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來。

“如何?”見她肯吃,風曜輕描淡寫的笑着,調侃道,“滋味是不是與公主平時吃的沒什麽不同。”

無憂被說得窘迫,唯有轉動了腦袋,仰頭去看天,才見到那枝葉遮擋的空隙外,月亮不知何時落去了,留下滿天的繁星,閃爍着綴在天幕裏,散發出溫柔的銀色,光彩奪人,仿佛有生命一般,輕易的,照進人心裏去。

“好漂亮啊……”

那麽多的星星,那麽壯闊寬廣的景象,她從沒見過。

無憂看那方天空賜予的景色,不知是真的餓得發暈了,還是天空會動,好像随時,那樣的光輝會掉下來,讓她忍不住想用手去抓……

風曜亦是得她驚嘆,便也擡首去看,稍不留神,這小傻子伸手的同時,竟想站起來,她腳下哪裏有什麽東西給她支撐?

“啊!!”

“小心——”

風曜起身,兩只手将她抓緊拖進懷裏緊鎖,因此,蜜餞也掉到樹下去,他俊龐近在她眼前,幾乎要貼在一起,睜大了眼眸,露出明顯驚慌的神色,漆黑的眼底,有了波瀾。

咚咚……咚咚……

有什麽靜止了……時光?全部?

星也不再閃了。

唯心在跳動。

周遭,好似變得更加的黑,可是無憂卻将風曜慌亂的臉龐,看得那樣清楚……

“為何……我心跳好快?”她傻乎乎的問。

風曜眸光一聚,眼底深深一凝,斂了那絲絲不該有的情緒,默然的帶她再度坐穩,拉開了他和她的距離。

無憂還是不解,擡手輕撫自己的胸口自顧費解,“好奇怪啊……”她從未有過那樣的感覺,慌是慌,可在見到風曜眼中的色彩之後,竟讓她竊喜。

“有什麽好奇怪的?”風曜故作輕松的調笑,“難道公主的心,平時不跳的麽?”

“可是——”

“不要說了。”生硬的打斷她,他往腳下看了看,“你這一鬧,連吃的都沒了。”

說時,他都未看她半眼,刻意在掩飾着。

無憂好像也從他難得局促的神情裏悟出些什麽,眨着眼睛,讪讪移動了視線。

就是在她往某處看去時,忽的!瞥見到遠處點點火光,似在移動,慢慢的向這處而來。

“曜!你快看!!”

再接着,一聲聲的呼喊從火光那面傳來,由遠及近的蔓延開……

值得

“公主——公主——”

無憂大喜,是侍衛軍來找他們了!!

“太好了!你的傷可以醫治了!”她歡欣鼓舞,一時顧不上什麽身份不身份,向那面揮着手大喊,“我在這裏!!我們在這裏!!!!”

得救了得救了,風曜身上的箭傷也會好的。

“你……”

身旁的男子愕然不已,由始至終,這傻子都在擔心他的傷麽?

他還以為,她一直介懷的是他對那兩個荒民的殘暴所為,以為他嗜殺的本性,讓她望而卻步。

“我怎麽了?”無憂根本看不到他內心的變化,懵懂的問。

有救兵來,她整個人都松懈了,雙肩放松的垮了下來,再沒來由的對風曜展顏一笑,純粹至極,沾染了血跡和泥土的臉孔上,怎是無邪。

一時間,竟讓風曜微怔語塞。

遠處的點點火光,在聽到呼喊聲之後,尋了過來。

“沒什麽。”片刻的訝色過後,他微微仰起頭,遠眺來人,嘴角欣然一彎,“忽然覺得,都值得了。”

“值得什麽?”這回換無憂稀裏糊塗,髒兮兮的小臉上布滿不解,還在一心一意的擔心着他的傷口。

“你方向,一定要讓最好的禦醫為你醫治,然後再用最好最好的藥,不……”話還沒說完,她感到他有的動作,随即,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帶着輕微的粗勵,摩挲着。

無憂一頓,說不出話了。

風曜根本不在意那傷口,他只是靜默的望着無憂的小臉,用自己的手,想将上面的污漬抹去,而後在她心如鼓噪的時候,話語溫淡的說,“都弄髒了,回行宮之後,好好梳洗一番吧。”

她好像從來,從來沒有聽過他如此溫柔的聲音。

那一刻,她心跳欲裂。

三更天,又回了行宮,燈火點燃了這片本該孤寂的天空,往來的奴才們都踮着腳走路,生怕發出半點聲響,不小心觸怒聖顏,丢了性命。

寂夜的空氣裏,彌漫着緊繃的危機感,人心惶惶。

荒民圍山,震動朝野上下,夏皇更是大怒,下令嚴辦前去救災的官員。

煽動災民的九皇子夏墨,已潛逃至昭國,夏城壁連夜朝見常勝大将軍公孫戰,他們小小一個昭國,膽敢在夏土境內作亂,若不發兵,豈不自損國威?

這一戰,朝中上下,無不疊聲贊成。

夏國兵強馬壯,拿下昭國,如探囊取物,一錘定音,明日便發兵,而今天下紛亂,一場仗而已,早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天邊露出蒙蒙光亮時,主殿裏的議政才畢。

夏城壁未歇,移駕去了無憂的寝宮。

相伴

“曜,傷口還疼嗎?”

內殿中,夏城壁未想,剛踱進來就聽到女兒清晰的問話聲,看來是還未睡下,不由得微微頓步,身後的一串奴才也跟着停下。

靜靜的,恍若無人來。

“已經沒事了。”風曜的聲音傳了出來,“公主,快睡吧。”他又道,在來人聽去,以為是種關心,可也只有說話的人自己知道,又回了行宮,又是夜夜無眠,輪到那傻子呱噪不停的時候。

幾乎煩不勝煩。

“可是我睡不着。”許久,無憂細聲的答,她也很無奈。

夏城壁微微回首,貼身的老太監立刻會意,悄無聲息的領着一幹奴才出了寝殿,只留下帝王**在那兒。

又聽裏面的小女兒輕言細語,她的語速很慢,不乏透着絲絲對白日發生那一切的害怕。

“我閉上眼,腦子裏就有那些荒民,還有侍衛軍,他們殺在一起,血光飛濺,然後……”

“不怕。”風曜不讓她再說下去了。

“你只會說這兩個字!”無憂唏噓他,小氣的性子裏,強勢不減,引得在外大方偷聽的夏城壁臉容上泛出笑意。

這丫頭,當真被他寵壞了。

風曜便無辜問道,“那我該如何說?”

“你應該說——”無憂從床榻上爬起來,站得高高的,目光堅定,臉色篤然,再擰起了兩條彎彎細細的沒買,學起坐在床邊的男子,高聲道,“有我風曜在的一天,無論天崩地裂,山崩海嘯,公主也會平安無事,美顏常駐!!”

罷了,幾乎是在她說完的同時,風曜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公主,我保護你,同你美顏常駐有什麽關聯麽?”他未曾想自己還有這般功效,連夏城壁也忍俊不禁。

“有的!”

無憂可不同他玩笑,她蹲下來,與他平視,純黑的眸裏流轉着真實而璀璨的光,“宮裏的老嬷嬷說‘愁一愁,白了頭’,若你保護我,在我的身邊,我就安心,沒有什麽可愁的,頭發就不會白,那不就美顏常駐了。”

她想得不多,想得簡單。

自然,因她是公主,而身為公主的她,所要求的也不過是風曜,這個并不屬于夏宮,卻留守在她身邊的男子,永遠相伴。

他是她的定心石。

得無憂此言,原本笑意浮上俊容的男子,便沉默了。

“你不願意嗎?”看出他神色間的遲疑,無憂激動起來,“為什麽?你是不是想回朝炎去?”

她多害怕他會離開……

“不是的。”風曜淺淺一笑,拉無憂躺好,如往常一般,重複着照顧她蓋被就寝,“我的命是公主給的,只要公主希望。”

說時,躺下床的小人兒總算松了口氣,而那陰霾的男子,餘光始終釘在遠處反射了身後倒影的銅鏡上……

虎患

天快亮了,橙色的朝霞從山脈盡頭緩緩滲出,為山中的宮闕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終于哄得無憂睡下,風曜直徑走出了寝殿,來到銜接內外宮殿的中庭,身着龍袍的男人,背對着他,負手立于其中,就像是在等待什麽人,時逢陽光滿庭,沐浴在他身上,灼灼耀眼。

“叩見聖上。”

幾步走過去,在兩人相隔數米時,風曜止步,彎身,膝蓋點地,向夏城壁請安。

“公主可睡了?”沒有回頭,夏城壁定定望着遠處群山間正冉冉升起的耀陽,心思,早已與朝露沉澱在了一起。

“已經睡下了。”

言畢,長久沉默。

有些事,沒有點開了明說的必要,這天下不太平,戰事年年都有,夏宮裏,如風曜這般別國的奴隸,多不勝多,他只是比較引人注目的那個罷了。

至于這些人的忠心……

“昨日你救了朕的公主,想要何賞賜?”

聞言,風曜壓低了臣服的頭顱,“臣下是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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