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章節
鳳儀宮吧。”
皇帝不準。
以桓楚和定國公為首的太後黨不同意了,定國公道:“聖上以‘孝’治國,如今老太後想要見見小皇子,聖上怎可不準?”
帝後相視一眼,皇後笑道:“聖上是擔心老主子身子骨不大好,怕小皇子擾了鳳駕。既然貴嫔夫人和靖寧侯夫人願意一同去,那便走一遭也未嘗不可。”
珈珞命奶娘将小皇子報來,同青璎一同出了長生殿。背地裏,珈珞将藏在袖中的鳳凰展翅六面鑲玉銜東珠金步搖交給青璎,低低道:“青璎,蕭梁的安危系與你一身了。”
青璎鄭重點頭:“臣妾明白。”停了停,她又道:“娘娘,臣妾想請一道恩旨,待此間事了,臣妾想前往宗聖寺靜修,此生再不踏入長安城。”
珈珞心中鈍鈍的疼,強忍着滿腹酸楚點了點頭。那邊默憐輕輕咳了一聲,幾人相視一眼,知道不便于多說什麽,便忙忙分開。
不同于長生殿裏的人聲鼎沸,鳳儀宮清冷得如久未人至的蕭索冷宮。
青璎抱了小皇子進來,屏退了太後床前的人,笑着讓庾太後瞧小皇子。庾太後早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伸手摸着小皇子胖嘟嘟的臉,眼中似是有淚光閃爍。須臾,卻突然閉了眼。
青璎忙道:“母後,讓默憐公主陪你說會話,臣妾先帶梁王殿下下去歇着。”
庾太後點了點頭。
青璎和默憐相互笑了笑,一個走向了庾太後,一個則默不作聲的抱着小皇子走了出去。
默憐在她身邊坐了,笑着庾太後笑:“太後主子,臣婦服侍您用些茶水吧。”
庾太後也終于露出了微笑。
默憐将一盞梧桐露捧在手裏,當着庾太後的面試喝了一口,然後似是無意的說着:“臣婦小的時候,常常陪母親喝梧桐露。臣婦的母親,最喜歡喝的就是梧桐露。”
庾太後正喝着梧桐露,聞言大睜了眼。
默憐微微一笑:“太後主子是要問臣婦,突厥怎麽會有梧桐露是麽?”她搖了搖頭,望着拔步床上的鳳凰發呆:“其實,臣婦并不是突厥人,臣婦是長安長大的。”
庾太後再不肯喝梧桐露,驚恐的瞪大了眼,咿咿呀呀的說着什麽。
默憐仍叫笑着,毫不理會庾太後的瘋狂,反正周圍的人早被青璎屏退了。
“臣婦的母親并不是突厥的阿史那可敦,”她将杯盞放在桌案上,拿帕子給庾太後擦着嘴:“臣婦,哦不,我本姓梅,太後可還記得被您以忤逆之罪斬殺的骠騎将軍梅舜臣?那是我父親,”她說的很平靜,好像這事兒和自己無關:“明慶六年搖光殿盛宴,因為我姨娘卧病在床,母親準我在家服侍姨娘。宮裏面出事兒的消息一傳出,姨娘和母親房裏的管事媽媽拼死将我藏了出來,送到了太傅何曾府中。”
她見庾太後掙紮的越發厲害了,笑得越發開心:“不錯,何太傅夫人身邊那個跟她寸步不離的丫鬟阿瑤就是我,梅舜臣的庶長女梅瑤。姨娘送我出了府,她卻被宮中禁衛砍死了,我目睹了姨娘慘死的過程,吓得不知所措,漫無目的的在長安城裏亂跑。恰好撞到何太傅夫人,她便冒着殺頭的危險将我救了下來,讓我舍棄梅姓,安安穩穩的活着。卻沒想到,最終,他們還是死在了你手中。”
庾氏掙紮的厲害,不知道打哪裏摸索出了個簪子,朝阿瑤紮去,然而,她的手才伸到半空,就已經虛弱的垂下,身體像是不受控制般,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阿瑤笑得十分開懷:“太後想不到吧,您這毒,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見庾氏目露驚疑,她又好心解釋道:“你之前身子不适,皇後娘娘送的藥茶裏面,有第一味藥。萬壽節如煙的那條蛇身上,有第二味藥。這些日子,我日日喂你喝的梧桐露裏,有第三味藥。這三味藥,是請郗氏神醫所調制的,單獨來看,并無異常,不過是安神的尋常藥茶,若是按照次序,三味藥都用了,那便是比鶴頂紅還要毒的藥。”
庾氏已經到了進氣少出氣多的地步。
阿瑤微微一笑,起了身,掰開庾氏的手,将她手中簪子拿了過來,眼中有釋然的笑意:“再見了,太後娘娘。”
青璎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懷中抱着小皇子,手中捧着那支鳳凰展翅六面鑲玉銜東珠金步搖。她的身後跟着鳳儀宮的羽林禁衛。
阿瑤回頭瞧着她,笑容淡淡:“貴嫔夫人。”
青璎阖了眼,不願再看那笑容,只舉起那支金步搖,淡淡道:“見金步搖如見皇後主子。”随着羽林禁衛的跪下,她又道:“靖寧侯夫人刺殺庾太後,拿下。”
宮謀
長生殿裏面的宮宴已經接近尾聲,可前往鳳儀宮拜見太後的貴嫔夫人與靖寧侯夫人仍未歸來。不僅如此,連着那些派到鳳儀宮裏請二位夫人的內侍都一并沒能回來。
殿中已經開始有了些不安。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饒是素來沉靜的皇後,此時也有了些許不安。
“皇上,臣妾親自往鳳儀宮走一趟吧。”
然而還沒等皇帝說話,桓楚就已經站了起來,兩長一短的擊掌過後,不知何時,守在殿外的羽林禁衛換成了桓楚手下的北府軍。
一些文臣和膽小的內外命婦已經吓得驚叫出聲。
皇帝卻依然慢悠悠品着杯中酒,好像這橫亘而出的北府軍并不足為懼。
“侯爺這是何意?”皇後驀然出聲,已是帶了幾分惱意:“莫不是真如先太傅何曾密折中所言,侯爺勾結南诏,意欲叛變?”
“微臣不敢,娘娘多慮了,”桓楚抱拳跪下,眼中是滿滿的恨意:“只是昨夜有人上報微臣,說是已經被廢黜爵位的鎮國公暗中與老友定國公密謀,意欲于今日宮宴之上行刺吾皇。臣,統管北府軍,北府軍又身負護衛吾皇安危之責,臣帶北府軍進宮,不過是為了擒拿謀殺吾皇的逆賊!”
這話說的,如此的忠心耿耿,讓人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皇帝卻輕笑出聲,那雙被贊譽蘊含着“琉璃火”的雙目中黑不見底,似蘊了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
桓楚微怔,脫口而出:“你笑什麽?”
皇帝擺弄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不急不慢的說道:“朕在想,鎮、定二位國公若是知道桓愛卿指使自己的夫人刺殺了太後,他們可還會同你密謀?”
“你說什麽?”桓楚大驚,忙不疊的朝門外瞧去。
卻見庾青璎抱着小皇子,面帶凄然的走了進來。甫一進殿,就直直跪了下來:“聖上,太後主子她——太後主子——”
皇帝并無多大的情緒變化,只是朝青璎點了點頭。青璎起身立在皇後身側,朝外吩咐了一聲:“帶靖寧侯夫人。”
“侯爺,”靖寧侯夫人才進了殿就哭着撲向桓楚,緊緊抱着他的,“妾身,不負侯爺所托。”她将手中那支帶血的簪子高舉到桓楚面前,眼中有着瘋狂的興奮:“你看,這上面就是庾太後胸中的血。”
“桓楚!”定國公指着桓楚大罵,原本的盟約徹底崩盤:“你究竟是何居心?”
桓楚反扣住阿瑤的手臂,瞪大了眼,似是相信,又似是不信:“本侯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阿瑤卻毫不畏懼,好似是瘋狂了一般,緊緊抱住他:“夫君,夫君你不是說,只要殺了庾太後,再将弑母的罪名安給聖上,扶持小皇子登基,你為攝政王。等到合适的時機,殺了幼帝,你振臂一揮,這天下不就是你的了麽?”
桓楚揚手給了她一巴掌:“胡說!”
“夫君——”阿瑤捂着臉,眼淚如斷線的珠子,順着臉頰簌簌而落:“你竟然打我?”
“你——你——”桓楚惱羞成怒,又要揚手。
卻聽見皇後輕聲卻擲地有聲的說道:“侯爺,你要打死自己的妻兒麽?”
“妻兒?”桓楚看看皇後,又看看身邊的妻子,一時間迷茫起來。
皇後身邊的杏暖肅了肅,鄭重的說道:“是的,侯爺。尊夫人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桓楚倒退兩步,頹然跪在了地上,失魂落魄的喃喃:“不,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她背叛了我,卻有了我的孩子——孩子?”他猛然抓住阿瑤的手臂,用力晃着她:“說!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阿瑤早已報着一顆必死的心而來,至于這個孩子,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夫君,”她伸手撫摸着桓楚的臉,靜靜說着:“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親,是與你許諾白頭的良人呀,你忘了嗎?”她又走近一步,逼得桓楚連連後退:“你怎可為了你的宏圖霸業而不要我呢?”
靖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