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我睜開眼時,排子那張巴掌大的臉忽然出現在我眼前。我拿起枕邊的書,一把拍在他臉上。拍得他嗷嗷直叫。

“楊子,你別打我!哎喲,你別打!”

我稍微冷靜了一下,看着他委屈的捂着臉,一臉哀怨的看着我。我忽而有點內疚,可是任誰一睜眼就看見這麽一張詭異的臉,都會有這種反應的。

“楊子,你居然打我。”排子兩眼淚汪汪的看着我,癟着嘴,顯得很受傷。

“誰叫你一大早就吓人。”我歉疚的拿開他捂臉的手,看着他臉上起來一條細長的紅印子,可能是被書頁的邊角劃到了。

“沒事吧!”我有點心虛。

“好痛!”他故意龇着牙,嘴裏一咝一咝的。

我本來有些內疚的,看到他穿着襪子半跪在我床上的瞬間,一把揪着他的衣領把他掀了下去。

他一臉震驚的看着我,愣愣的坐在地上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盡量平息心中狂亂的怒氣,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到,“你爬到我床上幹嘛?”

“我……”他知道踩到我雷區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我嘆了口氣,将床單換下來,連同被套一起扔進塑料桶裏,等會兒拿去洗衣房洗。我承認我有嚴重的潔癖,很讨厭別人靠近我,碰到我的任何東西。就算排子算得上我最好的朋友,可我還是很讨厭別人碰我的東西。

我穿戴好,洗漱完畢,準備出去。排子連忙湊上來,“楊子,你去哪兒?”

“吃飯啊!”我看着他臉上那條還紅着的傷痕,又有些不忍心。拉着他往外醫務室走。

“楊子,食堂在那邊……”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聲音很小。

“我知道。”

我拉着排子經過依然還是繁花似錦的十五舍。

依然是不經意似的,我回過頭看了看那株格外出挑的櫻花樹。我不能說昨晚的事是真實的,就算我清清楚楚記得昨天的所有細節,我還是無法相信。因為我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

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隐藏在我內心的矯情因子,因為在這之前,我絕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或許是一種抱怨,或許是一種不滿。就像一個小女人一樣,一天到晚想着這些有的沒的。

我讨厭這樣的自己。

排子的手還被我抓在手裏,我的思維随着那簇簇的櫻花變得淩亂不堪。排子好像說了什麽,我依稀看見他開合的嘴角,可是我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麽。我的腦子變得很亂,除了那開得妖異的櫻花和那個行蹤不定的男妖精,再容不下其他。我其實很讨厭被動,讨厭自己的一切混亂都因為別的人,讨厭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歡喜和悲傷都是因為同一個人。說白了,我很讨厭愛上一個人。何況,那個人還不是人,只是一個身影不見的男妖精。

怎麽從醫務室出來的,我不清楚。自從那個詭異的夜晚後,我的腦子就變得越發的不清醒。做的什麽不知道,要做什麽不知道。唯一清清楚楚記得的就是和那個男妖精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

我想我真的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我和那個男妖精只不過見了三次面,或許還都是在夢裏。

現實和夢境,我已經不太想去糾結。我只知道,再這麽下去,我真的會變得無藥可治。

“楊子,在想什麽呢?快吃飯,都要變冷了。”排子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我回過神來,機械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送進嘴裏。

“今天的包子沒味道。”我無力的放下筷子,看着排子把自己盤裏的都吃完。

“多浪費,給我。”

我點點頭,看着排子把我盤裏的東西也一掃而光。然後,他跑去放盤子。

我百無聊奈的坐在餐桌旁等排子回來,腦子裏又不可抑制的想起那個男妖精。他的臉,他的手指,他的聲音,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他的身體。每一次見面,他都讓能我更深刻的感受到他,可這也讓我越發的感到他的不真實。我皺皺眉頭,眼神不知道看向哪個方向。

排子回來了,提着一個小小的塑料袋子。他跑得滿頭大汗的,小心翼翼将塑料袋子放在桌子上,将裏面裝在透明塑料盒裏的粥端了出來。

“喝點粥,早上什麽都不吃怎麽行?你不是最喜歡喝張記的魚香西米粥嗎?來嘗嘗,排了好長的隊呢!”排子将勺子塞進我手裏,我沉默的看了排子一眼,還是舀了一勺粥,吃進嘴裏。

在排子期待的眼神下,我勉強将面前的粥喝掉了三分之二。他本來想讓我都喝光的,但看見我那樣勉強的表情,還是乖乖把剩下的粥都倒掉。

我知道我在朋友面前是一個很任性的人,在排子面前也是。可是我卻很聽一個人的話,不,準确的說,我只聽一個妖精的話。那個妖精能窺見我的內心,我想什麽他都知道,他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我明明不是這樣的人。我很困惑在他面前,那個根本無力拒絕的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