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殘紅11

段尋帶着顏春曉去了醫院,原本只要做個腦部ct,但段尋執意讓她做全身檢查,顏春曉拗不過,只得從命。

幸而,一圈檢查做下來,除了一些擦傷,其他沒有任何問題。

顏春曉趁着段尋和醫生說話,一個人去走廊裏歇了會兒。尹伊不知怎麽也知道了這事兒,給她打電話時都起了哭腔。顏春曉安慰了好一陣,才算把人哄好。

挂了電話,她正要起身去找段尋,忽然看到走廊裏奔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随着她的步伐,高跟鞋的聲音急促地回蕩在走廊裏。

是蔣靜。

真意外,能在這裏遇到她。

顏春曉站了起來,蔣靜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好像,就是來找她的。

“春曉,你沒事吧?”

随着這句問話,顏春曉已經确定了,蔣靜就是來找她。

“我沒事。”

“沒事就好。”蔣靜走到她面前,停下來,順了順自己急促的呼吸,“我接到許易的電話,說你被綁架,我真是吓死了。”

顏春曉不作聲,她早該想到了,這事兒除了許易,蔣靜不可能從其他渠道得知。

“許易在外地出差,知道你的事情他都快急瘋了,可是他一時半會又趕不回來,所以只能聯系我,讓我報警找人,我也不敢耽擱,得到消息立馬就報了警,幸好,警方那邊回饋說已經找到你了。”

蔣靜眼裏的擔心是真,這讓顏春曉多少有點感動。

“我已經沒事了,辛苦你跑一趟。”

“說什麽客氣話,出了這麽大事,我這跑一趟算什麽。”蔣靜看着顏春曉脖子裏的淤痕,輕嘆了一口氣,“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今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你也別多想,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顏春曉點點頭:“謝謝。”

“都說了不用客氣了。”蔣靜拍了拍顏春曉的肩膀,略帶安撫之意。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呢?”蔣靜問,“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我開了車來的。”

“不用了,我的朋友還在裏面,我得等他。”

蔣靜往虛掩的門縫裏看了一眼,看到了段尋挺拔的側影和輕松安然的神态,醫生正在和他說着什麽,他笑得很開心。

原來,他笑起來比許易還要陽光,還要幹淨。

蔣靜一時錯了神,裏面的段尋正好回過頭來,看到她在,他的笑容收了一下,緊接着又很禮貌地點了點頭。

她也點了點頭。

看來,顏春曉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都是這個男人的功勞。

蔣靜心裏頓時明白了什麽。

“好,那我先回去了。回見。”

“回見。”

蔣靜轉身往回走,比起來時,她現在的步伐輕快了不少。

顏春曉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蔣靜。”她忍不住開口,重新将她叫住。

“嗯?”蔣靜回頭。

“我想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你對現在的許易,了解多少?”

蔣靜沒想到顏春曉會問到許易,她一時錯了神。

“你是指哪方面?”

“所有。”

“這個嘛……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也不知道怎麽才算了解。”蔣靜斂了下眉,“我只知道,許易這些年過得也不容易,具體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他。他擔心你,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

那晚,顏春曉并沒有等到許易,她很累,回家洗了個澡,躺下就睡着了。等第二天天亮,她起床拉開窗簾,看到許易的車就停在樓下。

他回來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或許是半夜,或許是淩晨,但他沒有打擾她。

顏春曉洗漱了一下,披了外套下樓。

許易正倚在車頭,他眼裏血絲密布,下巴上胡茬青青,腳邊一堆煙頭。

顏春曉無法想象這個氣質一直幹淨如少年的男人抽起煙來會是什麽樣。是頹唐?是痞氣?還是深沉?

許易聽到腳步聲,擡眸朝顏春曉看過來,他的目光,最先掃過她腫脹的額角,緊接着,又落在她的脖子裏,那裏,滿是淤青。

他光看着,也知道她昨天經受了怎樣一場浩劫。

都是因為他。

許易上前了兩步,帶着幾分自責幾分心疼,揚手将她抱進了懷裏。

“對不起,春曉。”他的嗓音特別啞,也不知道是因為煙抽得太兇還是因為一夜沒有睡的緣故。

清晨的風是涼的,他的懷抱也是涼的。

顏春曉推開了他。

“我沒事。”她打量了一眼面前風塵仆仆的許易,“其實你不用特意趕回來。”

“我擔心你。”

顏春曉不作聲。

他眼裏有直白而熱烈的情愫,可不知道為什麽,看着他這樣的眼神,她想起的卻是他在電話裏那冷靜的語調和無情的話語。

“我們只是大學校友,我根本不愛她。”

那一瞬間,他的冷漠擊穿了她,但同時,也助她撥開了心頭的迷霧,更明确了藏在內心深處的選擇。

許易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麽,他有點無措。

“白臻和我有私人恩怨,她總是想方設法的讓我難堪,除了酒吧和停車場,她還在背後搞過很多小動作,對于她而言,我越是生氣,她越是興奮來勁,我越是平靜,她越是覺得無趣。所以……”

所以昨天,在電話裏,他是故意撇清兩人的關系,故意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因為他知道,一旦他洩露了情緒,白臻只會更變本加厲地傷害顏春曉。

“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過去就算了。”顏春曉看着許易,“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麽白臻這麽恨你,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許易抿了下唇,避開了顏春曉的目光。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顏春曉感覺到了他躲閃的态度,這個“以後”,怕是遙遙無期。

“好了,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你上去好好休息吧。”許易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強忍住疲憊,“我還要回律所處理這次的事情,這次,我絕對不會再輕易放過白臻。”

“你想怎麽樣?”

“讓她罪有應得。”

--

許易離開之後,顏春曉就上了樓。她想去工作室,可又覺得自己此時的形象并不适合外出。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去外面招人好奇了。

她又睡了一會兒,臨近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候根本不會有人來家裏找她。顏春曉心頭一陣發憷,就算她裝得再無所謂,昨天那一綁多少還是給她留下了點心理陰影的。

她悄悄走到門口,往貓眼裏瞧了瞧。

竟然是段尋!

他也正往貓眼裏望,那張俊臉變了形,但瞳仁依然明亮。

顏春曉就這樣看着他,莫名笑了起來。

段尋見遲遲沒有人開門,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卧室裏很快傳來手機鈴聲,顏春曉連忙拉開了房門。

門一開,段尋就收起了手機。

“我還以為你不在家。”

“你怎麽來了?”

“探望傷員。”他亮了亮手裏的幾個大袋子,袋子裏裝滿了各色水果和零食,哄小孩似的,一大堆。

顏春曉呆了一下,顯然還沒有适應傷員這個身份。

“不請我進屋?”

她反應過來,将門敞得更開,側身迎他進屋。

段尋一進門,就把手裏的袋子都放到了地上。顏春曉看到,除了水果和零食,其中一個袋子還裝了很多新鮮蔬菜。

“中午吃什麽?”段尋問。

“還沒想好。”

要麽是外賣,要麽下個面條,要麽煮個小粥,總之不會太考究,随意就能打發了,一個人在家就是這樣。

“那正好,不用想了。”

他說着,脫下了西裝外套,随手扔在沙發上,将那一整袋蔬菜拎進了廚房。

“你要幹什麽?”

“解決你的午飯問題。”

顏春曉有些不可置信,這個男人是要給她下廚嗎?

“你會做飯?”

“看着不像?”

“一點都不像。”

“那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

他解開了襯衫衣袖上的扣子,将衣袖往上翻了兩圈,開始清洗蔬菜。清水從水龍頭裏噴湧出來,濺到他白色的襯衫上,雖然轉瞬就幹了,但還是看得顏春曉心頭發毛。他身上的衣服,必定價值不菲,沒準,能頂她一個月的飯錢。

她把挂在門背後的圍裙取了下來,拿過去遞給段尋。

“戴上吧,免得弄髒衣服。”

他看了看這圍裙,又看了看她,忽然兩條大長腿岔開,彎下了脖子。他的個頭一下矮了好幾厘米,這意思很明顯了,讓她給他戴。

顏春曉沒動。

他蹙眉,以眼神催促。

顏春曉沒法子,只能微微踮起腳尖,将圍裙挂上他的脖子。這剛一挂上,段尋又立馬轉了身,示意她再幫忙系上帶子。

“哪來你這麽一尊大佛?”顏春曉撇嘴。

“從東方來。”

“那是要往西方去嗎?”

“對,所以勞煩施主送一送。”

他的言外之意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顏春曉忍不住笑起來,她揚手,惡作劇似的在他腰後綁了一個精致的蝴蝶結。

段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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