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 45

蘇斂指尖微微動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向他:“是給我的?”

文章前半部分都是在圍繞着未來和坐标展開,雖然有幾段确實看出了一些情愫,但蘇斂只當是有感而發,壓根沒朝着那個方向想。

好在池妄算是有分寸,沒把他的名字直接點出來,只是相當隐晦地表達了喜歡,回想起來,就顯得文字更是溫柔炙熱。

蘇斂把那幾段話在腦子裏反反複複過了幾遍,再把對象代入自己,突然就有些害臊。

當着全班都面念出情書,實在是有些過于放肆。

頂着有些發紅的耳尖兒,他壓低聲音說:“你膽子真的很大,就不怕被老師罵。”

“嗯,本來是想拿到考卷給你的,沒想到老李給了這麽強勁的助攻,直接當場念了幾段。”池妄揚起嘴角,心情很是愉悅,“都說了發自肺腑,你還不信。”

他視線落在蘇斂白皙的耳垂上,無端又泛起了一點紅,怎麽酷哥總是這麽容易害羞。

頂着四處投過來的好奇視線,池妄又說:“之前你說,沒人跟你告白過,也沒收到過什麽情書,所以想彌補這個缺憾。”

蘇斂微怔,輕輕嗯了一聲,才想起來回答方才的話:“我收到了。”

剛好有一束陽光打過來落在臉上,池妄笑得很是燦爛,無比招搖:“所以小蘇老師,感受到我洶湧的愛意了嗎?”

“……….嗯。“蘇斂抿了抿唇,不善表達。

聽到自己被規劃進了對方的未來,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在面對自己的空白考卷,池妄的那些話,無端地勾起了一點點他對于以後的期待。

如果當初池妄沒有生病,也許未來真的如他所描述的那樣,兩人一直相伴,很平靜很幸福。

他想,某種層面上來說,池妄骨子裏的确從來就沒變過。

這個人從來都是熱愛生活的,哪怕是到了生命的最後一秒,都還在努力保持輕松,拼命逗自己開心。

此時彼時,差別幾年,做出的舉動完全不同,但殊途同歸。

顧安久悄悄摸摸轉過頭,無比敬佩豎起大拇指:“追人,我還是服我妄爺。”

蘇斂擡腿,踢了一腳他的板凳:“上課別說話。”

“爹,你這樣雙标就很沒勁了。我剛都偷聽你們倆來來回回說了好多句,我就蹦出幾個字,怎麽是如此粗暴的待遇。”顧安久把凳子往前挪了一截兒,苦着一張臉,無情哭訴。

池妄微微擡眼,嗤笑道:“我跟你能一樣?”

言下之意,請你自己心裏有點AC數。

輕飄飄就是一記暴擊,小胖子憤憤不平扭過頭,偷偷跟林衍吐槽:“他們倆還沒在一塊兒呢就這樣,以後得了?”

“那我勸你早點兒習慣,畢竟早晚能成。”林衍淡淡開口,習以為常。

顧安久擰眉,很是不爽:“操,你怎能如此平靜?你不再跟我心靈相通了。“

林衍撇了他一眼,冷漠說:“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這個世界大概不會好了,顧安久擡手抱緊自己,覺得這個冬天真是來得無比陡峭,手冷心寒。

作文事件一出,等到下課,流言就傳得滿天飛,連帶着後援會都差點兒炸了群。

[芋泥波波2號]:在現場表示,需要胰島素搶救一下

[芋泥波波27號]:等等,萬一池妄表白的不是蘇斂怎麽辦!

[芋泥波波122號]:不能吧,我看他們倆感情挺好的啊,天天跟連體嬰似的

[芋泥波波235號]:突然有點點害怕,雖然平時磕得發瘋,畢竟腦補居多,要是池妄真談了戀愛,我會哭死!!!

被小群體集體嫌棄,顧安久頂着小號在群裏找存在感:

[芋泥波波222號]:不會BE,我話撂這兒了,姐妹們放心!

[芋泥波波27號]:聽222姐妹這口吻,知道內情?

[芋泥波波332號]:快快快,跟我們分享一下,我還能再搶救搶救

[芋泥波波222號]:多的不敢說,反正大家放心磕

這話一出,222號的地位在群裏陡然上升,柳幽幽大手一揮,把他封為繼1號2號之後的另一位管理員。

快速晉升的顧安久心裏暢快了不少,正喜滋滋滑動手機,猛然看到站在門口李國慶。

他火速把手機扔進抽屜裏,回頭戳了戳蘇斂的胳膊:“老李在叫你過去。”

蘇斂停了刷題的筆,卷起那張作文試卷,慢吞吞站起:“他再問我,我也還是那個回答。”

“要是不想單獨面對,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池妄仰頭看他。

蘇斂搖頭,拒絕說:“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頂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蘇斂微微低頭站在辦公室聽李國慶數落,旁邊時不時有其他班的老師視線掃過來,場面就更是尴尬。

交白卷這事,的确很是挑釁,但當下那種狀況,的确是無法動筆。

“你說你,就算這個題目不熟悉,按你的水平,瞎寫套個模版也不至于一分不拿啊。”李國慶恨鐵不成鋼地拍着桌子,抑揚頓挫道,“整整六十分,你說不要就不要,是我語文這一科高攀不上你?”

“老師,對不起,是我個人的原因,下次不會了。”蘇斂沒法解釋,只是把問題全往自己身上攬。

李國慶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說話帶着一團霧氣:“明明可以穩坐年級第一,讓我們平行班長長臉,你倒好…….算了,多的話我也不想說,你是聰明孩子,知道該怎麽辦。”

蘇斂嗯了一聲,沒多辯駁。

李國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是不是最近出了什麽事兒?有什麽困難跟老師說。知道你家裏的情況,我幫你向學校申請了單獨的獎學金,只要你連續拿第一到期末,就能批下來。”

很少收到老師這般特殊關懷,蘇斂有些感動,篤定道:“老師,我下次會考回第一。”

這話放別人嘴裏很是狂妄,但對方是蘇斂,李國慶覺得毫無毛病。

他擡手揮了揮,結束這個短暫的談話:“好,既然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多問,回去上課吧。”

蘇斂剛回座位,前一秒還坐姿散漫的池妄,瞬間收起腿坐直,表情緊張:“老李沒罵你吧?”

“沒,他讓我下次加油。”蘇斂瞥了一眼他那張五十四分的考卷,“看成績了麽?這次多少名?”

池妄擡了擡下巴,語氣有幾分得意:“反正大大的進步,遠超過你的想象。我們之前說好的獎勵,你要兌現。”

信他沒胡說,蘇斂應道:“行,你想要什麽?”

“雖然此時此刻我腦子裏确實閃過很多不合時宜的念頭,但太過分的事情說不出口。”池妄拉長聲音,賣着關子,“所以,我有了一個特別的想法。”

蘇斂垂下眼皮,惜字如金:“說。”

“這不是馬上快到元旦,你知道每年都有新年彙演吧,我想跟你一起。”池妄小心地打量他的表情,見沒太大反應,才繼續道,“我就是上次聽你唱歌覺得很好聽,想跟你再合作一次。”

“就這個?”蘇斂挑眉,表情有些抗拒,“但我不喜歡當衆表演。”

上次喝醉酒唱歌就夠丢人,現在要在全校面前表演,成為聚光燈下的焦點,光是腦補,就覺得有些頭疼。

池妄讨好地扯着他的袖口,壓低聲音:“我知道,所以這不是拿進步獎勵來換麽?”

一方面是想着如果要表演排練,除了補課,跟蘇斂私下能見面的正當理由又多了一個,這回是相當的冠冕堂皇,毫無破綻。

另一方面,他希望蘇斂能再活潑一些,明明年紀那麽小,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看着招人心疼。

蘇斂沉吟了幾秒:“就我們倆?”

“我也想來。”顧安久尖着耳朵聽完全程,興奮扭頭,自賣自誇,“我小學拿了唱歌比賽三等獎。”

“一共就五個人,請說清楚參賽選手數量。”林衍無情戳穿,看向池妄,“需要電吉他麽?我可以幫忙。”

“那、那我也要加入。”宋嘉詞隔着一個過道,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看着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蘇斂心裏有些發毛:“你們表演欲這麽強?”

“玩兒呗,只要不用學習,幹什麽都開心。”顧安久無所謂道,“而且這學期是最後一次,以後肯定再沒機會了。斂哥,你忍心讓我們的青春留下如此悲傷的遺憾麽?”

得,都拔高到這種高度,蘇斂騎虎難下。

思考了幾分鐘,蘇斂艱難應允:“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小蘇老師,我真是太喜歡你了。”池妄轉着手上的筆,擡手當成鼓槌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動作幹脆利落,“就用上次你送我的鼓。”

“好,你說了算。”蘇斂無奈應了一聲,視線看向窗外。

好像在潛移默化間,他對于池妄的要求,讓步是越來越多,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冷漠拒絕。

說定表演的安排,大家約好周天在池妄家的地下練習室見面,開始排練。

蘇斂一向起得早,不過最近被池妄鬧得心情放松不少,就顯得有些懶散。

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于是在床上又多躺了一會兒,賴床到九點半,才慢吞吞起床換衣,準備出門。

蘇斂推開門,眼前的場景過了很久,都清晰得印刻在他的記憶裏。

讓他後來每次回想,都心裏發苦,眼眶發熱。

清晨幽靜的小巷子裏,池妄袖子卷到小臂處,露出少年人精壯的手臂線條。他半蹲在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旁,正在幫忙熟練換胎。

蘇華生半靠在一邊斑駁的牆上,毫不客氣地指揮:“擰緊一點,老松,容易出事。”

“好,給我遞個扳手。”池妄頭也沒擡,手背上被蹭上了一層髒兮兮的灰塵,也毫不在意。

蘇華生彎腰,遞過去一塊毛巾:“髒了,擦擦。”

蘇斂指尖扣着門框,整個人都籠罩在初冬的陽光裏,看着眼前的畫面,有些挪不動步。

他曾經想過很多個如果。

如果不是他爸的去世,可能遇不上那天在醫院的池妄,也不會産生交集。

如果巧合相愛,他爸也依然健在,在這麽社會這麽苛刻的大環境下,會是贊成還是反對?

可是沒有如果,後來,兩個人都先後離開了他,這些問題再也等不到答案。

上一世他們沒來得及打個照面,在醫院生死之間擦肩而過,現在卻如此和諧的待在一起,莫名地很親昵。

兩人看上去比之前關系親近了不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就是一家人。

明明是很平常的場景,蘇斂卻看得心髒酸軟。

“起這麽晚?你朋友都來了老半天了。”蘇華生終于瞥見釘在門口的人。

蘇斂還在“朋友”兩個字裏愣神,又聽見他說:“小池這孩子真不錯,嘴甜得要命,動作也利落,我挺喜歡。”

池妄擡起頭,把額前沾着有些潮濕的發梢甩開,陽光在他臉上晃過去,漆黑的眼睛亮了一瞬。

蘇斂有一瞬間的晃神。

池妄沖他揚眉:“你爸誇我呢,小蘇老師,不發表一下意見?”

蘇斂松了表情,也許,那些如果是可以有答案的。

他靠在門邊,沒察覺自己眉梢嘴角都藏着笑意:“嗯,人的确還挺不錯。”

“換好了,您檢查看看。”池妄擡手用毛巾擦了擦手,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

蘇斂轉身進屋,抽了幾張紙巾想要幫他擦手:“來這麽早?”

“不是約好了今天排練?我睡不着,就過來接你。”池妄垂眼笑了笑,揚着有些髒的手心,“別碰,髒,我去洗洗。”

蘇斂跟在後面過去,低聲說:“我又不是小孩,哪需要接,坐公車過去就行。”

擰開水龍頭,池妄一邊洗着手,一邊透過鏡子跟他對視:“非要我挑明麽?我就是想早點看見你行不行?一天不見,怪想的。”

蘇斂哦了一聲,不知道該做何回答,手足無措站在原地。

池妄側頭看他,覺得好笑:“這就害羞了?怎麽那麽容易臉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沒談過戀愛。”

“跟這個有關系麽?”蘇斂瞪他,耳根通紅。

“有啊,照理來說,我現在親你一下應該也沒什麽特別反應吧。”

池妄開着玩笑,見人一臉戒備,伸手彈了彈他的腦門:“逗你的,這也信。”

兩人從狹窄的浴室出去,蘇華生招呼人吃飯:“小池,今天辛苦你,來喝點兒豆漿。”

“叔叔,我們跟朋友約好了十點排練,時間來不及。豆漿給我吧,我們路上喝。”池妄一臉乖巧,讨喜得不行。

蘇華生驚訝道:“排練什麽?小蘇也去?”

池妄點頭:“對,我們元旦彙演,他唱歌。”

“他…….會唱歌?”蘇華生更是震驚,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實在是難以腦補他這面癱兒子唱歌的情景。

“嗯,很好聽的,下次我們表演完錄下來把視頻發你。”池妄摸出手機在空中晃了晃,“要不,先加個您的微信。”

蘇斂啧了一聲,心說這人套路實在是多得離譜。

就這麽輕松幾句,連他爸聯系方式都搞到了手。

掃碼完畢,池妄添加聯系人,擡手拎過豆漿袋子:“那我們就先走,叔叔再見。”

“好,你們玩得開心。”蘇華生笑着應了一聲。

走出巷子,蘇斂到底沒忍住問:“你加我爸幹什麽?”

池妄雙手插兜,一臉春風蕩漾:“早點兒讨好老丈人。”

“能不能認真點兒。”蘇斂沒好氣說。

池妄正色道:“好吧,剛才閑聊,叔叔說他有時候會私單跑腿。我準備把他的名片推給朋友,給他多介紹一些費用高的業務,也不至于老是大半夜還在外面奔波。”

沒想到這人心能細成這樣,蘇斂由衷說:“謝謝。”

“不用客氣,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剛正經了兩秒,又瞬間恢複吊兒郎當,實在沒救。

蘇斂懶得多說,擡手把豆漿擰開,塞進他嘴裏:“喝你的早飯。”

周末的早晨實在堵車,到池妄家的時候,距離預計的時間晚了近二十分鐘。

顧安久正跟池晴坐在客廳盤腿打游戲,看見來人,語氣怨念:“有些人可真是,大早上的還要出門接人,就把我們撂這兒了,還好有妹妹陪我。”

“哦,不好意思。”池妄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道歉地毫不走心。

宋嘉詞仰起頭笑:“沒、沒事,也沒等很久。”

見人全員到齊,蘇斂換好鞋子,大步進門:“那就開始?”

“行,我們下樓吧,我昨天把鼓已經放到了下面。“池妄擡手勾着人肩膀,順着樓梯往地下室走。

盯着兩人親昵的動作,顧安久在後面嘀嘀咕咕:“蘇斂一說話,什麽都應,狗腿子都沒你跑得快。”

之前都是在二樓補課,蘇斂沒來過這一層,倒是新鮮。

地下室的風格和上面截然不同,天花板是潑墨一般的藍,看上去還挺酷炫。

牆壁用矽藻泥做了隔音,正中央放着一個巨大的投影,話筒架,架子鼓。幾個懶人沙發往地上一丢,整個房間看上去很有池妄那股懶散的風格。

林衍坐上一邊的高腳凳,撥着吉他弦調音。

蘇斂看向顧安久:“你也會樂器?不會真要跟我合唱吧?”

言語之間,很是嫌棄。

小胖子神秘地晃了晃手,從背後掏出一把二胡:“我也是會樂器的,厲不厲害?”

蘇斂盯着那把樂器,盡量不出口傷人:“………好像不太搭。”

“怎麽不搭,你怎麽跟妄爺一個樣!”顧安久氣洶洶站起來,拎着二胡賣慘,“以前他跟林衍搞樂隊就不帶我,說他們是搖滾範兒,我這中式畫風格格不入。你們以為我想學二胡嗎?還不是因為我爸想聽賽馬。”

蘇斂被逗笑:“那你挺有孝心。”

池妄今天心情不錯,松了口:“行,給你留幾個音,讓你有點兒參與感。”

顧安久咬牙切齒,揚起胖臉:“幾個音?”

“一個八拍,不能再多。”池妄憐愛地摸了摸他亂糟糟的頭頂,“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顧安久氣得半死,像只炸了的河豚:“行吧,主唱吉他架子鼓二胡都有了,還差個合唱……誰來呢?”

幾人面面相觑,互相來回看了幾秒,緩慢落在盤腿坐着的宋嘉詞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一臉震驚:“我、我、我合唱?可、可以嗎?”

“随便唱一句,國歌也行。”林衍鼓勵道。

宋嘉詞咬了咬下唇,結結巴巴開口:“起、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音色倒是好聽,就是流暢度實在是不敢恭維。

“哎呀,你怎麽唱歌也結巴。”顧安久無奈嘆了口氣,“怎麽辦,小猴子什麽都不會,無法融入集體。”

林衍把吉他放在宋嘉詞腿上,輕聲安撫:“要不我教你,很簡單的,我們可以一起,我家裏還有一把。”

“你怎麽不教我,我還會二胡,我很有天分!”顧安久再次氣炸,覺得這個世界毫無他的容身之地。

池妄憐憫地看了他一眼:“誰讓你長得不可愛,不知道你衍哥顏控麽?”

“操,你們這群帥比排擠我。”顧安久雙手環抱,“不行,我需要安慰。”

池妄點破真相:“沒人安慰你,別浪費時間,想想選歌。”

林衍摸出手機,在常聽音樂裏翻着歌單:“得大家比較熟悉的,這樣氛圍才好。選個樂隊的吧?”

池妄應說:“太小衆肯定不行,最好是全員大合唱。”

他擡眼看向蘇斂,視線一碰:“你有什麽喜歡的?”

兩人對視了一秒,異口同聲脫口而出:“五月天。”

池妄眼睛亮了一下,含着笑意:“這麽有默契啊,聽你上次唱的歌,我還以為會說一個沒聽過的樂隊。”

蘇斂微微點頭:“你剛不是說了,選大家都喜歡的。”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不知道池妄玩過音樂,曾經也追過小衆樂隊,那些過去都是他不曾參與的人生。

只是當時京城有一場五月天的演唱會,那會兒經濟寬裕了不少,他們好不容易搶到了票,最後卻沒能一起去看現場。

現在想想,就覺得挺遺憾的。

蘇斂做了決定,一錘定音:“那就選他們的歌。”

商量着快速選好了歌,顧安久極力讓自己顯得很有參與感,找出譜子,用手機投屏在屏幕上。

指着密密麻麻的五線譜,佯裝專業說:“這個譜子是我在專業網站上找的,怕你們看不明白,你們都先熟悉熟悉。”

“把你嘚瑟的。”池妄嗤笑一聲,松開袖扣,坐在那套全新的架子鼓前,擡手随意敲了幾下試音。

然後沖着林衍點了點頭,示意開始。

節奏強烈的吉他聲響,幹脆利落的鼓棒落下,節奏感強烈。

蘇斂微微擡眼看向池妄,那個平時散漫的少年仍然是漫不經心的表情,微微抿着唇,相當熟稔地瞧着鼓,比上次彈吉他的時候多了一些野性,英俊又迷人。

那些密集的鼓點一聲一聲的,好像敲在了自己心上。

蘇斂站在原地,挪不開視線,覺得此刻的少年,像是在發光。

正在愣神,顧安久從身邊撞過去,奔向廁所:“操,昨天撸串吃壞肚子了,讓讓。”

氣氛一秒全毀,池妄停了敲鼓,沖林衍吹了個口哨:“好久沒一起,進步不小啊。”

“彼此彼此。”林衍劃過吉他弦,長腿支地,帶着發自內心的笑。

池妄懶洋洋靠着牆,轉着鼓棒說:“等小九出來,幫他找個段落加進去。”

蘇斂點頭:“還是心軟了,是不是?”

“怪是怪了點兒,就當是給大家留個回憶。”池妄盯着他的眼睛,敲了一下鼓,“我剛看你都看呆了,是不是被我帥到了?”

本以為蘇斂會否認,卻聽見了一聲很輕的“嗯”。

池妄驚訝了一秒,又笑:“早知道這樣,我上次應該背着架子鼓上山。”

“傻逼。”蘇斂笑罵了一句,視線落在投屏的大屏幕上,笑容逐漸凝固。

池妄跟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屏幕上放大着芋泥波波後援會的群消息,對話框上顯示正在打字,顧安久頂着[芋泥波波222號]的備注,愉快發送信息:

[芋泥波波222號]:重磅消息,池蘇二人大概會元旦合作表演,這四舍五入就是結婚現場啊!

[芋泥波波231號]:啊啊啊啊真的假的,上次蘇斂唱歌池妄吉他那個視頻我磕瘋!

[芋泥波波43號]:只要粉對了蒸煮,磕對了CP,每天都是驚天大糖啊!

[芋泥波波429號]:靠譜嗎?我怎麽沒聽說?

[芋泥波波222號]:同班同學,上次無意間聽到他們在商量這事兒,保真!

蘇斂冷笑,芋泥波波222號,上個廁所還不忘通風報信,真是心系組織,忠貞不二。

怪不得上次私聊的時候總覺得有股怪異感,當時沒往這上面想,原來奸細就在自己身邊。

池妄挑眉,佯裝迷茫:“這什麽群,小九藏得很深啊。”

就說人還沒追到,怎麽小道消息滿天飛,兄弟這兩肋插刀,真的無比精準。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睛裏都看到了一絲殺氣。

廁所門開,顧安久帶着一臉笑意把玩着手機出來,看到門口兩尊大佛,有些迷茫。

“我就上個廁所,你們不必這麽客氣,還親自迎接吧。”

池妄擡手拍了拍胖臉:“芋泥波波222號,我們好好聊聊。”

蘇斂面無表情:“算了,懶得聊,直接動手吧。”

法外狂徒顧安久一秒反應過來,倉皇逃竄:“我是友軍,只是在為你們的愛情搖旗吶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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