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啊啊啊啊啊!還我糖!”藍棠頭一次當街被人搶東西, 整只鳥都氣炸毛了,一個起跳就沖着蘇念消失的方向飛過去,大有種不死不休的憤然。

殷慈倒是捕捉到一個有用的關鍵詞, “靈人?”

“方才在鬥獸場遇見的,回去細說。”裴羽卿點點頭。

嚴晚提起藍棠落在地上的籃子, 把灑出來的東西都一一裝回去,跟上她們的腳步。

“不等藍棠了?”裘亓問。

“她自己有腳, 知道回家的路。”裴羽卿半點猶豫都沒有地說。

……

裘亓回去之後先是泡了個澡, 把身上沾染的血腥味都沖幹淨了,就興致沖沖抱起一堆甘蔗開始在自己的小基地折騰。

根據糖畫攤老板的口述, 現在的制糖工藝和原材料開發都處于比較原始的狀态,人們還沒發現蔗糖好處, 既然如此,就又到了她平平無奇賺錢小能手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一大堆甘蔗削皮很麻煩,不過裘亓現在也算是掌握一些基礎靈術的人了。

她把所有需要削皮的甘蔗立起來, 雙手擡高, 擺好氣勢, 咒語出口後,龍卷風一樣的水簾将甘蔗堆圈起來開始瘋狂旋轉, 她技巧掌握的不夠細,甘蔗皮和碎葉子甩得到處都是,但好在削得還算幹淨。

裘亓随手掰斷一根咬了一口,驚喜地亮起眼睛, 阄族種甘蔗的手藝着實不錯,汁水甜度十分高,這等做成糖後,肯定特別好吃。

她撸起袖子開始勤勤懇懇地開始榨汁, 沒有現代化工具,只能用石磨純手工磨,好在她力氣夠,直接在腰上綁了一條繩子,津津有味啃着甘蔗,自己當做驢子開始繞着磨盤“逛”起來,看着還挺惬意的。

等收集好第一桶甘蔗汁,裘亓把它抱起放入事先定做的大鍋裏,用熟練到自己都心疼的手法架起柴火,開始熬制糖漿。

“啊不對不對,我葡萄汁忘拿了。”裘亓拍拍腦袋。

鍋裏還沒燒開,她快去快回應該不會燒糊,這麽想着她毫無心理負擔地往冰庫沖去。

她從藍棠那打聽到裴羽卿喜歡吃葡萄,特地囤了許多在冰庫,但新鮮水果總是放不久的,她就把一部分做成了水果幹,還有點榨了汁,今天正好拿來做水果糖試試。

等裘亓美滋滋抱着葡萄汁回來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瘦削的背影蹲坐在她的甘蔗堆旁,看起來像是正在偷吃。

關鍵是以裘亓見美人不忘的眼力,這人根本就不是自己院子裏的人。

這是進賊了?

裘亓突然就對自己家裏的安保問題感到十分擔憂。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腳地朝小偷靠近,誰知道對方好像背後張眼睛了一樣,快速回頭,看見是裘亓,随手又抓起四五根甘蔗起身就像跑。

“喂,等等。”女孩這一轉頭裘亓算是認出她來了,“你吃吧,我不抓你。”

蘇念漆黑的眼珠子望着她許久,像是小動物警惕試探的那種樣子,見裘亓舉着手,沒有貿然靠近的動作後,又安靜地蹲坐回去,嘴巴裏響起咔哧咔哧清脆的咀嚼聲。

她吃一會兒就警惕地擡頭看裘亓一眼,反複确認她的攻擊意圖。

但裘亓哪有閑工夫管她,鍋裏的甘蔗水燒開了,她得快點攪拌省的一會兒糖精沉底。

先把剛才抱來的葡萄汁加進去,然後裘亓舉起比自己身高還長的木勺子,站在小梯子上攪拌着鍋裏咕嚕咕嚕冒泡的玩意,和小時候動畫化片裏女巫制作毒藥的場景一毛一樣,裘亓想到這的時候,自己都笑出聲來了。

蘇念被她的笑聲吸引,快速瞄她一眼,“我剛才在上面看到了,你會靈術,為什麽。”

她好奇一個獸人為什麽會使用靈術。

裘亓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那你為什麽到我這來,你主人喊你刺殺我?”

“不是主人,是老板。”

“那你老板喊你刺殺我?”

“我只幫她打比賽,其他的事情與她無關。”

哦,那你還挺傲。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為什麽不用獸人的術法要用靈術。”

“你管我。”我不用當然是因為我不會用啊。

裘亓三個字熄滅蘇念百年難得一見的好奇心。

她嘴巴動了動,不說話了,繼續安安靜靜蹲在那啃甘蔗。

“咔哧咔哧……”

“咕嚕咕嚕……”

吃貨兩重奏。

這和諧的場景持續到裘亓的糖漿熬成,開始拉糖為止。

裘亓以前失眠的時候,經常上呷哺呷哺看up主拉糖的視頻,看着視頻裏的人無數次做着重複的動作,對她的失眠治療效果十分顯著。

看得多了她也稍微懂一些其中的技巧,這玩意必須趁熱在加熱墊上快速拉糖塑形,對新手來說是個極高的挑戰。

不過理論大師裘亓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慌。

她用拿來一塊石板,用火靈術給它注入溫度讓它保持長久溫熱的轉臺,然後開始動手,形狀不滿意就融化了重新拉,那如臨大敵的架勢比畫人體圖的時候還認真嚴肅。

經歷了幾十次失敗後,她終于做出了一小籮筐的成功品。

——雖然失敗的是成功的十倍還多。

裘亓舉起那顆紫色的糖果,親媽眼的覺得它比世界上任何寶石都來的漂亮珍貴,差點自我感動到流淚。

“給我。”還不等裘亓感動結束,旁邊就伸過來一只沾着泥灰的手心。

蘇念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裘亓護崽子一樣把小籮筐抱進懷裏。

“你先告訴我,剛才在街上偷我糖畫的是不是你?”

“是。”

“糖畫呢。”

蘇念指指嘴。

“你知道偷東西是不對的嗎?”

“我沒有偷。”蘇念認真的糾正,“我是搶來的。”

你還挺自豪?

半個親戚沒有的裘亓,終于體會到了傳說中教育熊孩子的艱辛了。

“搶東西更不對!”

“哦。”蘇念還是沒有半點愧疚,還把手更往裘亓那伸過去,“快給我,不然我搶了。”

裘亓不可置信,用教育小孩的口吻,“小屁孩,你這樣小心所有人都讨厭你,不和你玩。”

蘇念眼睛也不眨地回,“我不在乎別人讨不讨厭我。”

“你确定?”裘亓伸手摁住她的腦袋,以身高壓制增強自己的壓迫感,“要是以後你遇到了你在乎的那個人,可是她卻因為這些小缺點而讨厭你,你不會後悔嗎?”

蘇念仰着頭,黑洞一般的眸子與裘亓對視,她好像生來就沒有情感,所有的一切都只依照本能,餓了就找東西吃,渴了就喝水,秩序規則甚至道德在她看來都是虛無,她只要活着就好了。

可是這個人說的話太奇怪了,讓她許久沒有思考的大腦有了活躍度。

想了很久,蘇念才說,“如果沒有呢。”

“會有的。”裘亓揉揉她剪得奇奇怪怪的短發,“小屁孩。”

蘇念不喜歡別人随意觸碰自己的身體,但沒有阻止裘亓的動作,只是很認真地再次糾正她,“我今年三千多歲了,你多大?”

裘亓語塞,“對,我才一千多歲,我才是小屁孩,我才是行了吧。”

蘇念滿意地點點頭,擡着下巴,再次問出那個死亡問題,“現在可以把糖給我了嗎?”

裘亓嘆了口氣往她手裏放了一顆,“向別人要東西要說“請”,拿別人東西要說“謝謝”,明白嗎?”

“說了有什麽好處?”

“我會再給你一顆糖。”

“謝謝。”蘇念這下嘴快得很。

裘亓笑笑,又給她一顆,“好吃嗎?”

“好吃。”蘇念囫囵吞棗地吞下嘴裏的把第二顆也放進嘴裏,然後繼續擡頭看着裘亓,“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裘亓:“……”

這就是傳說中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最後裘亓取出了自己要分給其他人的分量,把小籮筐裏剩下的都給了蘇念,結果這孩子又指着那一地甘蔗沖她瘋狂“謝謝”,裘亓只能像個要送孩子去寄宿學校上學的老母親,活活把她小籮筐拿吃得塞滿了才送走。

快走吧,以後別來了知道嗎!人間複讀機!

蘇念表現得同一只優質白眼狼,拿上東西,眼神都沒多給裘亓一個,就當着她的面跳上牆,用一種蔑視她家安保的身手消失在她視線裏。

蘇念剛跳下圍牆,耳朵一動,聽見前面大樹下有人在吹哨子,應該是在喊她。

“狐貍精。”蘇念走過去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施洛凝懶得糾正她的稱呼,姿勢散漫地靠着,視線在她收獲頗豐的小籃子上晃了一圈,“來這裏做什麽,換主子了?”

“沒有,偷東西吃。”

施洛凝鼻間溢出一聲輕笑,“她就那麽讓你偷了?那管家和精靈族沒來捉你?”

蘇念把小籮筐往她眼睛下遞了遞,“給了很多。”

語氣平平,但施洛凝知道她是在和自己炫耀。

“這糖果瞧着漂亮,給我一顆嘗嘗。”

聽到她要自己的糖,蘇念立刻退後一步,堅定地搖搖頭,“和你不熟。”

“小氣。”

蘇念假裝沒聽見,腳尖點了幾下,又輕飄飄飛走了。

施洛凝直起身,拍了怕身上站到的草葉子,也準備離開,而此時,她聽見圍牆裏傳來裘亓元氣滿滿的聲音。

“夫人,我做好啦!快快快嘗嘗!裘牌快樂糖,一顆笑到老!”

這話也不知道是觸動了施洛凝哪個點,回憶被猛地扯出來。

還是那雙溫暖的手,正撫摸着她的腦袋,“洛凝快吃,長大了有力氣報仇了,我們一定要讓那些抛棄過傷害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那個時候的我就不會像想在這麽難過了嗎。”

女人的話語同她的笑容一般迷惑人心,“對,你會很開心很開心。”

“啧。”施洛凝煩躁地打斷思緒。

她盯着那牆的目光像是要把那射穿,良久,她手撫上腰間,将挂在那的玉佩用力扯下,丢垃圾一般地心情将它甩到地上。

血紅的玉砸在地上碎成好幾瓣,同濺了一地的血。

“哪門子的開心。”

今天,施洛凝穿得一身素白,連妝發都是極其簡單的,顯得那漸遠的蕭條背影有些頹然。

……

裘亓抱着自己好不容易從蘇念嘴裏扒拉下來的糖,往裴羽卿那跑,結果路過西院的時候,卻眼尖的看見嚴晚一臉愁容地蹲在院子裏的盆栽前擺弄她的月季花。

嚴晚這人死板認真,除了錢以外沒有任何愛好,當然對養花也并非是多有興趣。

她一直養着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她夭折的女兒名叫月季,活着的時候,也最愛月季花,一看到就會指着它咿咿呀呀地笑。

大家都知道嚴晚的過去,所以對她的月季花也閉口不談——至少不當着她的面談。

裘亓想了一下,還是走過去。

“婆婆,你在種月季啊。”

嚴晚此時沒多少心思搭理裘亓,心疼地拍着月季卷起的葉子,原本還好好的,前些日子就突然變這樣了,就好像整株月季都蒙上了一層霜,葉子上花苞上全是細小的白色粉末。

她只能用帕子一點一點的擦,可卻怎麽擦也擦不完。

裘亓把手裏的糖罐子放下,蹲到她邊上和她一起看那花。

她閑着無聊的時候也種過些盆栽,也有過像嚴晚這樣新手期的各種狼狽,好在現代有種東西叫做網絡,她上網一查就能查到解決辦法,可嚴晚不知道啊,一向精明的人,此時像個笨拙的母親,手足無措。

“可能是得□□病了。”這症狀挺明顯的,是常見病,裘亓恰好遇上過,她問嚴晚,“婆婆,你平時給它用的糞藥是什麽啊?”

“□□病?”嚴晚終于願意轉身與裘亓對話了,也不計較她喊自己婆婆,回答問題回的很快,“我用的都是上好糞藥,三十銅一袋的兔糞,每天都勤快地給它喂,可不止不見長,還枯萎泛白了。”

聽完裘亓心裏就有底了,兔糞含氮量高,嚴晚還打卡一樣每天給它喂,要知道最容易引起□□病的就是植物含氮率過高。

“難不成是我沒保護好?”嚴晚十分不能理解,“我聽人說放在盆栽裏好養活,才專門移到一起的,下雨了我就立刻搬進屋裏,太陽大了我就遮起來,可它偏偏還是生了病。”

裘亓目光掃過後面的一片盆栽,盆栽擺放擁擠,常搬到室內養,新手最容易犯的兩種造成花卉通風不暢的錯誤。

她擡手扶住額頭,嚴晚這種步步踩雷的方法,還能把這月季養這麽久也是厲害了。

嚴晚看見裘亓的動作有些擔心,“怎麽了,沒救了嗎?”

“還是大人需要我付你些錢才肯幫忙,您只管開價,我立馬就付。”

還願意掏錢?裘亓看出來嚴晚是真的對這月季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了。

她搖搖頭,“沒有,我剛才想事情而已,你這病治起來也不難。”

“大人說的可是真話?”

“真的。”裘亓點點頭,“我不會乘人之危的,我知道這花對婆婆來說有多重要。”

嚴晚聽完這話,撇過頭,繼續去擺弄那葉子,“倒不是多重要,只是既然養了就一直養着罷了,畢竟是花了錢買的東西。”

切,嘴硬。

裘亓拍拍手上的塵土,“行吧,但是養花歸養花,你得先改改養花的習慣,首先施肥,根本不需要一天一次,你這花也許就是兔糞用的太多了才會得病,還有注重土壤的濕潤程度,不可以太幹燥,盆栽不要擺得太密,多放在戶外養,好通風和光合作用。”

嚴晚聽得特別認真,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紙筆,瞬間把裘亓剛才說的都記下了。

“大人還有呢,您繼續說。”

“還有……”裘亓擡頭看看天空,“夜色不早了,你該休息了,明天還早起工作呢,不累麽。”

“我擦完葉子再睡。”

裘亓攔住她,“不用擦,擦了也沒用,等我把治病的藥劑調好,我來替你治,放心吧。”

嚴晚活了快兩千年,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于是有些謹慎地看着裘亓,“大人可是有求于我?”

裘亓表情愣了一下,然後捂着肚子大笑起來,“我要真的想要你幹什麽,拿錢指揮你不是更快。”

“……”嚴晚無言以對。

“婆婆還是早些睡吧,少瞎操心了,一株月季而已,我還能治不好嗎?”裘亓拿起糖罐子拿起幾顆包了油紙的糖放在嚴晚手心,“睡不着的話幫我把這些糖拿去給她們分了吧,剛折騰出來的新玩意。”

“是,大人。”

刷完嚴晚的好感度,裘亓抱起糖罐子火急火燎地就往裴羽卿屋子裏跑。

結果一進門,就發現自己被人捷足先登了。

“嗚嗚嗚,主人,藍棠好痛,輕點好嗎。”

小姑娘腦袋上的頭發亂成鳥窩狀,衣服上東一塊西一塊破得都是口子,白淨的小臉還粘着黑色的泥土,着實是一副被人欺負慘了的樣子。

“怎麽了,這是……”

裴羽卿手裏正拿着一個木梳子給藍棠順那頭雜毛,瞧見裘亓來了,給她拉出來一張椅子坐,“打不過人家,被欺負了。”

“才不是被欺負了!”藍棠反駁,“別看我這樣,其實她身上的傷比我多多了,那腿被我掰折,胳膊也斷了一條,臉上全是我劃的血口子,我可一點便宜都沒讓她占到。”

裴羽卿點點頭,“既然這麽厲害,那糖畫呢,搶回來了嗎?”

說起這個藍棠立刻就沒聲了,她氣哼哼地看向坐在一邊看戲的裘亓,“喂大笨蛋你呢,你也不信我?”

“我?”

裘亓可是前腳才見過蘇念的人,人家別說斷胳膊斷腿,滿是傷口,可是連衣服上一點破損都沒有,還充滿活力地從她這搶走了一籮筐吃的呢。

但她知道,小孩得靠哄。

于是拉開嘴角一笑,“信,我當然信,畢竟是夫人的坐騎,哪裏那種小賊能欺負得了的。”

“咳,就是。”藍棠驕傲地沖裴羽卿揚起下巴,“主人你看吧,大笨蛋也信我。”

“別亂動。”裴羽卿敲敲她的腦袋,“還有,不準沒禮貌,要喊‘大人’。”

“哦……大人就大人呗。”

裘亓坐在一邊一口一顆水果糖,“沒事沒事,你随便喊,反正就是個稱呼,我能聽懂就行。”

但夫人罵不罵你就不歸我管了。

足足折騰了大半個小時,藍棠一頭爆炸頭才重新變回順毛。

她捂着頭皮,卻也不敢哭訴,擡頭看見坐在一邊的裘亓嘴裏咯吱咯吱咬着什麽,好奇地看過去。

“這是什麽?”

“水果糖,葡萄味的。”裘亓抓了一把給她,“拿着拿着快走吧,我和夫人有話說。”

“糖!我去藏起來!這次誰也別想偷走!”電燈泡根本不知道這是裘亓的逐客令,開開心心把糖往衣服裏一塞飛快跑着走了。

“藏什麽,每個人都有啊。”可惜這話藍棠沒聽見。

藍棠沒聽見,但裴羽卿可算聽見了。

“每個人都有。”她向裘亓伸出手,“大人,那我的呢。”

這還是頭一次,裴羽卿主動向裘亓要什麽,她差點樂壞了,當即把懷裏的小籃子舉起來,放到桌子上,“給,這裏都是夫人的!別人我一人只發了兩顆!”

裴羽卿就知道不會從她嘴裏得到讓自己的失望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用,我也吃兩顆好了,剩下的留給大人。”

“我的就是夫人的。”裘亓把籃子推過去,“所以這些也都是夫人的。”

裴羽卿低頭,看見了籃子裏的糖果,也看見了裘亓那雙指甲裏塞滿了泥灰的小手。

裘亓注意到她的視線,暗道一聲不好,立刻把手背到身後去。

又得扣分了。

“手伸過來。”裴羽卿看着她。

裘亓睫毛顫了顫,小聲辯解,“我不是不愛衛生,就是剛才從嚴管家那回來着急見夫人,忘記洗手了,我這就去洗。”

“我是說讓你把手給我。”裴羽卿重新說了一次。

裘亓癟癟嘴,小心翼翼把手伸出去,放在裴羽卿的手心。

那漂亮的手掌要比她的大上一圈,手心總是帶着涼涼的溫度,但覆上她的肚皮時就會變得暖暖的。

精靈族好像渾身上下都是藝術品,這手也是,骨節分明十指修長,微微彎曲的時候,手背上青筋都就微微凸起,莫名讓人有種想與她十指相扣的**。

裴羽卿舉着裘亓的爪子湊近看了一下,“用帕子是擦不掉了,我先幫你把指甲剪了吧。”

“好。”

或許裴羽卿該慶幸,裘亓現在不是獸态,否則她将面臨比給她洗澡還要嚴峻的考驗。

但等裴羽卿拿出一把匕首之後,裘亓瞳孔恐懼地顫了顫,“夫人……你這是要給我剪指甲,還是要剁了我的手?”

裴羽卿不以為意,“我手很穩,不怕。”

你當然不怕,削的又不是你的指甲!

那刀挨上來的時候,裘亓被吓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大氣不出一聲連話都不敢說了。

好不容易熬過去一只手,裴羽卿竟然主動開口與她說話了,“方才去嚴管家那是做什麽。”

“哦……”裘亓眼睛盯着她手上的動作,精神還是不敢松懈,“婆婆的月季得□□病了,我幫她看了一下。”

“嗯。”裴羽卿點點頭,“救活了麽。”

“沒那麽快呢,還得準備一下藥劑,然後白天的時候才能灑。”終于等到裴羽卿削完,裘亓語速都快了許多,“感覺婆婆和夫人一樣嘴硬得很,一點都不坦白。”

裴羽卿替她擦拭泥污的動作頓住,“大人是覺得我哪裏還不夠坦白?”

裘亓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看着裴羽卿細心溫柔的動作,同剛才給藍棠梳頭發的時候不同,像是怕弄疼她一般,十分謹慎小心。

也許是時候進一步了。

“夫人你喜歡我不是嗎?”裘亓直直對上裴羽卿的眼睛,十分輕描淡寫的語氣,卻在對方心髒上進行瘋狂暴擊,“明明喜歡我,卻假裝不喜歡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瘋狂點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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