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等裘亓反駁, 祖綿綿先跳了出來,“快把安安還給我!”
“安安?”施洛凝輕笑,“當初是你們棄她于不顧, 現在又來要人?養條狗都沒這麽聽話的吧。”
“你胡說!我怎麽可能棄安安與不顧,她是我的親妹妹。”
施洛凝垂眼, 翻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回話, “是嗎?親妹妹?難道不是因為她搶走你父母所有關愛, 所以你才暗中使計将她推入懸崖,再裝作無辜地回去告訴別人她走丢了的嗎?”
“你誣陷我!”
“是, 你現在振振有詞無非是仗着一人之言以為可以胡編亂造,可我剛才說的那些可都是安安親口說的。”施洛凝勝利一笑, “愛說謊,可是壞孩子哦。”
“你在胡說些什麽?”祖綿綿搖着頭,轉身看向身後的夥伴, 語氣十分迫切, “你們別聽她胡說, 我不可能不可能那樣傷害安安的!我不是那種人!”
殷慈一把摁住躁動的她,“連你自己都慌成這樣, 不更顯得比她心虛了,冷靜點。”
裘亓一直在觀察施洛凝的表情,她心底當然是相信祖綿綿的,但施洛凝的樣子看上似乎對自己的話也十分有底氣, 說到安安的時候,露出的表情不是憤怒陰狠,反而有種說到十分鄭重的人的那種溫柔。
“難得我這樣一只小小的狐妖也能驚動獸神大人親自出山,還帶了這麽一堆幫手。”施洛凝懶着身子, 看上去完全沒有要反抗的意思,“無妨,只要有契約在,我和她們就是一輩子的家人,永不分離,生死不棄,她們……不會離開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祖綿綿有點被她尖銳的笑聲吓到,“這狐貍精瘋了嗎?”
裘亓皺眉,打斷她的笑聲,“家人?你也配說這個詞,誰會把家人同牲畜一樣關在牢籠裏,還毆打得渾身是傷,連身換洗衣服都不給,你口中不願意離開你的家人正在嘶吼着求人救命,說她們不想去伺候那些渾身惡臭的客人了。”
施洛凝臉一下子黑下來,“伺候客人?哈!簡直無稽之談!她們還是年紀不夠的丫頭,平日裏除了讀書學藝哪裏還擠得出其他時間,別提伺候,客人都見不上一面。”
“還有誰虐待她們了?這只是幾個不聽話犯了錯的丫頭,被主上罰了禁閉而已,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等她們意識到自己錯了,就會與我和好,絕不會生出離開我的念頭,你休想胡說!”
她說完便騰空而起,冒出利爪的手直直沖裘亓抓來,“誰也別想拆散我和我的家人!否則,我要你死!”
裴羽卿反應很快将裘亓攬到身後,擡手一揮袖子,無數冰珠向施洛凝刺去,逼得她只得放棄攻勢節節後退。
“呵。”她冷哼一聲,“你們以為我真的是一個人坐在這等死嗎?”
話音剛落,從天花板上突然降下來幾十個黑衣人,将五人團團位置,每個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臉上寫着狠厲的殺意。
“魔頭活捉,剩下的全部殺死。”
裘亓并不害怕,十分信任地看向嚴晚,“嚴管家,這些小喽啰對你來說就是揮揮手的功夫就能解決的對嗎,勞煩了。”
嚴晚搖搖頭,“這些都是魔族人,且善用金靈術,動作快反應靈敏,招招陰狠,尤其擅長暗器冷兵器以及近戰攻擊,只要被她們身上的武器和血液甚至指甲碰到,就會被黑霧開始被吞噬獸元和靈力,我對五個十個沒問題,這裏太多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刺客克法師?
裘亓轉頭看看身後的人,裴羽卿暫時未知,祖綿綿全法沒有一點近戰技巧,就算施法成功,也無法阻止敵人使用冷兵器進攻,而嚴晚自己也說了,這裏人數太多,不宜久戰,殷慈……
裘亓單手扶額,其實她一開始沒打算帶上這姐,因為她總覺殷慈看自己的眼神特別冷特別可怕,話都不敢和她多說一句,別提求她幫忙了,要不是裴羽卿開口,她估計也不會願意跟過來。
裘亓眨巴眨巴眼睛,又去看裴羽卿,“夫人,你呢。”
不等裴羽卿說話,殷慈便插話進來,“我來,你們去抓那狐貍。”
裘亓回頭,看見她正寒着一張漂亮臉蛋舉刀側立,側臉分明的線條和幹淨利落的馬尾帥了她一臉鼻血。
“小慈,你真的可以嗎,不用逞強的。”
殷慈皺起眉,她最讨厭被人輕看,也不喜歡自己名字裏的“慈”字,旁人一般喊她全名或者“殷姐姐”,偏偏裘亓這麽會戳,一句話戳中她兩個雷點。
“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先殺了你。”
裘亓委屈地縮到裴羽卿身後,“好好好,對不起。”
“殷慈姐姐我幫你!”祖綿綿說完,瞬間變成獸态,膨脹出來的羊毛咻一下将周圍人全部覆蓋起來,那些魔族身上冒着的黑霧同被潑了水的柴火堆一下熄滅了。
這下沒了牽制,這群魔族在殷慈眼中就等同于沒了爪牙的獵物,勝算滿滿。
“嚴管家,後面五只交給你,剩下的我來。”
嚴晚把自己的寶貝小算盤交到祖綿綿手裏保管,挽起袖子點點頭。
裘亓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真的可以我慈姐,尊老愛幼你最行,唯獨對我最殘忍。
戰鬥開始的一瞬間,幾十個魔族同時撲向殷慈,但殷慈卻如電腦運算的機器人一般,百分百避開了攻擊不說,還能精準打擊,一刀抹掉一個魔族脖子,那身影快得裘亓看都看不見,雖然因此看不清局勢發展,但根據地上越來越多的魔族屍體,她大概知道,這一場戰鬥,殷慈肯定會贏。
而另一邊,施洛凝也已經變作了獸态,擺出備戰姿勢。
與如臨大敵的她比起來,裴羽卿雙手自然垂落的站姿顯得悠然許多。
雙方像是提前對好了秒數,在同一時間躍起齊齊出招。
淺藍的光波對上爆漲數十倍的巨大狐爪,僵持片刻,裴羽卿淡然收手,而那爪子已經被凍在空中,比冰塊還結實。
施洛凝咬咬牙,身上毛發乍起,崩開了包裹在前爪上的冰塊,眼睛募地變作紅色,低聲念起咒語,作勢就要下蠱。
裴羽卿根本沒有給她下蠱的機會,指尖微動,一扇巨大的水巴掌沖她正面拍下,一下将火紅狐貍打落,在地上縮成巴掌那麽大小。
這還是玄冰環解開之後,裘亓頭一次見裴羽卿用靈術,真的是徹底被精靈族的強大傲慢給秀到了。
全程站樁輸出,沒有一點走位,可就是這樣,對方卻連她一根頭發絲都碰不到,你說氣不氣?
不足三招,施洛凝就從剛才嚣張的模樣,成了一只落湯雞。
地上的濕毛狐貍仰着頭喘息幾口氣,被凍得渾身發抖,她張張嘴,發出細弱的悲鳴,“安安……安安……”
“姐姐,別怕。”輕柔的聲音從裏處傳來,随後緩緩走出一道瘦長的身影。
女子穿着粉衣,頭上是漂亮的桃花簪,容貌俏麗,能想象到她笑起來是一副怎樣天真爛漫的模樣,現在卻是一副帶了刻板面具一般的面無表情。
她手上捏着一只翠綠的笛子,墜着藍色流蘇,祖綿綿一眼認出那物件來,又迫不及待去看她的臉确認,“安安!是你!我找到你了!”
祖安安看了祖綿綿一眼,與對方的驚喜不同,她的眼神毫無波瀾,仿佛根本就不認識她這個人,沒有搭理祖綿綿的話,她緩緩舉起笛子,靠在唇邊,“各位,好夢。”
“捂住耳朵。”祖綿綿連忙大喊,“別被催眠了。”
好在裘亓早有防備給每個人都發了耳塞,但工藝有限,只能減弱聲音的強度,無法徹底隔絕,特別是殷慈嫌棄那耳塞難受,戴都不願意戴。
祖綿綿見殷慈的揮劍速度明顯慢下來,知道她是受了笛聲的影響,慌亂中,她看到自己頭發裏夾着剛才路過樹林時不小心掉落的樹葉,想也不想,擦幹淨它直接塞到嘴裏。
兩手捏着樹葉的邊緣将它繃直,嘴唇抿起,下一秒,清脆的樂聲從祖綿綿唇邊飄出,打斷了悠揚的笛聲。
兩道聲音,雖然音質不同奏得卻是同一首曲子,低頭吹笛子的祖安安臉色大變,放下了手。
“姐,姐姐?”這個稱呼試探性地脫口而出,可她怎麽也猜不到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這麽叫。
躺在地上的施洛凝捂着腹部翻坐起來,她上一次被裘亓打傷的地方還沒愈合剛才又被裴羽卿重新撕開,現在滿衣服的血,顯得尤其狼狽。
她咬着牙擡頭問祖安安,“安安,殺了她,報當初她抛棄你的仇。”
祖安安搖搖頭,驚慌失措地抛下笛子後退一步,“不是不是不是,姐姐姐姐很愛我。”
“你在說什麽啊安安?”施洛凝皺起眉頭,“別開玩笑了,快點解決掉她們,不然主上要生氣了。”
“主上……”祖安安低念,眼中出現深深的恐懼,“不不不!放我走!別碰我!”
她突然癱坐在地上,似乎隔着空氣看到了什麽衆人看不見的東西,雙目失焦,一張漂亮的臉蛋吓得慘白,“我不要我不要,放過我吧,放過我姐姐。”
裘亓與裴羽卿面面相觑,有點搞不懂眼前的情況。
可現在,最迷茫的要數施洛凝,她從來沒有見過祖安安這個樣子,想去安慰她,可又疼得使不上力氣。
祖綿綿紅着眼睛,站起來打算去抱那縮成一團的祖安安,這時殷慈的聲音突然響起,“肥羊,閃開!”
祖綿綿反應迅速地回過頭,她的身後,一個魔族正提着刀騰空而起向她沖來。
裴羽卿迅速擡手,用冰刀打斷了魔族握着刀的右手,可那魔族同沒有知覺的傀儡一般,踉跄一下眼睛眨也不眨就繼續往祖綿綿的方向沖,一副要與她同歸于盡的姿态。
“我靠。”裘亓反應要稍慢一些,但救人要緊,她慌忙掏出藏在衣服裏的手铳,舉起來之後對着飛在空中的魔族就是三槍,□□味瞬間充斥了她周圍的空氣,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上一次合楊樓的實戰經驗過後,她發現了上一代手铳的致命弱點,那就是換彈時間太慢影響現場發揮,如果第一槍打不中自己很可能就完蛋了,這才又找王大娘進行了改良,現在的第二代手铳能連發五彈,但缺點是武器重量直接翻倍增長,尋常男子都要兩只手舉着才能舉穩,不過這對于裘亓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次的射擊距離比較遠,裘亓三發只中了兩下,但也足夠了,子彈的沖擊力對血肉之軀來說是巨大的陌生的,硬生生将那魔族的腳步扯下,同斷了線的風筝一樣墜落在地。
所有人在那三聲巨響之後,都瞬間處于懵怔的狀态中,只有殷慈還在勤勤懇懇地揮劍和魔族搏鬥。
裘亓額頭上貼着豆大的汗珠,随着她此刻急促的呼吸快速滴落。
她顫抖着手,耳膜裏是同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大人。”一只微涼的手撫上她的手背,裘亓眨眨眼,這才發現自己扣着扳機的食指還死死彎着一動不動。
裴羽卿輕輕掰開她的食指,沒有去詢問這陌生武器是哪來的,也沒有詢問其他,只是輕輕牽着她的手,無言注視。
裘亓咽下最後一口緊張,擡頭沖裴羽卿搖搖頭,“我沒事。”
“嗯,沒事就好。”
祖綿綿死裏逃生,第一想的不是害怕,而是飛快爬起來,撲上去抱住了正在顫抖的祖安安。
“安安,你怎麽了?看看姐姐,姐姐在這。”她死死抱住祖安安的身體,語氣鄭重地承諾,“姐姐終于找到你了,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丢,再也不許你離開我的視線,你這些年受的苦,姐姐一點點賠償給你,保證你後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享福不盡。”
祖安安縮在她懷裏,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正在經歷什麽重大的折磨,許是聽見祖綿綿的聲音讓她有了一些理智。
她揚起頭,喉嚨裏發出弱弱的氣音,“姐姐,快跑……快跑啊……”
祖綿綿心疼地摸着她的臉蛋,“不怕姐姐不跑,姐姐會保護你,以後你再也不會受到任何一點傷害了。”
裘亓轉頭對靠在牆角的施洛凝問,“你到底給她下了什麽蠱,怎麽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施洛凝臉上早沒了初次見面的春風得意,她望着祖安安的方向,不可置信地搖着頭。
“喂,說話。”裘亓戳戳她的肩膀。
施洛凝這才擡眼與她對視,淌着血的嘴角一勾,“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她身上的蠱,與我無關。”
她确實善用蠱,常常借此将那些看不順眼的人折磨得連連求饒,但家人是她的底線,她從不在自己人身上用蠱,她待安安是真的如親人一般的好。
那除了她剩下的便只有一人。
但這個猜想一出現在腦袋,就被施洛凝慌張地塗抹掉。
不可能,不可能的。
“反正你也會用蠱,去看看怎麽救她。”裘亓說,“你也說了她是你的家人,你不可能見死不救吧?”
施洛凝當然不可能見死不救,她費力地撐起身子,将左手腕伸出去,“讓你的管家用我的血畫‘川’字符,給她喂下,能暫時壓制,其他的得等我恢複一些才能施展。”
裘亓覺得施洛凝可能是想拖延時間,但目前為止也只有這個方法能用了,她不客氣地接了滿滿一碟施洛凝的血,送到嚴晚跟前。
嚴晚一邊畫一邊說,“大人,符紙一張二十六銀,我等會兒記賬本上。”
裘亓:“我看起來有那麽扣嗎?”
況且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別說幾十銀,上百金都得救。
很快嚴晚将畫好的符紙遞到祖綿綿手中,祖綿綿迅速給人喂下,這下祖安安清灰的臉色才終于好上一些,目光也有了對焦。
“姐姐……”她有氣無力地看向祖綿綿,露出做夢一般的表情,虛弱地笑,“你來接我了……安寶好想你啊……”
施洛凝就在一旁看着兩人姐妹重逢的深情戲碼,可這和她認知裏的完全不一樣。
“安安。”她皺着眉頭喊祖安安的名字,“她那樣對你,你還不恨她嗎?”
祖安安費力地轉動眼珠,看向施洛凝的方向,“洛凝姐姐,請你盡快離開主上的身邊,這一切都是——”
祖安安話沒說完就突然劇烈喘息起來,她費力地睜大眼睛似乎還想努力傳達信息,卻猛地挺起身朝外噴了一口血,直直濺出去好幾米的距離,于此同時,那雙眸子的顏色開始在血紅與漆黑之間不斷變換,看起來詭異極了。
裘亓心底隐隐升起一些不詳的預感,她瘋狂在腦子裏搜刮信息點,卻毫無收獲,就在糾結中,她竟然看見祖安安背在身後的手,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那立起鋒利的刀刃閃着令人膽顫的寒光。
“喂!”裘亓喊出聲的時候,嚴晚已經先一步提着祖綿綿的衣領把她扯開。
祖綿綿安全了,大家的心本是該落下了,可誰知道,祖安安舉起的匕首竟是捅向自己的。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祖綿綿目眦欲裂可怕的紅血絲像是要從眼眶中爆出來一般,她張大嘴巴啞巴一樣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扯開喉嚨發出一聲長又高昂的慘叫,悲痛欲絕的聲音聽得嚴晚忍不住擡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安安!安安!我不要你死啊!”祖綿綿泣不成聲,嗓子嚎得嘶啞,“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可以!不可以離開我了!”
祖安安雙眼無神望着虛空,只有手抓得祖綿綿衣擺很緊,她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想要說話,喉嚨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符。
姐姐,不難過,安安……安安唱歌給你聽……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啊——”,随後的話語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了喉嚨,将尾音硬生生掐斷,祖安安的眼皮也緊跟着閉上,漲紅的臉頰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變成了石頭一樣的灰色。
祖綿綿不相信地大力搖頭,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句話,她顫抖着嘴唇,十分勉強地組織出一些完整的話,伴随眼淚磕磕絆絆地吐出來,“誰……誰來救救安安,誰來救救她啊!”
裘亓将希翼的目光投向裴羽卿,後者無奈地搖搖頭,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她沒說話,現在說起“節哀”二字,未免過于殘忍。
裘亓眼眶迅速被淚水占據,她皺起眉,靠近裴羽卿胳膊試試抱住她,溫熱的淚水很快便将她身前的衣襟打濕。
裴羽卿閉閉眼,忍着心裏的酸澀把人抱進懷裏,拍了拍她的背,“別哭,你做得很好了。”
因為她溫柔的一句話,裘亓的眼淚落得更兇了,她死死咬住嘴唇,已經無法控制哭泣所帶來的抖動與抽泣。
“夫人,我不想她死,我們明明是來救她的啊。”可祖安安卻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就這麽變作冰冷的屍體。
裴羽卿輕輕嗯了一聲,掌心拖着裘亓的後腦勺,将抱着她的力道收緊,改變了主意。
“那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一些了。”
作者有話要說: QAQ
感謝在2020-08-30 18:00:22~2020-08-31 18:00: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楊十六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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