抱着你玩的。”“……”“我看你也是不記得了。那個阿姨跟我講過,你媽媽小時候非常的矮,小學六年級了還是侏儒的個兒。再加上你媽媽很能吃的緣故,長得很胖,所以人送外號‘矮冬瓜’。但是沒想到啊,上了初中,你媽媽就開始拼命地拔高,矮冬瓜變成了瘦油條。這身材一定型,亭亭玉立的味道就出來了,當年追求者很多哦。”
“那您又是怎麽追到母親的?”“你媽媽還不好追啊?一頓飯就搞定了。她那個朋友笑她太容易騙。她的回答倒理直氣壯。她說啊:‘他說他會養我的。以後我想吃什麽就有什麽。’哈哈哈哈,還好沒被人販子發現她。哦說起吃飯,我想起來一件事。有一次我帶你媽去西餐廳吃牛排。那時候西餐廳很少見而且很貴,只有你爸爸我這樣的人才吃得起。服務員問她要幾成熟,她說八成。然後服務員就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她。她自己倒沒什麽感覺。在回去的路上,我告訴她,外國人喜歡吃三成熟的牛排,他們覺得,吃五成熟以上的牛排,是亵渎食材的鄉巴佬。然後,你猜她怎麽說?她說,原來老外喜歡吃帶血的牛肉啊,難怪身上這麽多毛。哈哈哈哈哈。你媽媽很有意思吧。”
“你媽媽傻裏傻氣的,沒有什麽煩惱。她雖然人笨了點,但是做起家務來動作倒是挺利索的。她喜歡自由,經常和她那個朋友出去旅行,一句話都沒留下,說走就走了。害得我還以為她被綁架了。但是自從她生下你大哥以後,就再沒有那樣随性地旅行了。她照顧小孩很有一套,你大哥被她養的很好。對了,別看你大哥現在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他小時候很能哭的。我甚至想,你大哥現在不茍言笑的,很有可能是小時候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哭盡了。他只要一離開你媽媽,就會放聲大哭。你媽媽就只能一天到晚的抱着他,也不知道手酸。不過呢,我就是喜歡她的健氣。但是,你媽媽自從懷上你以後,身體就開始變差了……”夏爸爸說着看了夏寒一眼,卻發覺他已經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夏爸爸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這是在陽臺上,夏寒吹不得風,便抱起夏寒往房間裏走。夏寒很輕,感覺沒比小時候重多少。
夏爸爸把他抱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又伸手理了理他額間的碎發,後來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夏爸爸悄悄在夏寒耳邊說了一句:“爸爸愛你。”
那天晚上,夏寒做了一個夢。夢裏夏媽媽長發飄飄,逆光中她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夏寒腦海裏。
新年就在吃吃喝喝間過去了。元宵節後,夏寒就回了杭州。
鐘媽媽給夏寒開的藥,鐘老頭很盡職地在熬,夏寒一回來就享受到了每天早中晚三大碗的服務。中藥的味道真的是難以形容的奇妙,大概類似于舌頭抽筋的感覺。這樣說好像太誇張了點,但是僅用難喝來形容明顯不夠力度。
剛喝完中藥往往嘴巴裏苦,鐘老頭便買了一大盒大白兔奶糖,讓夏寒喝完後來一顆。
夏寒的脾氣都被中藥折磨沒了,這次難得任性了一回:“我要龍須糖。”“要求怎麽這麽多?給你糖就不錯了。龍須糖那東西吃了不怕把牙粘在一起?”
話雖是這麽說,但第二天鐘老頭還是買了龍須糖回來。
夏寒每天喝藥,打個嗝都是中藥的味道,覺得難受極了。鐘老頭倒是很享受這樣的藥香,無論是廚房裏的,還是夏寒身上的。
夏寒雖被中藥折磨得向死而生,但還是非常盡心地給張祈父子倆做經常性思想工作。目前看來不怎麽順利,畢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半個月的療程吃到,休息半個月,再接着吃下一個療程。大約有五六個療程。夏寒同學,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三月初,《史疏》截稿。鐘硯銘也順利産子,鐘硯卿截稿後就去看他妹了。作家截稿後便是責編的忙碌期,因此夏寒沒有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