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鈞一發之際,将她接住!
兩人順勢墜地,随着慣力滾了好幾圈,而無憂被護在他懷中,毫發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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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還有昏……
不知過了多久,天旋地轉中,無憂哼哼着睜開緊閉的眼。
她發現自己躺在誰的身上,略微用雙手把自己撐起來些,再擡目,便看到風曜沾了泥土的臉。
“風曜?”
小嘴呢喃出他的名字,無憂遲鈍的慢慢想起來。
是了,剛才她從馬兒上摔下來,是他接住了她,還用自身替她緩沖了跌落的撞擊,要不是他,她今日定是活不成了……
報答
“你沒事吧?”
她爬坐起來,就在他身邊,細細的盯着他的俊顏探望,一臉的擔憂。
風曜閉着眼眸,平躺着,神色寧靜,沒有回答她,更沒有任何反映。
無憂心上突跳了下,不知是想到些什麽,又是一驚,自己吓了自己那般,然後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想探他的鼻息。
“我沒事。”
吓——
他突然出聲,仍舊閉着眼,悶聲悶氣的說,“讓我躺一下。”
剛才顧着接她,又在這亂林裏滾了好幾圈,什麽石子啊,枯枝的,割得他身上好疼!
舊傷未愈,新傷再添,為了個連馬都不會騎的毛丫頭,他氣不打一處來。
末了睜開眼,再見一只嬌-嫩的的柔荑擡在自己臉正上方,他眉頭再不悅蹙起,“怎樣?是想試探我斷氣了沒有?”
“沒沒沒……”小無憂連忙把手縮了回去,歉疚又心虛的看着他,半響,才嚅嚅說,“我怕……”
風曜一曬,板着臉,“怕什麽?”
他不是救了她麽?
無憂委屈的低下頭,兩只小手糾結在一起,癟嘴道,“我怕你死……”
話出口,就聽風曜顫聲笑起來。
怕他死……
說得真真的,幼稚,卻不攙半點虛假。
“有沒有哪裏受傷?”他轉而問。
無憂老實的去看檢查自己,又用手摸了摸身體各處,再對他搖頭。
“沒有就好。”他勾唇,心思裏別有意味。
讓無憂陷入險境的是夏墨,救她脫困的是他……
“呵……”想到這裏,不由的輕笑了出聲。
這一聲,卻讓身旁的小家夥摸不着頭腦。
“你笑什麽?”她關心的問,莫不是剛才不小心撞到腦袋,傻掉了?
一躍而起,風曜側眸望了無憂一眼,這個小東西雖然笨,但是挺好用的。
此刻四下無人,周遭大樹參天,幾縷暖陽穿透進來,照得光影斑駁,更添靜谧。
他是再沒精神帶她走出去,反正不時也會有人火急火燎的找來,幹脆,他又躺了下去,雙手交疊在腦後,閑閑的說,“我救了你,你該如何報答我?”
他怎麽又躺下去了……
無憂不解。
無措的跪坐在他身邊,擰着小臉納悶,“報答……你想要什麽報答?”
他救了她,賞賜是應該的。
可‘報答’一說,還未曾在她學過的詞語中出現過,但她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以後你要聽我的話。”風曜毫不客氣,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教
“憂兒,這史上只有一個人可以操縱所有人的生死,那便是夏國的君主,你的父皇,只要永遠能讨他得歡心,那麽你便可随心所欲,這宮裏,乃至深宮之外,就算娘親不在,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你千萬要記得啊……”
那顆小腦袋裏,不自覺回蕩出兩年前,母妃離世前對自己說的最後一番話。
無憂似懂非懂。
自小,父皇就對她寵愛有加,她心底裏是知道的,那些暗地裏帶着妒羨的目光,小小的她亦是擔憂過,若有一天,父皇不再寵愛她,保護她,那該怎麽辦?
眼下風曜要她聽他的話,有何意思?
還不如要些金銀珠寶來得實在。
“怎麽?覺得我身份低賤,不願意?”等了許久,見那丫頭雙目放空,走了神去,風曜還以為她在權衡利弊,不高興的提醒她道,“剛才若不是我,你可就要摔死了。”
連命都沒了,還能分什麽主子奴才麽?
“不是的。”無憂一急,搖頭解釋道,“我沒有在想……”
“你沒有在想?”話音拔地高了幾分,風曜探起半身,幾乎是在瞪她!
沉默了這樣久,那是想到哪裏去了?
“你不要那麽兇好不好……”私下裏,風曜從來不将她當回事,無人在旁,态度嚣張又肆意,這點無憂也是知道。
畢竟,不是他一個人如此。
“你救了我,為何不向父皇讨賞?”她撅起嘴嘟囔,“沒有父皇寵我,我什麽都不是,這會兒沒有其他人,你都能兇我,要我聽你的話有什麽用……”
眼色一挑,風曜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你倒是不笨嘛。”
她跪坐在髒兮兮的泥地上,耷拉着雙肩,老成的說,“與我一般大的姊妹,有些父皇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住,憂兒的母妃說過,沒有父皇,憂兒便什麽都不是。”
側眸,小心眼的瞅着她好看的奴隸,再輕聲哼哼,“這些我都明白的道理,你怎會不知道?”話語裏是明顯的說教和嫌棄。
風曜吃癟!
一不小心,被這傻子給鄙視了。
說得他一愣愣的,好不尴尬……
“我是你的奴隸,救你本是應該,為何要同你父皇讨賞?要你聽我的話,那是因為你太笨了!連馬都騎不好。”
他慌了,脫口為自己辯解,倒是說得有理有據。
無憂年紀小,嘴沒他快,思緒更不及他開闊,一聽是為自己好,便真的這樣認為,況且,方才若不得他,這會兒還不知是死是活。
再去望那張英氣的俊龐,濃眉裏散出的都是不阿的正氣,不容人質疑。
禍端
“真的?”她還小,哪裏懂那麽多。
“你可以不信。”風曜撇開目光往來路方向看去,估摸着,找他們的人也該來了,于是便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舉步邁開,邊走邊道,“下次再這樣,我可不會救你了。”
“我信你!”小傻子起身來,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
回身,低頭對上那張巴望自己的小臉,盡是希翼的色彩,風曜心裏滿意了些,“只要你聽我的話,我一樣可以保你安穩。”他話語一頓,繼而啓音再道,“就算沒有你父皇。”
無憂覺得他仿佛是話中有話,卻又無解其中真正的意思,直覺聽他的沒錯,就再度将頭點了點。
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深信不疑。
這時候,遠處傳來馬蹄聲,從那亂蹄和人聲裏都聽得出火急火燎。
他忙再對她囑咐,“今日的事,不許說給別人聽,知道嗎?”
“為何?”無憂總覺得風曜做什麽都有他的道理,讓別人知曉又何妨?
他狡黠一笑,輕輕捏她的小鼻子,“這是你我的秘密。”
若是讓人知道,夏國國君最寵愛的公主對一個奴隸惟命是從,他有九條命都不夠死。
‘秘密’這字眼,正中無憂下懷,面上一紅,低了頭去。
這傻子……
風曜黑瞳深處滑過不經意的笑意,輕而易舉就将她哄住了。
“來,我背你。”轉過身,他屈腿彎下腰,溫柔的說。
“嗯!”她高興的爬上那張獨為她彎下的背脊,雙手纏住他頸項,以為得到一個堅固的依靠。
從今,她有他相伴。
卻不知,這便是她夢魇的起始,她惹來亡國之禍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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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菖三十一年,初春。
九皇子墨,不思進取,心腸歹毒,馬場內加害十七公主無憂,姑念其年紀尚小,免死罪,貶為庶民,逐出皇宮,永不得返!
暖玉閣奴才風曜,護主有功,賜夏國籍,即日,随無憂左右,侍讀伴書,此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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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盛夏。
已是元菖第三十六個繁華的年歲。
時逢五年一度的皇家盛獵,年輕的貴族男兒們已經準備好在君王面前施展一番。
這兒是距離夏都五百裏的南城——離桑。
素來就有麗山秀水之名,更有翡翠山脈,其中珍奇野獸,數之不盡,是行獵的最佳之所。
炎炎的天,烈日當頭,晃得人眼暈。
宮中伴駕随行的侍婢,有條不紊的按照皇家的規格,布置着獵場外圍,灑脫的馬蹄聲卻已輕的在空中飄散了開……
策馬
“駕!!駕!!”
純白的駿馬,四蹄飛起,在紅衣少女的駕馭下奔騰得歡脫。
豔陽高照,籠罩在那小人兒的臉上,嬌容揚着快意的笑,純黑的眸子煥發出潋滟的流光,很是動人!
她一身素紅的衣裳,沒有多餘的裝飾,猶如那山間開得正豔的花兒,叫不出名字,卻格外奪目。
衣襟飛揚,英姿飒爽。
讓人瞧了去,都覺不該拘束在這馬場上。
“那是誰,這般放肆?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