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節

桓楚,親赴突厥求娶突厥公主,甚至是為了娶到默憐公主而甘願休棄曾捧在手心裏當做寶的那位紅顏知己。而默憐公主待她,亦是真心真意。為了桓楚,甘願去國離家,甘願抛棄突厥可汗掌上明珠的榮耀。

若是此時,默憐的這番話,由當初的蘇雲汐說出,或許衆人還有些懷疑,但若由默憐說出,自是無人懷疑。更何況,默憐還有了桓楚的孩子。

謀殺太後,按律當斬。

桓楚緩緩跪了下去。

再多的計謀也擋不住悠悠衆口。

“桓愛卿還有什麽要說的麽?”皇帝慢慢踱步走到他身邊,仍舊是勝券在握的表情,一如他見到北府軍時的表情一模一樣:“朕,曾告誡過你,北府軍是戍邊之軍,不是衛城之軍。可你忘了。”

“定國公,”皇帝又瞧向不遠處的定國公,冷笑道:“你想謀殺朕?”

“呵——呵!”定國公陰森森的笑了幾聲,又忽然變了臉色,吩咐青璎:“阿璎,将皇子抱過來。”

青璎漠然別開了頭。

“阿璎,”定國公又喊了她一聲:“別忘了,你姓庾。”

青璎一動不動,毫不理會。

“好!好!”定國公不斷聲的冷笑:“不愧是庾喬的女兒,有骨氣!可是青璎啊,”定國公往前走了兩步,朝定國公夫人身後的婦人指了指:“你認識她嗎?”

青璎原本正不屑瞪他,卻在瞧見那婦人的時候,瞬間愣住了。

“母親——”她呆了。

“不錯,”定國公笑笑:“要想你母親活着,就将小皇子抱過來。這會兒,北府軍已經将長生殿圍住了,你再頑抗也不過是垂死掙紮,意義不大。如果你将他抱過來,你母親自然無事,以後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青璎跪在了地上:“不——我,我做不到。”

皇後卻忽然笑出聲來:“定國公當真以為,你們能将北府軍帶入皇宮,聖上就毫無準備麽?”

“臣知道皇後娘娘的詭智不可小觑,亦知道聖上的謀略為之深遠,”他毫不畏懼,“正是因為知道,所以臣才能夠借力打力嘛。”

他朝身後擺了擺手,守在門口的侍衛越身而入,直直撲向青璎的母親。

青璎驚呼還未出聲,侍衛手中的刀已經削落了她一根手指。

“母親!”再顧不得思考什麽,青璎直到這一刻才知道害怕,那種害怕,就像當年眼睜睜看着父親複發身亡,死在自己身邊的感覺一樣。

不,不能再讓同樣的事發生。

她奮不顧身的抱着小皇子跑向定國公。

皇後大驚失色:“青璎,不可。”

可青璎此時哪裏還顧得什麽國之大義,又哪裏會想什麽奸計不奸計。她只想着能救自己的母親,而忘了定國公此人陰險狡詐,若得了大皇子,她豈會還有活着的可能?

定國公抱着懷裏的孩子笑得得瑟,無聲笑了。“青璎啊,你姑母選的人果真沒錯。”

他有志在必得的瞧着皇帝:“聖上,若想這孩子活着,就按照臣的意思,寫傳位聖旨吧。”

皇帝撥弄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笑意清淡:“若朕不寫呢?”

定國公的手恰在小皇子稚嫩的脖子上,聽着小皇子驚恐的哭聲,得意的笑了:“那就讓這孩子為我們陪葬吧。”

皇帝卻坐了下來,重重擊掌,随着掌聲落地,王彥明佩劍直闖宮禁,撩袍跪在地上:“臣救駕來遲,請聖上恕罪。”

皇帝朗聲大笑:“遲?怎麽會遲了,戲正精彩,哪裏遲了?”

定國公這才意識到哪裏不對。他去瞧皇後,卻見皇後仍舊不動聲色的坐着,而皇帝,更是絲毫不為他懷中的小皇子擔心。

定國公凝眸去看懷中的孩子,頓然失色。

“這不是小皇子!”

青璎在他腳步跪着,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抱着小皇子離開那麽久所為何事?這個孩子,不過是今兒個大長公主入宮時帶入宮的一個孩子,哪裏就是小皇子了?”

皇後忽然揚眉,問了一聲:“國公爺莫不是忘了,府上小妾去夏初之際誕下了一位小公子?難不成是國公爺兒孫太多,這個孩子竟不記得了?”

“你!說!什!麽!”定國公咬牙切齒,再瞧向懷中孩兒時,猛然想起,去夏初之際,府上好像是添了個小公子,因為是個不受寵的通房丫鬟生的,他從未放在心上。

皇後再瞧向地上的桓楚,頗有些想笑。

這邊是自己當年一心所求的良人麽?

她忽然想問一句,他為什麽要逼死何鳶呢?

珈珞提裙走到桓楚面前,半俯下|身子,帶了三分好奇七分不解的問桓楚:“當年,何鳶要嫁給你,你是心甘情願的要娶她還是為了報複?”

“重要嗎?”桓楚半跪在地,望着身邊神志不清的妻子,苦笑許久:“很久之前,我曾見過她,于暮煙裏遙遙一望,便知那是我的良人。後來,大婚之日,庾太後将何曾當年所做之事告知了我,那初見的心動就成了相憎。何鳶——”他望着指尖上的舊傷疤怔然:“我從不曾愛過。”

“很好。”珈珞直起身來,卻猛地從一旁護着她的王彥明腰中拔出劍來,在衆人還不曾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劍刺向了桓楚。

然而——

“瑤瑤!”珈珞驚慌失措的去扶阿瑤,而阿瑤卻擋在桓楚面前,挨了那一劍。

她凄然笑着:“我身體裏有他的血脈,我想讓他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阿、瑤?”桓楚一字一句念着,腦中一片空白。

“是啊,”梅瑤靠在他懷裏,握着那支帶血的簪子,笑容蒼白:“我姓梅,叫做梅瑤。”

“你騙我!”

“對!”梅瑤很開心,直到簪子沒入桓楚胸中時,她還在笑:“從頭到尾,這不過是聖上和晏卿公子所設的局,為了這一日,我等了整整十三個月。”

當年,庾太後勢弱,皇上便料到桓楚會求助于突厥,于是暗自命晏卿在突厥安插眼線。正巧,當年珈珞陰差陽錯的讓阿瑤去了晏卿那裏。阿瑤得知皇上的計劃後,主動請纓前往突厥。其後,桓楚果真如皇上所料前往突厥,求娶突厥公主默憐。晏卿他們便将計就計,讓阿瑤假扮默憐,嫁給桓楚。

再之後的種種,皆是在帝後謀劃之中。

太極三年,夏至未至時,宮變。

靖寧侯兼骠騎将軍桓楚密謀刺殺庾太後,已被當場誅殺。鎮定二位國公,逆謀叛變,皆是株連九族。

明慶六年梅氏案子,乃是太後庾氏假傳聖旨所致。

而先太傅何曾之案,昭獻帝親自下了罪己诏,為一代忠臣三朝元老翻案昭雪。

太極三年夏至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大梁境內幹涸已久的田地終于得到了澆灌。

小皇子趴在窗前看雨打芭蕉,咿咿呀呀說着話。遠遠瞧見自己父皇過來,忙搖搖晃晃的跑過去:“父皇,父皇。”

皇帝極其“厭惡”的瞧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能不流口水!”

小皇子摔倒在皇帝面前,皇帝抱臂瞧了一會兒,也沒扶他起來的意思,見小皇子開始撇嘴,竟繞過小皇子,背手走了。

委屈不已的小皇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壞父皇,衡兒以後再也不喜歡你了。”

皇後遠遠瞧着這對父子,無語扶額。

卻聽皇帝笑着問道:“獨坐窗前聽風雨,雨打芭蕉聲聲泣,遙請驚鴻問故人。他鄉獨闖可安否,莫忘遠方思友人。到不知洛陽故人盡可安好?”

皇後眼前一亮,“聖上禦駕要前往洛都?”

皇帝輕輕點頭:“天策軍已成,朕巡視一番,不過此番前往洛都,朕有意帶着衡兒前去——”

皇後無奈的望着遠處仍舊“哇哇”哭着的小皇子,真心想問,這真是皇帝親兒子?

小皇子不哭了,歡快的跑過來,又撲到皇帝懷裏,睜着大眼睛問皇帝:“父皇父皇,衡兒最喜歡父皇了。”

帝後相視一笑,只覺得窗外雨聲亦是帶了笑聲。

番外(一)

小皇子最近有點兒憂傷。

他總覺得父皇不大愛自己。

聽舅舅家的東籬表弟和雁回姨姨家的雲珪表妹說,他們的爹爹不僅喜歡抱着他們,還經常下值回家了,給他們帶好多東西,偶爾還會讓他們騎大馬玩。

小皇子表示不信。

一日下學後,陪讀的陳東籬小朋友興致勃勃的告訴小皇子:“表哥呀,明天我要告假一天。”

小皇子沉吟片刻,表示準了。出書房的時候,小皇子禁不住好奇,問他:“你明天為什麽要告假?”

東籬小朋友一臉欣喜:“我阿爹從洛陽回長安了,明天要帶我去狩獵。”

“啧……”小皇子很是不屑:“不就是個狩獵麽,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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