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見祖母
“聽說你前陣子帶着玄哥兒翹了學堂,去野外玩遭了意外?”
老太太也不知是從哪裏聽到的留言,她眉眼冷淡,看向顧雲歌的眼神滿是嫌棄的說着。
顧雲歌擡起眼,唇邊的笑意一直不減,她先是淡淡的瞥了宋月璃一眼,迅速捕捉到宋月璃面上一閃而過的得色,一挑眉,否認道:“祖母,是有心人将玄兒帶到那邊,想要謀害玄兒的性命,并非是我帶玄兒去那裏的。”
老太太平時不出門,得到的消息便慢了半拍,聽見顧雲歌的回答,她皺了皺眉,不滿的說道:“玄兒怎的如此貪玩,我還記得他小時候十分聰慧,抓周的時候更是抓住了一把劍一杆筆怎麽都不松手,如今怎會變成這般?”
老太太一邊嘀咕着一邊嘆了口氣,坐在她身邊的宋月璃聽見這話,卻眯了眯眼睛,那雙盈盈笑着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辣。
顧雲歌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只有她知道,顧清玄并非是愚鈍,而是過于聰明,才會選擇藏拙。
“你作為玄兒的姐姐,又像是什麽樣子!?”然而,老太太并不打算放過顧雲歌,她皺着眉頭,冷聲哼道:“雖說你帶着玄哥兒脫離了危險,但一個閨中女子,竟只身跑到那麽荒涼的地方,你心中可還有女戒?!”
面對老太太突如其來的斥責,顧雲歌一直沉默着沒說話。她面臨過讓人更憤怒的事情,再回來聽老太太的斥責,仿佛也沒那麽難接受了。
縱然不能讓老太太喜歡她幾分,她也不能真的和老太太吵鬧,讓顧望之為難。
“你要向溪兒學學,溪兒還小你一歲,琴棋書畫便樣樣擅長,性子也是溫婉,哪裏像你,再這般下去,将來還怎麽嫁人?”老太太毫不留情的将顧雲歌數落了一番,她幽幽的嘆了口氣,見顧雲歌沒什麽反應,有些意境闌珊。
見老太太說得差不多了,宋月璃這才看了顧雲歌一眼,面上露出笑意來,她聲音柔和的勸道:“母親便不要生氣了,歌兒性格比起溪兒是活潑一些,她還小,不懂事也是常态,氣壞了身子可不好了。”
老太太心頭的火氣本來已經消退了下去,一聽宋月璃的話,又熊熊燃了起來,她肅着臉,猛地一拍桌子,喝道:“還小?過幾年便要及笄定婆家了,輪起來溪兒比她還小上一歲,怎的就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老太太說着,忽然拉過顧雲溪的手,笑呵呵的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爺這麽有福氣,能娶了溪兒。”
顧雲溪面上一紅,她咬了咬下唇,害羞不已的撒嬌道:“祖母,溪兒不想嫁人,溪兒就想陪在祖母身邊!”
顧雲歌唇角的笑意不鹹不淡,她面色冷漠,每一次在這裏都會被老太太和宋月璃一齊貶得一文不值,這也間接導致了她日後及其自卑,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裝點得十分精致的顧雲溪面前,自然是失了神采。
“祖母說的不錯。”顧雲歌唇角勾起的弧度擴大,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臉頰依舊泛着紅的顧雲溪一眼,輕聲說道。
顧雲溪心裏還記恨着上次顧雲歌所說的嫡庶之分,她得意洋洋的回望了過去。嫡女又如何?還不是被她狠狠的踩在了腳下!
“在琴棋書畫上,孫女當然是不如妹妹的。”顧雲歌依舊淺笑盈盈,她挑了挑眉,卻是承認了自己并比不上顧雲溪。
宋月璃皺着眉頭,警惕的看着顧雲歌。顧雲歌最近的表現十分怪異,她必須随時注意着。
顧雲歌黑眸深邃又明亮,她毫不畏懼的看着老太太嫌棄的眼神,話鋒一轉,輕聲說道:“但是若要論騎射,溪兒定然比不上我。姨娘給溪兒請的先生便是教琴棋書畫的,而給孫女請的先生則是教導騎射,孫女每日都有認真學習,祖母可要瞧一瞧?”
聽到這話,老太太面色有些難看,她偏頭看了宋月璃一眼,眼神銳利,飽含警告。
雖然老太太不喜歡顧雲歌,但是顧雲歌畢竟是侯府的嫡女,侯府的臉面可不能丢了去,若是宋月璃刻意引導的話,那她就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宋月璃心頭一緊,她連忙輕笑着說道:“歌兒喜歡騎射,前些日子吵着鬧着要我給她找先生,我也是沒有辦法……”
老太太輕哼一聲,對宋月璃的解釋還算滿意,她面色不虞,沉着聲音警告道:“歌兒是我們侯府的嫡女,縱然她不想學,你這個做母親的也要督促一二。”
宋月璃連忙應了下來,她眯了眯眼睛,目光帶了些思量便看向了顧雲歌。這丫頭似乎沒有從前那般好掌控了,軟硬不吃,蟄伏着的時候看着乖巧,稍不留神,便咬人一口。
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顧雲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唇邊噙着淡笑,拿起茶杯,動作優雅又自然的輕輕刮着茶沫,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母親。”
顧望之人還未進來,聲音便先傳了進來,屋子裏幾個女人立刻都站了起來,老太太滿臉喜意,她慈愛的看着顧望之,輕聲說道:“望之怎麽來了?外面寒氣重,快進來。”
顧望之跨進門檻,先是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這才上前攙扶着老太太,說道:“今日下朝早,我想着正巧是十五,便過來看看。”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她就着顧望之的力道坐了下來,又讓顧望之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宋月璃從善如流的讓開了位子,她捏着帕子掩了掩嘴角,一雙如水的眸子始終不離開顧望之。
“母親近日身體可還好?”顧望之脫下禦寒的大氅,關切的囑咐着:“若是不爽利了我便遞名帖去宮裏,讓陳太醫過來瞧瞧。”
自從顧望之進來之後,老太太的笑意就沒有隐下去過,聽見顧望之的問話,老太太滿面慈祥的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這些日子天氣轉暖,我覺着也好了許多。”
屋內暖爐燒得火熱,氣氛一派融洽,顧雲歌卻一言未發,她依舊品着茶,看似閑适,注意力卻一刻也沒放松。
顧望之這才點了點頭,他目光一轉,便看向了宋月璃,沉聲吩咐道:“過幾日長公主開辦了賞花宴,你好些準備準備。”
宋月璃面色一喜,她同顧雲溪對視一眼,眸中光芒四盛,她還未應下,便又聽見顧望之說道:“在宴會上記得好好照看溪兒和歌兒,屆時達官權貴都會在場,萬萬不可得罪人。”
永安侯府如今處在一個頗為尴尬的地位,顧望之性格剛正不阿,屬于中立派,再朝廷上也得罪了不少人。偏他現在不得重用,若是被人抓到空子,那便是萬劫不複的境地。
宋月璃聽見這話,面色一僵,她姣好的面容一陣扭曲,但不過一瞬,她便恢複了過來。這個消息她一早便知道了,只是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帶顧雲歌去!
宋月璃眸中閃過一絲厲芒,顧雲歌現在越發不好掌控了,這宴會,一定不能讓她壞了好事才行!
縱然心中思緒萬千,宋月璃卻還是笑着應了下來,她慈愛的看着顧雲歌,輕聲道:“歌兒如今出落得越發可人了,說起來之前還未曾帶歌兒去過宴會呢,此行定然會大放異彩。”
顧雲歌眯了眯眼睛,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裏湧動着讓人看不明的光芒。她隐約記得上一世的這時候似乎也有這場宴會,只是那時候她還沉浸在顧清玄出事的悲痛之中,再加上宋月璃的勸誘,便沒有去參加宴會,而這一次,她偏不順遂了宋月璃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