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為首,他愁着一張老臉,‘公主啊公主’的喊,跑到這裏,見了來人,也是一愣,再一股腦兒的都彎身下去了。

誰會想到,當年在寶宣大殿上沖撞聖言的卑微奴隸,如今會成為夏國的寧遠将軍,更是獨一無二的鳳曜公子。

再聽無憂磕磕巴巴的對他道,“回、回來就好……這一路上……可、可是勞累了?”

有趣,才兩個月,她竟然同他打起官腔。

索性風曜也有板有眼對她施了一禮,回道,“臣下一切安好。”

“那……就好。”無憂松口氣,卻不敢看他,只覺與他說話越發艱難了。

這是為何吖?!

來使

正是尴尬之時,從寶宣大殿那面又來了人,行近了,才望清那是侍奉在夏城壁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喚作冬順,自入宮起便伺候聖駕,雖小,對上對下卻都極其周道,是個相當會處事的巧人。

來到風曜與無憂跟前,先納了萬福,才恭敬道,“寧遠将軍,傳皇上口谕,宣您入寶宣大殿,說是朝炎派人送來一禮,是要給您的。”

他再擡首看向無憂,不等她開口問,又彎眼笑着道,“萬歲也說了,若公主與将軍在一起的話,可一道去。”

“我才不……”

沒說完,無憂緊閉了小嘴,再看看風曜,一臉窘色的吐出三個字,“我要去。”

鳳曜公子才回皇宮,未面聖,倒是直直往暖玉閣去了,到底五年的主仆之情,已然厚不可分。

夏城壁的口谕又說得如此直白,這會兒小公主正臉紅心跳懵懂不知何故,突然被點了這麽一句,自然而然的羞紅了臉。

男子抿唇不語,對她笑得柔和至極,八月天的陽光灑來,照射在他銀甲上,泛出灼眼的光彩,成為所到之處最炫耀的風景,何其奪目。

可是怎讓那與他對望的小人兒覺得,他那雙深若靜湖的眸,卻比任何都來得吸引……

兩個影子一路說笑着進了寶宣大殿。

殿中,夏城壁坐在天子寶座上,一手支着腦袋,聽身旁的小太監高聲念出西衛關休戰之約,肅然沉凝的臉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高階之下,站着三個朝炎國的人,居中的着朝炎正六品官服,手中捧着一只四四方方、雕工精美的紅木盒子,想必定是使節了。

兩側女官與公公們各司其責,因為侍奉的是聖駕,臉貌看上去都謹慎些。

無憂和風曜來後,先默聲行了禮,但見夏城壁半合的眸完全睜開,對二人揮手示意起身,小太監也将那震動夏國的休戰約念完了。

片刻……

偌大的寶宣殿,靜若無聲,連無憂都不由将呼吸壓下。

大夏開國近七百年,朝炎之初不過為其北面邊境的少數民族,之後通商,與諸國皆有通婚,兩百多年前建國,還是在當時夏皇的輔佐下而立,每年進貢數寶,是毋庸置疑的附屬之國。

元菖初年,夏城壁龍椅尚未坐穩,苗域、西邏,以及沐州皆虎視眈眈,終是在元菖二年深秋,戰事一觸即發。

這一場曠世之戰,持續二十三年之久,以沐皇朝的覆滅為終曲。

苗域蠻子退到翡翠山脈之南,聯合碧淵海海皇自保。

夏與西邏瓜分沐州,是最後的贏家,夏國更因此成為中土最大強國,唯一的代價,是周邊附屬小國,幾乎全部脫離,這其中便包括了北堂氏統治下的朝炎。

賀禮

朝炎地處夏國與蚩尤高原其中,左通西邏,右連北毛子諸國,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一條極其繁榮的商路,每年向夏國上貢黃金都比其他附屬國多出三倍!

最關鍵在于當時之亂,唯此國地底下有豐富的鐵礦,是夏國鍛造兵器铠甲的重要來源,就是失了所有的附屬,這朝炎,斷不能丢!

平昭地,嗜昭帝,本是件大喜之事,誰也沒有想到,夏國的太子,明謙君子夏之謙,竟然獨斷獨行,在西衛關與朝炎的威武大将軍,将休戰書一錘定音!

連無憂都知道此事的嚴重性,太子哥哥剛到城外便被關入寶相寺,父皇一定很生氣吧……

入得寶宣大殿中,見夏城壁一臉沉色,她又有些後悔,不該跟着來。

她小氣的往身後站的朝炎使節丢去個不滿的眼色,休戰書已出,恐是再難收回,這時候他們還來做什麽呢?揚威耀武?

況且風曜才立大功,難不成是來認親?

唉……

她真是着急上火,好想幹脆把身邊的男子拉走了事。

胡思亂想中,殿上穩坐于金銮寶座的上帝王,緩緩開口,“既然朕的太子已經與你們威武将軍立下‘休戰之約’,那麽,朕便不會再發兵。”

略顯渾厚的聲線,在冰冷的大殿飄散開,帝王之氣盡顯無疑。

得君聖言,朝炎國使節當即露出喜色,彎腰拜了一拜,再直起身來,嘴上說着漂亮的話,可再望那人的眼睛,無憂黛眉微蹙,總覺得他對此事是早就有了把握的,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夏皇君心寬廣,乃中土之福。”那使節悠悠的說道,“吾朝炎之國君亦讓下官代為轉達,今後兩國通商,鐵礦之價絕不會高于其他國家。”

言畢,換來的是夏城壁不加掩飾的一聲冷哼。

沒有煉鐵術,他們朝炎地下全是鐵礦都無用!

朝炎使節含笑,轉而,再看向站于一側的風曜。

感受到那就着目的的眼光掃了來,無憂頓時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捧着的那只盒子上。

方才冬順來請人時就說了,朝炎有禮物要送風曜……?

“這位便是‘鐵蹄踏過昭夷地,得盡天下驚鴻語’的鳳曜公子吧?”使節佯作恭敬,實則那望住風曜的眸光裏,滿是戲谑。

驚鴻不過一瞥,如何他都改變不了他是朝炎人的事實!

男子微微勾首,“正是。”

單兩個字,不高亢,不謙卑,甚至有着絲絲漠然和無所謂,他是沒有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的,高傲得比那寶座上的天子更甚!

能在十七歲領兵五萬,奪取昭國的人,絕非簡單角色,使節并未對他的打發回應感到任何詫異,反而臉上詭谪笑意卻更濃了……

人頭

許是風曜的緣故,自來無憂對朝炎映像是極好的,連那苛刻守舊的太傅都不時在授課的時候同她說,朝炎人絕頂聰明,以其狡詐與滅國之後的沐州商人開辟商路,在沙場上,更有不輸蚩尤勇士的剛烈與強悍。

每次說完,定要憂國憂民一番,倘若有一日朝炎羽翼豐滿,定是夏國最大的威脅。

然而每次聽太傅說完,無憂便更為好奇,甚至有些憧憬,那畢竟是風曜的故裏,她好想去親眼看一次,到底給了他生命的國家是什麽樣子。

可是彼時寶宣大殿上,來自朝炎的使節卻讓無憂感到一絲難以名狀的慌張。

他那雙直勾勾盯着風曜的眸中,充滿了陰謀。

“其實此次下官不遠前來,更是奉了吾皇聖意。”使節輕松的說着。

“昭帝生性暴虐,非但自己的國土民不聊生,更暗通碧淵海皇,欲引戰禍塗炭中土,多得風将軍為天下将其除之,吾皇欣賞風将軍英武機智,得知将軍乃為上任夜都郡守之子,所以,特此機會,命下官送上見面薄禮,望将軍笑納。”

說完,他不緩不慢的打開了手中那四方的紅木盒子。

只見那盒子才掀起一狹縫隙,一股濃郁的異香,伴着某種腥腐的氣息,飄散了出來……

那難以形容的味道立刻讓嗅入的人面上滲出墨雲般的無解,這味兒太奇怪,太容易讓人想起血腥,沙場,絕望,還有死亡……

隐約間,無憂好似看到人的頭發,難道那是……腦海裏不自覺飄出來的想法讓她當下駭然!心已懸起,瞳眸也驟然放大,待那盒子完全打開,一顆完整的頭顱,靜靜的置于其中,四周難以克制的引起連串驚悚的低呼!!

“啊……”

無憂顫了一聲,身側的男子已拉過她轉身,不讓她再看。

僅一眼,她卻看得清楚真切!

那是一個真正的人頭!!

他安靜的躺在盒子裏,束得平整的發已有些花白了,大抵四十上下的年紀,縱使那表情看上去頗為安詳,可蒼白如死灰的臉色卻透着一股猙獰之氣,尤其他未合眼的眸子,低垂着視線,露出一半無光的眼眸,不似在看你,更似他随時會睜大雙眼來看你!!

窸窣喧嘩之後,大殿上恢複死一般的沉寂。

人人屏息自危,等待已經探身顯出怒容的夏城壁發威。

朝炎的使節,毫無懼色,反而笑意依舊,對擋在那瑟瑟發抖的小公主身前的風曜,從從容容的道,“不知鳳曜公子,對此薄禮,可欣喜?”

一身銀甲的男子,盯着盒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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