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暧昧的氣氛維持了很久, 都沒有人動作,對視一直持續倒裘亓眨眼才結束。
“大人,你又在說笑了。”
喜歡這種感情, 在她這裏太陌生了,或者是說精靈族原本就是情感貧瘠的種族。
裴羽卿自诩是個冷靜自持的旁觀者, 旁觀魔族的貪婪,人族的狡猾, 獸人的野蠻, 她靜靜站在一旁,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也會摻一腳進去。
她沒有毫無破綻地承認, 也沒有委婉地拒絕,而是以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生硬方式, 躲開了這個問話。
正因為這樣,裘亓沒有失望,反而更興奮了, 她得到的終于不再是硬邦邦的場面話, 這就說明攻略計劃指日可待!
裘亓沒有逼得太緊, 怕适得其反,所以十分自然地退一步接下裴羽卿的話, “看到了吧,夫人平時就是這樣嘴硬的,我這樣人見人愛的,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喜歡我呢。”
裴羽卿妥協一般地點點頭, “是,大人說的沒錯。”
裘亓垂在椅子邊的腳丫子晃了晃,“夫人我的手擦得很幹淨了,可以不可以松開了。”
從裴羽卿走神那一刻開始, 她手上的力道就沒了控制,就這麽一會兒已經把裘亓的皮都搓紅了。
“嗯,好了。”
“那試試我的糖吧。”裘亓用神秘兮兮的表情剝開一刻,拿手指捏着遞到她嘴邊,“我知道夫人喜歡吃葡萄,專門為你做的,快試試快試試。”
這麽多天以來,裴羽卿已經習慣了裘亓總是時不時來投喂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想也不想就張口含進一顆,誰想到那細軟的手指竟也跟着送了進來,措不及防咬到一口,擔心裘亓受傷她連忙松開。
“啊。”裘亓眼眸微睜,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笑笑,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将手指放入自己的嘴巴裏含了一下,眼睛笑得彎起來,“好甜。”
舌尖被那手指觸碰過的地方,像是過了電流一般有淡淡的酥麻,裴羽卿掩住面上的不自然,卷着糖果認真吃着。
确實,好甜。
葡萄的甜味加了蔗糖的甜,像是要一路闖開她的喉嚨甜到心裏去。
“咬開試試。”
“嗯?”
裘亓伸出手做了一個張合的手勢,“把它咬破。”
裴羽卿試探着照做,果糖的外殼有些堅硬,但抵不上牙齒的力度,清脆一聲響後,糖殼在嘴裏碎開,裏面岩漿一般濃稠的香甜液體流出,是方才好幾倍的甜,舌頭仿佛闖入了葡萄味的果汁中,每一個味蕾都在舒展身體,享受此刻的味道。
十分新奇的口感,給她的只有驚喜。
“好吃嗎?”裘亓迫不及待地問。
裴羽卿慢慢地将那來之不易的甜味品嘗完畢,才看向裘亓回應她,“好吃。”
裘亓舒了口氣,“太好了,夫人說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
看着裘亓的笑容,裴羽卿的眼神越發的深邃起來。
又是這樣的表情,就好像,這個人掏出了自己的一切,只為換她一個點頭和微笑。
“別……”
裘亓以為她有話說,疑惑道,“嗯?夫人怎麽了?是哪裏還需要改進嗎。”
裴羽卿盯着她琉璃一般通透的眸子,靜默片刻,輕輕搖搖頭。
“沒什麽。”只是想讓你,別對我這麽好。
……
這天晚上裘亓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說來太奇怪了,她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就從來沒有做過夢,向來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這次的夢境和上次的一樣,她的意識又被丢進了一片摸不着邊的黑幕裏。
裘亓手撐在地面上,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竟然渾身上下使不上半點力氣,而令人恐懼的是,她的四周開始響起細細碎碎的聲響,并且正緩緩朝她靠近。
她胸腔起伏着,呼吸越來越重,“別過來……別過來……”
明明是夢,但心頭壓迫着的恐懼實在太過于真實,讓她忍不住心慌。
源源不斷的黑色甲蟲朝她爬來,每一只都有拇指那麽粗,裹着黑氣,眼睛是同魔族一樣的血紅色。
尖銳的口器刺破她嬌嫩的肌膚,痛楚比現實裏還要大上千百倍,裘亓起想要掙紮,身子卻被定在原地,還有更多的甲蟲正在湧上來想要将她淹沒,裘亓忍得滿頭是汗,她能感覺到身體裏的能量正在通過傷口溜走。
那些黑色的甲蟲吸飽了,身體開始泛橙紅色的暗光,體型也更大起來。
“走開!走開!走開啊!”裘亓自以為用盡全身力氣的聲音,到嘴邊竟然之後虛弱的氣音。
失去意識前她記得耳邊又響起了原身那陰測測的聲音。
“賤民自有天人收,哈哈哈哈哈你的死期快到了!”
裘亓嘴巴動了動,心說:你個老不死的才死期快到了呢,你裘姐我絕對比你多活兩百歲。
“大人、大人。”意識被耳邊的聲音拉回現實,是裴羽卿。
她一邊替裘亓擦去額頭的汗珠,一邊輕拍她的臉頰,“大人,你做噩夢,快醒醒。”
裘亓睫毛同蝶翼那般顫動了一下,撐開沉重的眼皮,她偏頭看見自己搭在一旁的手,眼神一晃,竟然看見有團黑氣刷地沖進來,直直刺破肌膚融進她的身體裏,吓得連忙拉開袖口查看,目光在手腕內側找到一個奇怪的黑點。
不大,看着很像一顆痣,但裘亓卻不能放下心。
“大人。”裴羽卿見裘亓一直沒說還盯着手看,“怎麽了?”
裘亓立刻放下手,垂落的衣袖正好将腕子蓋住,她強撐笑意對上裴羽卿擔憂的表情,“沒事夫人,我夢話吵到你了吧?”
裴羽卿眉頭蹙起,掌心在她額頭上貼了貼,确認她體溫正常後才說,“大人很少做噩夢,今天是怎麽了?聽你叫得可怕,是夢到什麽了。”
“我……”裘亓後仰身子,避開了裴羽卿的手,“我夢到了好多人來和我掙夫人,她們都羨慕我有這麽一個漂亮體貼又溫柔的夫人,我一着急就喊得大聲了點……哈哈哈……”
裴羽卿注視着她的眼睛,一眼看穿她拙劣的演技,沉着臉沒有回應裘亓的玩笑話。
裘亓現在也沒多少心思去瞞她,也知道自己瞞不住,但就是不想多說。
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害怕知道剛才那個噩夢的答案。
“快睡吧夫人。”裘亓第一次沒有軟着聲音和裴羽卿撒嬌去打消她的懷疑,只是默默躺下,微微拱起身子悶聲說,“明天還要早起呢。”
桌上的燭光被窗戶外的風吹着,光燭在牆壁上搖晃。
裴羽卿起身,關掉了窗戶,擡手滅掉燈,又倒了一杯熱茶放在裘亓那側的櫃子上,最後一言不發地躺回床上。
“怕的話,就喊我的名字。”
裘亓捏着被角的手緊了緊,從鼻子裏低低應出來一聲“嗯”。
……
裘亓沒忘記和嚴晚說過的話,和自己許下的約定。
所以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屁颠屁颠去倉庫拿上硫磺粉和生石灰準備藥劑。
前者市場上可以買到,後者是她自己自己囤起來準備做可樂的原料。
她準備了兩口大鐵鍋,将石灰硫磺粉和熱水用一比二比十的比例調開,等鍋裏的液體變成紅棕色之後倒出來過濾渣渣然後晾涼。
石硫合劑,對月季的□□病有很高效的治療作用。
現在是月中,氣溫較高,裘亓煮了三四十分鐘就煮好了,等到差不多快午飯的時候,看它涼得差不多了,就裝上一小壺在噴瓶裏,往嚴晚那走。
撒藥劑的時間最好是夏季的上午十點到十一點,這裏沒有夏季,但月中的天氣與夏季差不多,現在去灑正好。
嚴晚和廚房确認好中午的菜色,正準備回屋歇息一會兒,結果剛進院就看見有人做賊似的蹲在她一地的月季花邊上。
裘亓一邊給月季花灑石硫合劑一邊哼着歌,“花花花花快長大,姐姐給你喂水喝,喝完藥水葉子綠,什麽毛病都沒有啦……”
思緒一晃,嚴晚竟然想起了自己那個不到五歲就離開這個世界的女兒月季,她也總是在心情好的時候,蹲在花邊上唱歌,用手輕輕撫摸它的葉子,還笑嘻嘻的給自己這種行為做解釋:“如果花朵開心了,就會開得特別好看”。
她當初覺得那都是哄小孩的話,結果月季走得那天晚上,一院子的花都瞬間黃了,花苞垂落着像是在低泣,好像真的懂得人類的情緒一般。
要是女兒在,肯定要說這是花朵傷心了才會枯萎,并馬上唱歌給它們聽。
可嚴晚學着月季唱了三天三夜,那花也不見活回來。
“好啦,姐姐明天再來看你們。”裘亓撒完藥,站起來準備走,這時才看見自己身後很久都沒有出聲的嚴晚。
她眨巴眨巴眼,“婆婆你來了,怎麽不出聲啊。”
嚴晚掩飾心緒,裝出和平常一樣的表情,“不敢打擾大人。”
“哦,行吧。”裘亓沒在意那麽多,只是叮囑她,“昨天和你說的都還記得吧,換糞藥,施肥不能太勤快,注意通風,然後我已經給它撒了藥水了,如果見效快的話明天後天葉子就會變綠,你不用太擔心。”
嚴晚彎腰,給她鞠了一躬,“謝大人。”
“行了,別這麽客氣。”她鼻子聳了聳,聞到嚴晚身上從廚房帶回來的肉香,“聞你身上的味我都餓了,今天中午吃什麽啊?”
裘亓懶不可能天天自己做飯,而正好廚房的老師傅對她的菜譜特別感興趣,她索性就教了他幾道菜,所以現在院子的午膳有了很大的改進,再也不是直白血腥的動物屍體了。
“有您最愛的可樂雞翅。”
“哇!我去了我去了!”她先去廚房偷吃幾口!
裘亓去的很時候,正好趕上香香嫩嫩的雞翅出爐,火速拿筷子夾了一盤。
老師傅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不止把調料的口味控制得剛剛好,雞翅也炖的十分軟爛,咬掉兩頭的軟骨,一手捏住骨頭的一端,就能直接一口把所有的肉吸溜下來。
裘亓臉頰塞得鼓鼓的,亮着眼睛給師傅豎起一個大拇指,“老王,真有你的,做得比我好吃!”
老師傅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大人您說笑了,我哪裏比得上您的手藝。”
“別謙虛,我很看好你哦。”裘亓拍拍他,目光四處望了一下,眼尖的看見寫着祖綿綿名字的那個菜簍子裏,放了一張寫着“空”的木牌。
“嗯?怎麽不給祖綿綿備飯吃?”
“她和廚房說最近不要給她送飯,她禁食四十九天……給她妹妹守靈。”
裘亓眉頭皺起,“她是要成仙啊,哪裏的規矩,守靈的時候不能吃飯。”
“可能是,心裏難受吧。”老廚師沉沉地嘆口氣,這事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特別他也是有兒子的人,試想他兒子出了這種事自己肯定也得頹廢。
祖綿綿這姑娘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和怪脾氣的許子佘冷冰冰的殷慈不同,他們對祖綿綿的印象很好,知道她不想吃東西,也不好勉強,只能每天送些紅糖水去,指望着她多喝些甜的心情總能好一些。
“給我。”裘亓伸出手。
“大人,您是想要什麽?”
“她的飯給我,我送過去。”
“诶!好這就給您拿!”
裘亓提好小籃子,出發去喂羊。
還沒走進門,就能感覺到這屋子裏沉沉一股陰氣,房間大門緊閉,門口的燈籠還破了只,搖搖欲墜地掉在上面。
“祖綿綿開門。”
沒聲。
“我,送飯來的,快點開。”
許久裏面才傳來虛弱的聲響,“我不吃,你走吧。”
“好。”裘亓放下籃子,“那你不開門,我自己進來了啊。”
她往兜兜裏掏了掏,拿出一個鐵片,插到門縫裏,當着主人的面把門給敲開。
屋裏的窗子都被遮上了,透不進一點光,正中間擺了只黑重的棺材,祖綿綿穿着一身黑色的壽服坐在棺材旁,一臉呆滞地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樣子和她手裏捧着的那只垂喪腦袋的向日葵一毛一樣。
她現在特別想掰開裘亓的腦子看卡她腦子裏裝的什麽東西,正常人不是放下東西就該走了嗎?
但很快反應過來,這人好像一直喜歡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誰都猜不到她腦子裏的想法。
“你還是吃點吧,再說你不吃你妹妹還要吃呢。”裘亓也放了一份在棺材前面,把剩下的奶茶打開,淋了一圈,“快吃吧,以後就沒多少一起吃飯的機會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裘亓後半句話觸動到了,祖綿綿的眼神有了對焦。
“安安不會離開我的,她會一直陪着我,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對,你們一直在一起,那在一起了也得先吃飯啊。”裘亓拿起一根草放到她嘴邊,“你妹看到你蹲在這裏絕食,難道會很開心嗎?”
祖綿綿抿着唇,似乎還在猶豫。
“吃不下,那你喝口奶茶總行了吧。”裘亓拿起那杯奶茶,把杯口對準她,這次倒是喂進去了。
祖綿綿嘴巴動了動,“這裏面……?”
“新品,怎麽樣,好喝嗎?”
哪是什麽新品,就是她怕祖綿綿不吃,碾碎了一些草葉子放進去混合起來罷了。
祖綿綿咽下嘴裏的一口,嘗到一絲甜頭後,她發現自己突然特別想念起綠葉植物的甘甜和爽脆來,那念頭就好像絕食減肥時被朋友塞了一口雞腿,食欲爆棚越發不可收拾起來。
這次都不用裘亓再勸,她直接自己抓起籃子裏的就開始猛塞,樣子好幾天沒吃飯了似的。
哦對,她就是好幾天沒吃飯了。
填飽肚子了,祖綿綿臉色看上去都好了很多,就是身上那股血腥味還久久不散——她穿得還是安安死的那天的衣服。
“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嗎?”祖綿綿舉着手裏的向日葵問裘亓。
裘亓當然知道了,但她也知道,祖綿綿現在需要只是一個能夠聆聽她說話的聽衆罷了,不需要她話多。
“這是向陽花。”祖綿綿輕輕撫摸着花瓣,“是安安最喜歡的花,她說這花開了之後像是小孩的笑臉一般,燦爛金黃,仿佛融合了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可令人唏噓的是,祖安安的生命,卻止步在最燦爛的季節。
裘亓聽一句點點頭,給祖綿綿一些必要的回應,表示自己有認真在聽。
“是我對不起安安,所以這個仇我一定要替她報!”祖綿綿眼神裏有堅定。
“好,有需要幫忙的就直接和夫人說,能幫的我們也幫你一點。”
祖綿綿特別不習慣裘亓這種溫柔的說話語氣,“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是不是……”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她。”裘亓沒看祖綿綿,目光定在那棺材上。
那是她除了母親第一次面臨身邊人的死亡,只不過母親留給她的是病床邊溫暖的手,和唇邊挂着笑的滿足睡顏。
而祖安安的死,确是無邊無際的內疚與對死亡的恐懼。
她總覺得這件事是在給她敲響鐘,警告她,在這個各方勢力蠻橫糾纏的異世界裏,降臨一次死亡有多措不及防多容易……還有真實。
也許是倒計時的催促,也許是經歷得多了,她開始對生命有了敬畏感。
她不能再慢吞吞地踱步,等人将死亡的刀口對上她的脖頸,也不能單純的覺得攻略幾個NPC當保镖就能安然無恙。
裘亓垂下眼,右手掀起左邊的衣袖,左手腕子上的黑點已經長得如蟲子那麽長,這種漫長而不緊不慢的逼近感反而更讓她心慌。
如果猜的沒錯,那位所謂的主上,想殺的應該是她。
……
炎熱的月中之後,天氣漸漸轉涼。
院子裏的人事物都同進入冬眠模式了一般,安靜到死寂的程度。
裘亓最近待在書房裏的時間明顯久了很多,第一部 畫冊的連載已經告一段落,她對外訂好了第二部上架的時間,路仁也已經事先收好了定金。
裴羽卿以為她在書房是練畫,倒也很少去打擾,只是每晚都會準時端着熱湯來喊她就寝。
裘亓最近做噩夢的頻率很高,這事與她同床共枕的裴羽卿知道的最清楚。
所以她偷偷找了許子佘,在端給裘亓的熱湯裏,加了安眠的藥丸。
不過睡得是沉了,每天早上起來的表情還是依舊不太好。
裴羽卿想問,但每次裘亓都會笑嘻嘻地把話題扯遠,次數多了,她也就不問了。
“呼……”裘亓翻完今天要看的最後一頁,把自己做的葉子書簽夾進去,然後懶懶的伸了個懶腰。
畫人體她畫八個小時都不嫌累,怎麽幹正經事一會兒就坐不住了。
她長嘆一口氣,吹了吹旁邊的熱茶灌下一口,臉蛋被杯口冒出來的水蒸氣蒸得暖暖的,讓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讓姐看看,你今天長到哪兒了?”她拉起袖子。
那原本只有半個指節大的小黑點,現在已經長成了能夠占據半條小臂的黑線。
估計等它長到心髒的時候,就是原身口中所謂的“離死期不遠了”吧。
她這些天狂查資料就是想找到自己手上的玩意是什麽。
托這一屋子珍惜書籍的福,她倒也沒費太大的功夫。
攝魂蠱,人族中已經被禁止的禁術,會的人也不多,但魔族是個例外,根據記載,單單是去年就發生過兩例,受害者還都是十分厲害的三靈術者,死者死的時候渾身幹枯,皮膚沒有一絲血色,身體裏的靈術也全部被人奪走。
下這攝魂蠱的人,為的就是得到力量,獸人的獸元珠,人族和精靈族的靈術都是他們的目标。
裘亓伸手按按有些悶疼的胸口,确認那獸元珠還好好待在裏面。
這世上如此迫切還不擇手段地想要得到獸元珠的人,除了原身也就只有被暫時封印力量的魔神。
裘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筆在紙上畫下一個骷髅。
答案還真是顯然易見。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知道了答案,她又該如何去做。
坐以待斃是肯定不可能的。
告訴身邊的人?不是幸災樂禍,就是無能為力,噬魂蠱之所以成為禁術就是因為它的解法鮮少有人知道,沒準連下蠱的人都不知道。
裘亓深知凡事都要靠自己的道理,所以她才廢寝忘食的翻這些書,終于,在上屆聖女雲清辭留下的一疊手稿裏發現了一些線索。
雲清辭在手稿提到了塑造靈身的概念,這是一種能夠讓普通人族也擁有靈術的方法,只是遭到很多靈術者的反對,目前還沒有實施過。
裘亓感興趣的當然不是她們人族的恩恩怨怨,她感興趣的是雲清辭還提到同樣的方法,也可以為獸人重塑獸元珠。
要知道獸人的獸元珠相當于是生命,獸元珠離體,獸人的靈魂就會升入靈谷,除非哪一日她的獸元珠再次歸還身體,而雲清辭卻可以在不使用原有的獸元珠的情況下,實現這一次複活,或者稱之為重生更為恰當。
裘亓拿手撐着下巴,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找這位大神求個重塑獸元珠的方法來保命,到時候就算真的解不了攝魂蠱也能留條退路。
她揉揉酸痛的脖子,将東西收拾好站起來,趁着天還沒黑,拿起工具去了後院。
水果糖在如意坊上架之後反響不錯,這個世界糖果是一種奢侈的食物,只有貴族皇室才能享受到優質的饴糖,而且裘亓用蔗糖做出來的水果糖口味選擇衆多,口感細膩有層次,關鍵是價格還便宜,除了限購沒有其他缺點,每次一經上架,當場就能搶購一空。
裘亓嘆了口氣,扛着鐵鍋走着,背影像個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快冬天了,不想幹活啊。
可是她不幹誰幹,這一院子她能使喚的人就那麽幾個,祖綿綿心情不好,裴羽卿她舍不得,嚴晚要加錢,殷慈她不敢。
折騰到最後,還是得一個人來弄。
剛折騰到熬糖漿的步驟,裘亓便又聽見身後牆壁上熟悉的腳步聲。
這幾天蘇念踩她熬糖的點比早起叫的雞還準時,她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又來了?”她頭也不回,“今天來太早了,還沒做完,坐那等着吧。”
“好。”
嗯?裘亓眉頭皺起,攪動的動作停下。
這聲音不對勁啊。
她回過頭,身後站的果然不是蘇念,而是一席白衣,看起來快要和牆壁融化在一起的施洛凝。
“你來幹嘛?”
施洛凝朝她扯出一個笑,“當然是來投靠大人的。”
裘亓理都不理她,“你搞錯了吧,我這不是避難所,丐幫前面出門右轉那個街口,記得扔只饅頭給人家當入會費。”
“若我說,我不是來避難,而是來解救大人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裴姐即将攻略成功,沖沖沖!ps:裘妹不會出事,不用擔心不擔心。
感謝在2020-09-03 18:00:22~2020-09-04 18:00: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與人依舊 2個;胖橘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艾草不辟邪 50瓶;槿木一 10瓶;墨小塵 9瓶;怡寶、豬豬俠、迷疊迷疊香 5瓶;羊咩咩、胖橘 3瓶;灰~泣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