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自身都難保, 還救我?”裘亓還是沒什麽反應。

她可以感覺到,施洛凝口中的那位主上控制欲很強,而且足夠殘酷冷血, 是絕對不會對背叛自己的人手軟的。

再說了,老話說的好, 狐貍精都是信不得的。

“快走吧,這可是在我的地盤, 信不信我嚎一嗓子等會兒一堆人跳出來把你摁地上揍?”

“大人如此讨厭我是因為失蹤案的事?”

“我承認, 從前确實隐隐約約感覺到過主上有一些不能表露給我的陰暗面,但我相信這個陪伴了我那麽久的長輩, 相信她坐在高位必須思考我們想不到的事,可我從來沒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會那麽殘忍, 我雖然信任主上卻也有自己原則,我從不做殺人的事,不做傷害家人的事, 那次在合楊樓, 因為出任務的是我, 才會沒有對你下死手,而我對待那些女孩也更是用了真心。”

“我一直也以為主上讓大家學藝讀書是為了教大家生活的技能, 只有在個別女孩自願的情況下,才會讓她們去伺候人,她從未告訴我那是皮*生意,如果我知道肯定不會讓她們去的。”畢竟施洛凝也是那自願裏的一份, 若不是女人要求她為何要抛頭露面去做表面風光的花魁,她穩住聲音繼續說,“您的一巴掌打醒了我,所以過去這些天我也并非什麽都沒做, 我挨家挨戶給那些女孩送去了補償,這次來找你,也是想和你一起聯手替安安報仇,我想做我一切能做的事情。”

“那我還得謝謝你的不殺之恩是嗎?”裘亓一語中的,“還有你那不是補償,只是對自己的一種滿足,你以為填補一些內疚,所有事情就能變得和沒有發生過一樣嗎?人心不是加減法,少一塊補一塊,這玩意是不可再生資源,補不上的,施洛凝你也是白活那麽大歲數了。”

施洛凝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是她對裘亓的了解還太少嗎?眼前的人太陌生了。

初見以為是個很會撒嬌求保護,有些心機的小丫頭,結果第二次見面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幾句話将她的自信抨擊成碎片,她以為那是出自于憤怒的爆發,可今天再見,她卻感覺,眼前這個什麽都不在乎卻又把什麽都看在眼裏的人,才是真正的裘亓。

她身上有一種可怕的冷靜,只屬于非當局者的清醒,好像等時機一到就會抽身離開,不,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不屬于這裏。

“我現在不是在抨擊你或許做過或許沒做過的事情,而是單純厭惡你的愚蠢,你看不出來嗎,我院裏不養傻子。”裘亓一邊說一邊将葡萄汁兌進去,然後又加了三分之一的熱水,重新開始攪拌。

施洛凝站在原地,表情十分難看。

裘亓已經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了,有點眼力見的人都知道自己該離開了,更何況她還是那麽要面子的人。

可腳卻像生了根,拔也拔不動。

“走吧。”裘亓嘆氣,語氣緩和一些。

其實從另外一個角度想想,施洛凝也蠻可憐的,因為被家人抛棄才對家這個字有了執念,從而被利用着做了許多壞事,從安安臨死前還在勸她離開主上的事來看,似乎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距離主上最近的她被蒙在鼓裏。

誰能想到外表看起來這麽精明狡猾的人,到頭來卻是最單純最好騙的呢。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再可憐也不能掩蓋她犯下的罪行,施洛凝可憐,裘亓對祖安安的死又何嘗能夠釋懷。

施洛凝嘴角費力地擡了擡,仰起頭,看那站在小梯上熬糖的裘亓,“那洛凝可以向大人要一顆糖嗎?”

話音剛落,一顆包着油紙的硬糖就朝她腦門砸過來。

“拿去拿去,拿了就快走。”

施洛凝擡手接住那顆糖,剝開了放到嘴裏含着。

舌尖頂着那糖,臉頰就鼓起一個包來。

真的很甜,蘇念也就這張嘴還識貨了。

“既然收了大人的信物,那我就還會再來的。”施洛凝厚起臉皮說道,“一次不行就來兩次三次十次,來到你心軟為止。”

“靠?把糖給我吐出來。”裘亓跳下地沖她伸出手。

施洛凝笑笑,伸手,卻是在她手心放了一只瓷白的瓶子。

“你身上的攝魂蠱已經到了中期,按理說應該被折磨得很難受吧,這藥水每日服用一瓶,可以抑制它的蔓延速度,不過切記,中攝魂蠱的人最忌諱動用獸元,所以千萬不用試圖用獸元珠的力量去抵抗它。”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裘亓皺眉,“難不成你給我下的蠱?”

施洛凝搖搖頭,也掀開了自己左手的袖子,“你們都猜錯了,最善蠱術的根本不是狐獸,而是魔族,我會的一切都是她教我的。”

裘亓垂眼,看見施洛凝手腕內側和自己一樣有一條長長的黑線,不過她的比自己好些,只有一根手指那麽長。

裘亓猜的不錯,那個女人控制欲确實很強,報複心就更強,在施洛凝燒毀所有契約書的那天晚上,就發現自己手腕的黑線開始延長——這就是她與那個女人之間的“契約書”,無法燒毀的契約書。

從施洛凝會第一個蠱術起,就被埋了攝魂蠱在身體裏,女人告訴她那是最親密的家人才會有的牽絆,是絕對不會背叛對方的象征。

她信了,也嘗到苦頭了。

但她知道,這都是自己的咎由自取,只是想在離開前,至少再為安安做最後一件事情。

“現在相信我了嗎?”

“拿回去,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要毒我。”裘亓把瓶子扔還給她。

施洛凝沒話說,打開瓶子自己喝了一口,再重新遞回去給裘亓,“這樣,你總能相信了吧。”

裘亓沒接。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懂得衡量事情利弊的大人物,你可以厭惡我看不起我,但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

行吧,裘亓承認她說的沒錯。

她研究了那麽多天,最終只有重塑獸元珠那條路可以走,但這肯定不是一兩天就能立馬做成的事情,她現在連第一步都還沒邁出去。

說不着急肯定假的,她又沒活夠,還不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用了藥可以拖延兩倍的時間,不然最多一個月,攝魂蠱就會抵達你的心髒。”

“……”

裘亓動作極快,拿過瓶子仰頭一口悶,然後又把瓶子遞回去,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行了,快走。”再不走她怕裴羽卿順着味道找過來,然後誤會她倆在偷*。

“洛凝能向大人再讨顆糖嗎?”

“不行,剛才那顆我還指望你吐出來呢。”

“給我不行,對那靈人卻是大方?”施洛凝走近一步,擡手似乎是想去觸碰裘亓,結果不知道從哪來突然刮來一陣風,硬生生把她整個人掀開,拍到了牆上。

裴羽卿涼涼的嗓音從天而降,“我說今天院子裏的花怎麽都帶着一股散不去的狐騷味,原來罪魁禍首在這?”

裘亓連忙跑到裴羽卿身邊站好,第一時間穩定自己的立場,“夫人夫人,她自己闖進來的,我趕她走了,她不走。”

施洛凝背貼着牆,頭依舊垂着,剛才裴羽卿看起來沒用多大力氣的一擊,實則打得她五髒六腑都要吐出來。

偏偏她現在中了噬魂蠱,不能動用獸元自保,不然也不會落得如此狼狽的樣子。

“你來這裏做什麽。”裴羽卿用一種睨視垃圾的目光看着她,“是讨打得還不夠,來求一死的?”

“呵呵呵……咳!咳咳——”施洛凝笑着笑着劇烈咳嗽起來,然後突然朝外面噴了一口血,星星點點灑在嚴晚剛刷過的白牆上,成噴濺狀,“可惜,我現在還不能死。”

“你什麽時候這麽弱了……”裘亓驚訝。

施洛凝急促地喘了幾口氣,想要爬起來,結果卻因為動作過大扯到腹部的傷口,血滲透層層衣服透出來,她穿得又是一身白衣,所以尤其明顯。

裴羽卿放下手中止了下一步攻勢,她随厭惡施洛凝,但也沒到要對她趕盡殺絕的地步,她看得出來這件事背後還有主謀,眼前躺着的人頂多是顆旗子。

她與裘亓對視一眼,走上去,掀開了她的衣服露出腹部。

原本只有硬幣那麽大圓形傷口,現在被撕扯得一塌糊塗,**翻在外面,邊緣好幾處已經開始潰爛,深色的**和血一起往外流下,看起來有點過于血腥。

即便是身體素質良好的獸人,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估計也很難熬過去。

裴羽卿蹙起眉,她剛才那一下沒有用全力,按理說還不至于将她打成這個樣子。

裘亓當然也看到了那傷口樣子,她走過來蹲下,仔細端詳了一下,确實是她用手铳打的位置沒錯,但施洛凝這看起來,好像是被人為地二次扯開過一樣,邊緣有好幾處的不規則撕扯痕跡。

“她弄的?”到底還是不能習慣這樣的血腥場面,裘亓皺起眉,移開視線,“沒用藥嗎,都爛成這樣了。”

施洛凝費力地喘着氣,睫毛耷拉着看起來已經沒有多大力氣說話了,但她還是費力地扯過衣擺掩住傷口,像是要掩蓋自己的不堪,“大人既然說了要趕我走,又來關心我做什麽。”

裘亓:我???

“大人只是不想你死在這,髒了院子。”裴羽卿冷冷插話。

施洛凝掀起看她一眼,“呵……不用你趕,我自己會走。”

她咬牙,撐起身子,但剛走出兩步,便身形一晃一頭栽了下去。

裘亓:“這……怎麽辦?”

人渾身是血躺她家院子裏,她總不好當做沒看見直接把人丢大街上吧。

裴羽卿當然看懂了她的想法,走上去提起施洛凝,“我來安置,大人放心。”

“夫人辦事,我當然放心。”

裴羽卿點點頭,“明天起我讓嚴管家加強周邊的巡邏,争取不讓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混進來,饒礙大人的清靜。”

裘亓心裏一咯噔,估計是剛才她和施洛凝說話都被聽見了,裴羽卿也知道了蘇念最近老翻牆進來的事情。

“夫、夫人對我真好。”裘亓笑的比哭還難看。

……

意識模糊時,施洛凝察覺到自己好像是被放在了柔軟的床上,知道自己一時半會不會出事後,她提着的心口放松下來。

意識進入了夢境,回憶浮上水面。

“洛凝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麽嗎?”即便是清楚她背叛事實的此刻,女人的聲音還是同往日一樣溫柔,她笑着對狼狽的施洛凝說,“你口口聲聲說不論我做什麽都會站在我這邊,我以為你會做一條聽話的狗,結果卻是最先背叛我的那個?”

女人用手指碾壓她的傷口,撕扯得更大,施洛凝疼地臉色慘白,額頭的汗珠同落雨一般往下滴落,在她眼裏,女人嘴角的笑意此時顯得尤其可怕冷血。

“我說了,家人是我的底線。”她喘着氣,費力擡眼去看那女人的眼睛,“你為什麽要殺安安!為什麽!”

“哈哈哈哈哈!”女人仰天長笑,可怖的臉變得猙獰起來,一雙猩紅的眼睛滿是攝人的殺意,“因為她可以是我手裏的棋子,但決不能變成別人拿來對付我的刀,我現在不殺她,難道等着她像你一樣背叛我嗎?”

施洛凝眼眶通紅,死死咬着唇,似在忍受什麽巨大的情緒。

“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那是人人都會有的東西,我當然也會有,不過不是現在。”

女人摸上自己左側臉頰那道從眉毛一只連到下巴的刀疤,冷冷地說,“你的傷最終也會變得和這刀疤一樣,成為你永遠的恥辱痕跡,”

那是當初人族與魔族大戰的時候,雲清辭在她臉上留下的,與身上的封印一樣,成了她一輩子的恥辱,她勢要報仇!

女人憐愛地撫摸施洛凝的臉頰,放輕聲音說,“不過你不用怕,你和她們都不一樣,你是我最愛的孩子,我不會立刻殺了你,我要讓你被慢慢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時候,帶着怨恨和不甘離開,那樣我的名字就會永遠刻在你的記憶裏了吧!”

“今後我與你,再沒有牽連!”施洛凝咬牙。

“孩子,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等着吧,我會将這個世界染成你最愛的紅色,希望你能撐到那一天,同我一起觀看那盛世美景。”

“我愛紅?”施洛凝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

其實她哪裏是愛紅色,只是同小孩臭美一般,學着女人的裝扮罷了,她愛穿紅,她便跟着,她愛用香,她也便跟着用,從前以為這會成為她們親密的象征,但現在,給她的卻是想要将腸子都吐出來的惡心。

施洛凝胸腔劇烈起伏,但最後沒能再說什麽,就在巨大的痛楚中暈了過去。

腹部的疼痛與回憶裏的重合起來,施洛凝放在一旁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要掙紮。

“別動,在上藥。”有人提醒她。

施洛凝仿佛聽懂了一般,又平靜下來,半夜裏她發了燒,又是有人來看過喂了藥走的。

走前,還在她床頭點了一支香燭,淡淡的花香很清新,似乎是薰衣草的香味。

她很認床,但那天卻睡得十分安穩。

……

因為折騰施洛凝的事,耽誤了不少時間,裘亓只能犧牲睡眠時間去書房把剩下的書翻完。

她保證她高/考那段時間都沒這麽認真。

因為早上在雲清辭的手稿裏收獲頗豐,所以她想繼續翻翻,看看會不會有什麽新發現。

結果還真給她發現了點東西,雖然和攝魂蠱關系不大,卻對她十分有用。

之前翻倒《守護甜心》的事情,裘亓就對這個世界的背景産生了疑惑。

為什麽她那個世界的東西會出現在這裏,還被成為“古書”?

看完雲清辭的手稿裘亓有了答案。

很久之前地球的資源枯竭過一次,接二連三的災難席卷這片曾經生機勃勃的土地,在一片廢墟後,人類的進化仿佛進入了新的輪回。

沒有了存活的人類,所謂科學也就不複存在,一切從頭再來,從對工具的摸索開始到現在社會體系的建立,足足過去了近萬年。

也許是大災難之後,為了适應這個難以存活的環境,動物基因有了變化,出現了獸人精靈甚至靈人。

發展到現在,人族對世界的過去好奇越來越旺盛,接連出土的“古物”就是這份好奇的結果。

雲清辭對這些古物記載得十分清楚。

她辭去聖女一職後,在皇帝的授權下,建立了皇家靈者學院,按理說,她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五靈術天才,應該多授一些靈術相關的課立志與帶出更多優秀的下一代才對,可本人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對一些奇聞異事的研究着迷起來,尤其是考古,幾乎每個月都會出去一次。

雲清辭在記錄的同時還會配上圖,這樣不止方便之後查找,也方便确認物品。

裘亓把物品紀錄往後翻,看到了令她驚訝的東西。

“三尺長,金屬外殼,外殼顏料水洗火燒不褪色,材料未知……”這不是油漆嗎?

而且裘亓越看那圖越覺得它眼熟,視線在桌面上漫無目的地尋了一圈,突然瞟到桌面上放着的《世界武器圖鑒》,立刻拿過來,翻了好幾下,翻到火箭筒那一頁,手指着其中一個叫FGM-148的型號來回對照。

“還真是……”連火/箭/筒上的杠杠位置都畫得一毛一樣。

裘亓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又往後翻了一頁,繼續對照。

好家夥,火箭筒之後是地……地/雷?

除此之外,她還翻到很多熱武器的記錄,甚至有好些都是重要器件還未有嚴重磨損,感覺修修還有用的那種。

這要是能拿到手,她的武裝實力得往上拔一大截。

裘亓開始慶幸這個時代暫時還沒發現火/藥的用處,和這些武器的用途,不然這麽多寶貝,不得亂套了?

好在這些東西就暫時在雲清辭的管理中,還算安全。

……

裘亓第二天就動身去找了王大娘,想找她修改一下子彈的尺寸,可去了鋪子卻發現門是關着的,問鄰居說王大娘回鄉下老家養老了。

“養老?”大娘看着才四五十歲,還是特別有力氣的年紀,根本不像要養老的歲數啊。

“她兒子來接的,帶了好多禮物,估計是終于想起來孝順這個娘了吧。”

“啊……好吧。”既然如此,裘亓也不能再說什麽了。

她失望而歸,卻在門口等到了蹲點的許子佘。

對方一見面就沖她伸手要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裘亓拍開她的手,“不用交貨了,所以也沒錢給你。”

“什麽意思?”

“王大娘養老去了,沒人給我造手铳,我還要火/藥幹嘛。”

這事說來也話長。

那本《世界武器圖鑒》在手裏本來一直起不了作用,因為這個世界沒有□□。

結果她有一次意外路過許子佘房間附近聞到了□□味,就推門進去看,發現那是她正在煉丹藥。

那□□就是在煉丹藥的過程中産生的,裘亓當下興奮地表示,這玩意以後有多少她買多少,一下成了許子佘的忠實顧客。

許子佘不比路仁,她嘴緊得很,拿錢辦事還賊利索,除了偶爾毒舌會氣到裘亓,其他她都十分滿意。

之前幾次的事情要不是她瞞得好,估計裴羽卿早對她有防範了。

“養老?”許子佘明顯不太相信,“就沒有其他的鐵匠能做?”

“這又不是造劍靠力氣,都是精細活,王大娘做事最細心仔細我比較放心。”而且貨比三家之後,其他人确實都不如王大娘好。

許子佘搖搖頭,“可我的貨從來沒有退回來的道理,你說的,有多少要多少,不算數了?”

生活不易,裘裘嘆氣。

“行,給你行吧。”她掏出票子,拿過貨,“我就是拿去放煙花我也有要把它給用了。”

許子佘盯着她, “其實據我所知,還有一個人的手藝也十分靈活,你可以讓她試試。”

“誰?”裘亓來了興趣。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許子佘做了一個蘭花指的手勢。

裘亓試探性地猜測,“蕭,蕭楚兒?”

“正是。”

“你和我開玩笑。”就蕭楚兒那弱不禁風的樣,打鐵?

她想象了一下穿着淡雅長裙的蕭楚兒,舉着錘子打鐵的樣子。

靠,違和感爆頂。

“你看我像有時間和你開玩笑的人嗎?”許子佘語氣淡淡,“錢收下了,三天後老地方見,記得帶錢來。”

“……”自家人還收錢,早晚有一天被你們這群敗家娘們給掏空。

……

從許子佘那裏回來,裘亓正思考怎麽和蕭楚兒開那個口幫忙,嚴晚就來敲門了。

“大人,施姑娘醒了。”

“醒了?”裘亓站起來, “那我去看看吧。”

看看這人能走了沒。

裘亓進去的時候,施洛凝正好起身,但因為傷口的關系,她動作很小心翼翼,看着賊費勁。

裘亓有點看不下去,主動往她身後放了枕頭讓她可以靠着。

“謝謝大人。”因為失血過多,施洛凝的臉色很差同紙片一樣白,寬大的衣服下瘦弱的骨架好像風一吹就會散掉。

“不用謝,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好得怎麽樣了。”

她捂着唇咳嗽一聲,臉色終于有了一些紅潤,裘亓注意到她視線落在茶幾的杯子上,猜到她想喝水,便主動倒了一杯。

“謝謝。”施洛凝雙手接過,牽起嘴角向裘亓道謝。

可能是因為生着病,她笑起來比平時少了鋒芒,看着有些無害和柔弱。

“咳——”也許還是喝得太急了,水嗆到了氣管,施洛凝捂着胸口咳嗽起來。

裘亓手在空中懸空一下,還是替她拍了拍背,“喂,你還好吧,別喝口水傷口又裂開了,那不是又得住好幾天。”

“大人。”

有的人總是出現的那麽湊巧,就像學校舉行運動會的時候總下的那場雨。

裘亓每次和美女單獨相處,裴羽卿就會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

裴羽卿後腳得了嚴晚的通知過來,進門就看見兩人暧昧的“抱”在一起,施洛凝的手搭在裘亓的肩上,後者也一副關懷的模樣替她拍着背,二人湊在一起,看起來十分親密。

裘亓聽到這聲音一個激靈,立刻把手舉到空中,“我就是給她倒個水!”

“大人多此一舉了。”裴羽卿走過來,彈了彈裘亓身上被沾到的水珠,“施姑娘有手有腳的,自己會倒。”

“嗯嗯嗯!是是是!對對對!”裘亓點頭如搗蒜,“我多此一舉,再沒有下次了。”

施洛凝:你個妻管嚴我算是看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肉;*:情;**:血肉;**:血塊感謝在2020-09-04 18:00:22~2020-09-05 18:00: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會變成光呀 2個;東灣涼雨、獨留花下人、奶糖生翼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獨留花下人 14瓶;月與人依舊 7瓶;豬豬俠、竹聲雨絲mn 5瓶;阿雙 4瓶;萌新駕到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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