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那一襲短小的身影狼狽逃去,竟然已經知道害羞。

有趣!

“哈哈!”少年仰頭啞笑,“笨蛋!”

窒悶的心情,仿是緩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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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耀陽當空,刺眼的光曬去冬日餘寒,絲縷微風拂過,吹綠了草木,幾片蔥郁從夏宮禦花園的假山上冒了出來,春意盎然。

園子深處,一個二十歲出頭的貌美女子,跪在風曜跟前,一臉謙卑恭敬。

“卑職已将殿下平安無事,并且潛入夏宮的消息秘傳回國都,此事除了吾皇與夜軍統領外,天下間,再無第四個人知曉。”

短短三日,無憂公主的奴隸,在宮中留下只有受過朝炎夜軍秘訓時所設暗號,找到父皇的心腹——汐美人。

“很好。”睨視着她,少年莞爾,露出與他年齡不相符合的深谙,“今後你就聽命于我,夏宮裏雖有其他安插的細作,不過,都不值得我信。”

汐臣服在他腳下,颔首道,“殿下放心,卑職已将看到的暗號逐一抹掉,皇後一派潛入的細作,全在監視中,稍有異動,卑職定為殿下清掃障礙。”

朝炎的夜軍,如夜行鬼魅,如嗜血修羅。

乃是當朝君主親手建立的親信軍隊。

能潛入敵國的細作,更是各中頂尖。

饒是北堂烈在夏宮裏留下的那種暗號,就是整個夜軍中,能看懂的也不過三十人!

只有心思慎密至斯,才能完成霸業。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少年玩味一笑,“汐貴人,今後不要叫我‘殿下’,叫我的名字——風曜。”

他開始有點喜歡這與寶石同音的名字了。

尤其那傻公主成天圍着他打轉,風曜風曜的叫,他将她迷得團團轉了。

如此,甚好。

他譏諷的笑出了聲,引得汐擡頭看去,分明是張俊朗的臉,難以忽略的姿容初成俊美,那笑意裏卻含着抹令人發顫的陰邪之氣。

她不由怔了下,而後假山外,傳來一陣人聲……

“你确定方才他是繞到這裏面去了麽?”

教訓

這聲音……

“是墨皇子。”汐警覺,壓低聲音道。

起指放在唇邊示意她收聲,風曜已經猜到來人。

夏國的九皇子夏墨,嫉妒無憂得皇帝寵愛,便對他這個專屬‘奴隸’發難,這三日裏已經借故找了好幾次茬,每次都未讨到十足的便宜,倒是越挫越勇,死纏爛打的功夫,着實讓人佩服。

片刻不怠,外面領路的奴才狗腿的說,“九殿下,就是這裏!奴才親眼瞧見風曜進去之前,依稀望見個女子的身影。”

“女子?”

莫不是他們朝炎國的細作?!

夏墨冷冷一笑,這硬骨頭好大的膽子!

今日定叫這朝炎國的小畜生沒命回暖玉閣!想罷,邁開步子就往裏面走去,身後跟了十幾個手握長棍的太監,風風火火。

轉入假山深處,卻見風曜獨自坐在溪邊的鸾石上,浴着暖陽,星眸半眯,姿态懶散閑适,看就是來這裏偷懶的。

至于那什麽依稀望見的女子……

夏墨冷鸷的望向方才領路的太監,露出陰森森的皓齒,問道,“這兒還有別人嗎?”

假山的死角,清澈的溪水順着小徑流動跳躍,風曜坐的那地方,正好能曬到一方陽光,除卻來路,除非裏面的人會飛天!否則哪裏出得去?

聽到聲響,正是舒服的少年睜開雙眼,側頭看去,晃作清醒,“九殿下?你也來這裏曬太陽麽?”

夏墨暗恨,給這卑賤的奴才鑽了空子。

“放肆!”他身旁的公公叫嚣起來,“見到九殿下還不行禮?規矩學到哪裏去了?!”

風曜慢悠悠的站起來,走到夏墨跟前,揚聲,“奴才給九殿下請安。”

單膝點地,下跪的禮數,練得爐火純青。

冷不防——

一棍子猛的朝他斜斜揮來!悶悶的敲在他左肩頭上,風曜吃痛,餘光早就瞥到,全然可以避開,但是,他不能!

硬生生的挨了一記悶棍,俊眉淺淺打起折皺,輕微的反映,足以讓夏墨愉悅。

“曉得痛?”他笑,醜态畢露,“曉得痛就好。”

說罷又是幾棍下去,全下在同一個地方,惡狠狠的,主子打奴才,不需要理由。

高處,方才聽到聲響,迅速攀上假山,藏在縫隙裏的汐,見到他們朝炎的儲君受到如此屈辱,咬緊了牙關,恨不能沖出去将下面的一幹人等碎屍萬段!

就在她心動此念時,風曜忽然擡起頭看向她躲藏的方向,眼神裏只有命令——不準!

他心藏大業,斷不能枉送在這裏,不過是挨幾棍子而已,要不了他的命!

就是擡頭的間隙,打得暢快的夏墨還以為風曜是在瞪他,嘶了一聲,把棍子扔給旁邊的太監,再挽起自己的袖子,逞兇道,“今天本皇子就替無憂好好教訓你這不懂規矩的奴才!”

傷痕

暖玉閣內,安神的餘香袅袅,無憂正在午睡。

“找到了嗎?”外堂裏,瑾嬷嬷問才從外面回來的小太監,臉色裏盡是心焦。

“嬷嬷,小的哪裏都尋遍了,都未找到……”小太監戰戰兢兢的答。

瑾眉頭一皺,回頭往內閣望了眼,更加憂愁,“公主就要醒了,這可怎麽好。”

“嬷嬷,不如禀告皇上吧?”小太監苦着臉道,“風曜那小子,不過是公主的奴隸,連我們奴才都不如,憑什麽他哄得公主放他在暖玉閣進出自如?苦了嬷嬷……”

“不許瞎說!”低聲喝罷,瑾教訓道,“在暖玉閣裏公主說的話誰要要遵守,否則告到皇上那裏去也沒用!”

正說着,外面飄進來一抹人影,再定睛,不就是風曜?!

“你到哪裏去了,過一會兒公主就要醒了,你——”再見他滿身的傷痕,像是在污泥裏滾了一圈,眼上淤青,嘴角也滲出血跡。

瑾的臉色沉了沉,忙吩咐之前的小太監去取藥膏來,又叮囑他此事不可張揚。

這便拉了悶聲不吭的風曜到偏廳去。

到了偏廳,她二話不說,讓他把外衣褪下,替他查看。

瑾對醫術有一定的造詣,這亦是夏城壁将她放在無憂身邊的緣由之一。

見風曜将衣服脫下,露出消瘦的身骨,青紫的痕跡滿身都是,尤其左肩上,看了都叫人揪心。

“可有覺得哪裏特別痛?”瑾關心的問,他卻沉默。

就是如此的了。

在這宮裏,哪一個不是欺軟怕硬。

由是遇上這般寧死也不吭聲的硬骨頭,更是往死裏整。

按他坐在自己面前,瑾細細探捏那些傷處,“我不問你,待會兒公主醒過來,也會追問個究竟,你打算如何回答?”

午睡前,無憂還滿心歡心,今日總算有人陪她上騎術課,若等她醒來,見到風曜傷成這樣,哪裏還有那個心情?

“公主當你是個玩伴,珍惜你,你且莫要負了這份心意。”說着,她又擰了濕巾,給他清洗身上的傷,“我先為你上藥,待會你換身衣裳,先收拾看看,若太明顯的話,再想個說辭……”

“是九皇子。”

冷不防,沉默的少年低聲。

“九皇子?”瑾動作頓住,“怎會招惹了他?”

話罷,她立刻反映了過來……

“唉,這事情怨不得你。九皇子的母妃病逝那天,正是公主的生辰,每年宮中只為公主做壽,便是如此記恨上了,莫說是你,就連暖玉閣其他奴才也被欺負過,往後看到九皇子宮裏的人,記得要避讓開。”

告狀

避讓……

風曜無謂冷笑,音色平平的道,“瑾,你覺得一味退避有用嗎?想來我定不是第一個被九皇子盯住不放的人,公主還小,暖玉閣的奴才們,敢怒不敢言,如此放任,只會助漲對方的氣焰,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話說到深處去,給他上藥的瑾又是一僵,“如若不然?”

他怎是這樣執拗的性子!

“我不知你在朝炎是何等尊貴,那些已是過往,而今你在我夏國,是公主的奴隸,這些話你與我說不要緊,若你還想活命的話,往後切記要斷了這些多餘的想法!”

奴隸怎可能有自己的念想?

他撇開頭去,懶得作答。

轉頭瞬間,餘光瞥到偏廳外一襲暗影,登時警覺,大喝了聲,“誰?!”

瑾被他突然作聲吓了一跳,外面跟着‘砰’的響了一聲,接着誰吃痛的‘哎呦’叫喚,細聲細氣的嬌,他二人起身出去看,竟然是無憂——

“公主?”瑾愣了一瞬,她是何時醒的?

那小小的人兒,還穿着睡袍,坐在轉角一尊偌大的青花瓷瓶前,抱着腦袋,五官扭在一起,應當是撞疼了的。

想是醒來尋不到人,自個兒走到偏廳來,被突然發現了,聽風曜那大喝一聲,便又想逃回去繼續裝睡。

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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