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人,為公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玩味着這八個字,夏城壁神色詭谪難辨,“你原是朝炎國的貴族,敗于夜都一戰,成為低賤的奴隸,朕還記得,那日在寶宣大殿上,差點要了你的性命,雖這些年,朕自認待你不薄,你也該知,那是朕愛屋及烏。”

轉而,他回身,高高垂眸,望住跪在華庭中的男子。

“朕永遠也忘不了你在殿上狂嚣的話語,你告訴朕。”他邁開步子,走到風曜跟前,“你,忘記了嗎?”

那個連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敵國皇帝的高傲的少年,猩紅的眸子裏滲出無懼的光,明明已經淪為階下囚,嚣張的氣焰卻節節瘋長。

他當真不怕麽?

若他真有如此膽色,那麽為何,在之後甘于留在夏國小公主的身邊,為她鞍前馬後?

風曜的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

他擡起頭,攝人的眸光迎上夏城壁的探究。

那張比當年更加成熟俊美的臉容,不再謙卑,不再刻意隐藏鋒芒。

他笑得那樣張狂,颠權覆世。

“我,從不曾忘記過。”

那道凝聚在他臉上的眸光深深一凝,夏城壁微眯了雙眼,眉心,驟然聚攏……

殺心,登時而起。

他再啓音,話語中已多出命令,“你救了公主,朕恩準将你遣返回朝炎,明日你就啓程吧。”

風曜不應,反挑釁道,“聖上不殺我,不怕留下後患麽?還是聖上怕我死,無憂公主,會難過。”

收回了與之交彙的眸光,夏城壁輕轉了腳步,往內殿看去。

“你們朝炎無法與我夏朝抗衡,朕,亦不會養虎為患。”

狂言

要趕他走麽?

“那為何你不在此時此地,将我置于死地,更加暢快?”

風曜站起來了,他在夏宮五載,而今已有十七,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他站起來,與夏城壁平視,輕狂不羁的眼神毫無顧忌的沖撞了省去。

“你當真想死?!”天子威嚴叢生,眸中含威。

要麽回他的朝炎去,要麽,死在這裏!

呵的一聲,輕笑的聲音散在清晨的庭院中,尖銳刺耳,風曜那張俊美的臉,笑得陰郁至極。

“家父因失守夜都,至今仍被囚于朝炎國都的地牢中,我已在夏宮五年,聖上覺得,此刻我再回去,還能做回當年那個蘇璟晨?”

都過了這些年,中土諸國皆知,夏皇最寵愛的無憂公主身邊有位出塵不染、俊朗不凡、能文亦善武的曜公子,那更是朝炎朝廷命官之子,改名換姓,忘根棄祖的蘇璟晨!

他是小公主身邊的紅人,皇庭裏人人尊他一聲‘曜公子’,夏皇愛屋及烏,命常勝大将軍親自教授他武功。

如今才放他歸去故裏,且不論他在夏宮過得如何,人心難測,就算朝帝不将他當成奸細,也必定因他那卑躬屈膝的五年除之後快。

當年的蘇璟晨,而今是風曜,是朝炎國的奇恥大辱!

夏城壁要放他回去,無非借他人之手将他殺之。

“若要我此刻回朝炎,為求自保,我只好……”風曜淡語,垂在不離身的寶劍邊的手,輕輕一動——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驚覺,沉靜的臉容上閃過一抹錯愕的神色。

“你要如何?”

難道他想在這裏刺殺自己?

君威之容上滲出顧忌,狹目輕眯,揣度之心愈濃。

風曜卻只将手扶在劍上,未有更甚的舉動,看上去,更像是自保。

“要麽留下我,要麽我殺你,帶你的人頭回朝炎。”他決然而語。

殺?

還要他的人頭?

夏城壁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口出狂語的年輕男子,“你以為在這裏殺了我,就能逃出生天?”

“橫豎不過一死,不試試怎麽知道?”風曜一張俊顏沉得如濃墨,看不出絲毫異常,字句肯定的說,“我只求平平靜靜安于此生,是你逼的。”

是他逼的——

現在的風曜,無法回朝炎,更離不開夏宮!

“哈哈……哈哈哈哈!!”

良久死寂的沉默,夏城壁忽而仰頭大笑起來,“風曜!”

他铿锵有力的喊出他的名字,像是一種迫不得已的無可奈何,更是認可!

“你很有膽色!”

證明

從來沒有人敢在夏城壁的面前大膽放言要殺了他,更無人讓夏城壁感到深深的脅迫,而那種脅迫,竟是他親手促成?

見他大笑,風曜便也松了扶在劍上的手,露出抹他不會再拿自己如何的篤然之色。

本可不必血光相見。

“這才是夏宮裏,曜公子真正的模樣?”夏城壁一臉玩味,深谙的眼眸盯着風曜,一瞬不瞬。

男子順應如流,笑着回道,“我若一世猖狂,早就被處死,可我收斂鋒芒,也不見得你會信我。”

無論他如何做,都改變不了朝炎人的身份,無論做什麽都會被懷疑,那麽,不如就在這時候,毫無顧忌的展露他們想要看到的一面,讓夏城壁看個清楚。

嚯的,夏城壁眸光一凜,“想在朕的疆土上立足,你,憑什麽?”

他果不其然的問了!

男子颔首,覆下的羽睫掩去內裏湧動的光,“聽憑吾皇吩咐。”

“朕要你領兵去打昭國呢?”要表衷心,唯有金戈鐵馬,最見真章!

更之餘,昭國與朝炎才将結為盟國,這場仗,只許勝,不許敗!

“臣下,在所不辭。”

老謀深算的視線,緩緩移動到那穿着黑衣的男子身上,正逢陽光初綻,躍過宮牆,灑在這片華庭中,将他周身籠罩得流光溢彩。

是那樣看似聽天由命,卻又我命不由天。

“為何?”夏城壁考量着,深思着,揚起的眉梢間露出些許疑惑,“你在夏國,永遠都是個奴才。”

“那麽吾皇的意思是,還是我此刻取了你的人頭,回朝炎邀功,要活得容易些,是麽?”

毫不遮掩的狂,又引起夏城壁不屑的大笑,末了,他沉聲道,“給你五萬兵馬,你死在沙場上,朕會将你的屍骨送回朝炎,若勝,朕會封賞你一個真正的身份。”

這是他給他的最後的試探,亦是唯一的機會。

風曜神色泰然,再度屈膝,獨獨這一次,讓夏城壁難得不再去懷疑。

“臣,領旨謝恩。”

庭外寝殿的轉折處,無憂縮在邊上看得心驚肉跳。

風曜在人前後不一,她老早就知道,可她不知道父皇到底知道不知道!

方才千鈞一發,不知是誰要殺了誰,她幾乎要撲出去,哪知一轉眼,父皇又和顏悅色起來,還給他兵馬,讓他去打昭國。

這天下兵荒馬亂幾十載,雖無憂沒見過真正的戰禍,卻也知道,男子要建立功勳,上戰場為最佳,風曜一身武藝卓越,不去施展太可惜了。

況且若他有了戰績,就能在夏國樹立威信,別人也不會再小瞧他。

只不過,才五萬兵馬……

利刃

太傅說過,昭國在夏國最南端,是個只有十幾座城池的小國,可是昭國人素來與碧淵海的紅毛子海民通婚,女的嬌媚叢生,最擅巫蠱之術,男的人高馬大,兇狠無比,所以兩國的戰事,斷斷續續持續了十幾年。

這次風曜領五萬兵馬去,打得下來嗎?

無憂扳着手指算完,得出結論,慌張的把頭擡起來,再看向華庭中央。

不行不行,她要央父皇多給風曜些強将猛兵才行!

想完,她欲走出去,步子才擡起來,忽而感到後頸挨了不輕不重的一記,整個人完全沒有預料,臉上才露出不解之色,雙眼再一閉,往後栽倒進了一襲華袍中去。

庭中,夏城壁下旨于風曜之後,便悠然轉身離去,留下那男子迎着冉冉升起的耀陽,置身于一片花海中。

片刻,他才淡語,“已經走遠了,出來吧。”

得他喚聲,汐夫人才從內殿緩緩移出,順手将懷中昏睡過去的無憂擱在宮牆邊,獨自朝風曜走了來。

“公子。”為多語,她筆直跪下請罪,“是卑職多此一舉,請公子責罰。”

不用問也知,昨天遇到荒民圍困,無憂與她在同一輛馬車中,除非她有心,小人兒怎有機會溜得出去?

更別提之後的驚險,他身上的箭傷,還有方才夏城壁有心刁難的聖旨。

“如此也好。”

無謂的勾起抹難以揣測的笑意,風曜微擡起下巴,邪魅的俊容上,煥出獵食的神采。

“待我贏了這場仗,在夏國的地位便更加穩固,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汐勾首,心下一片了然,“卑職立刻修書傳與吾皇,助公子奪取昭國!”

裏應外合,要贏這場仗,容易至極!!

只不過……

她擔心的看了眼風曜受傷的地方,再問,“不知公子傷勢如何?”

“無妨。”男子目不斜視,根本沒放在欣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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