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書桌底層左邊的櫃子裏有一個小箱子,箱子裏裝的都是這些年來夏子悉送給莫文谕的禮物。
透明袋子裏印有各色卡通人物的新舊卡牌,一個藍白相間夾雜金色碎片的咕嚕球,層層交疊的一打暗黃色蟬衣,和莫文谕曾經丢失的一模一樣的嶄新乒乓球拍,紅盔藍甲的機器人,藍色長方形盒子裏亮黑色的十字架項鏈,挂着骷髅頭的銀灰色手鏈,大部分都是夏子悉曾經喜歡過的東西。還有不明原因的十朵豔紅色的紙玫瑰。
除箱子裏這些,莫文谕的手機上的黑色巨蟹形挂飾與夏子悉的手機上的紫色天蠍形挂飾是高中畢業時夏子悉買的,正好對應兩人的星座。莫文谕戴在左手上的金色手表,正好與夏子悉手上戴的是一對,價格應該不便宜。還有今年的情人節,夏子悉送給莫文谕的心形巧克力,因為夏子悉說一定要親自吃完,所以到現在還沒拆盒。書櫃裏夾在書中間用盒子裝好的碟子,裏面錄的是夏子悉送給莫文谕的歌。
不管夏子悉送什麽奇怪的禮物,莫文谕都是腦海裏一片茫然,表面卻氣色溫柔的接受,因為送禮物的夏子悉總是讓莫文谕不忍拒絕也不忍批評,導致夏子悉送的禮物越來越出乎意料。
莫文谕把這些東西整理了一遍,又放回遠處。第二天收拾好行李,準備趕往A城夏子悉租的住所。臨走時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把夾在書櫃裏的那張碟子塞進背包裏。
本來莫文谕沒打算讓夏子悉接,只發短信要了房子的地址說自己去找。不過,在莫文谕登機沒多久的時候,夏子悉就打來電話問什麽時候到,說自己在那邊等他。莫文谕推辭了一下,知道拗不過,便只好讓夏子悉接了。
下飛機後,夏子悉主動幫莫文谕提行李,莫文谕還沒來得及說“不用”,夏子悉便提着行李走到前面去了。然後又主動攔了出租車,開門讓莫文谕坐在後座,自己坐在前座。下車的時候又主動從後備箱卸下行李,又準備提進房子。
莫文谕輕輕壓下夏子悉的手,擋在前面低聲說:“我自己來。”
夏子悉沒顧莫文谕的阻攔,繞過莫文谕把行李提到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又把行李拖進卧室。
從機場一直到住處,夏子悉一句話也沒有對莫文谕說,也沒有認真看過莫文谕一眼,表情淡定認真,動作也自然熟練。似乎是在生氣,卻一點兒也不像平常生氣的夏子悉。莫文谕也只好不說話,跟着夏子悉的腳步,進到卧室。
卧室裏幹淨整潔,地面纖塵不染,被子和枕頭都整齊的疊好在床頭,跟夏子悉以前住過的房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莫文谕又是驚訝又是疑惑,仿佛進了陌生人的住所。
放下行李後,夏子悉又一聲不吭地将一把鑰匙交到莫文谕手裏,一聲不吭地走出了房間。
莫文谕本想叫住夏子悉,轉過身去的時候,夏子悉已經不見了。子悉怎麽了?難道還在生氣?生氣也是應該的,但總覺得有些不正常。
莫文谕暫時沒管那麽多,先把行李裏的東西整理出來,一件一件重新疊好放到衣櫃裏,等一切都妥當了才出房門。
夏子悉雙手抱胸靠在客廳門口,雙眉低垂似乎在思索什麽事情。
“子悉。”
溫柔的渾厚聲音打破了只聽得到風聲的寧靜。夏子悉的意識猛地一顫,沉默了一會兒,回頭道:“谕……”
兩人視線交彙,誰都沒有避開,自己想說的話,想聽對方說的話,都沒有出聲,空氣一秒秒冷卻,快要凍僵了轉動的時鐘。
最後,夏子悉鎮定地開口道:“需要休息一下嗎?還是先洗澡?”
被夏子悉一問,莫文谕才開始覺得有些疲勞,“哦,那我先去洗澡。”
莫文谕洗澡的這段時間,夏子悉一直靠在門口,滿腹心事卻保持面色平靜。因為他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為了莫文谕,為了夏子悉,為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必須做的決定。
莫文谕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夏子悉,确認夏子悉還在後,繼續擦着有些濕的頭發。
“怎麽一直站在門口?過來坐啊。”莫文谕以為夏子悉是因為尴尬才站在離自己這麽遠的門口的。
夏子悉自然放下抱胸的雙手,漫步走到莫文谕的旁邊坐下,接着拿起對面桌子上的電視遙控器打開電視機。
電視頻道換了一輪,接着又換了一輪,連續換了幾輪後,屏幕倏地黑了,客廳裏只剩下毛巾與頭發的摩擦聲。
莫文谕并沒有在意這短暫而迅速的變化,專心致志地擦頭發。
夏子悉突然想起自己買了吹風機,于是拿出吹風機遞到莫文谕面前。
莫文谕說了聲謝謝,補充道:“快幹了,不用吹了。”
夏子悉把吹風機放在桌子上,又在原處坐下,雙手交叉搭在腿上,低下頭。
莫文谕突然注意到,除了自己剛剛進去過的卧室,旁邊還有一個房間。洗手間,廚房,還有一間是幹什麽的,莫文谕不免有些好奇。
“子悉……”
“渝……”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夏子悉擡頭望着莫文谕,莫文谕盯着對面那間不知道幹什麽的房。
“怎麽了?”莫文谕收回視線低頭看着夏子悉。
“沒什麽……你呢?”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那間房是幹嘛的?”莫文谕用下颌點了點。
“那是我的房間。”夏子悉知道莫文谕會有疑問,解釋道:“工作了,分開睡比較好。我晚上可能會晚一點,兩個人睡的話可能會打擾到你。”
“哦,分開睡啊。”莫文谕答應一聲,默然底下了頭。
已經是兩個大男人了,早就不該擠在一張床上,連這點都是子悉比我先想到。
“谕……”夏子悉起身,一邊向莫文谕靠近。
莫文谕正糾結着,不想答應,也沒有注意到對方正朝自己走來。
“我有話要對你說。”
“哦,什麽話?”莫文谕的聲音很低。
“請跟我交往吧!”夏子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同時他也已經為接下來對方的回答做好了充分的覺悟。
“嗯?”莫文谕猛地擡頭,撞見對方靠得很近的臉,揉發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強烈的落差讓眼前的一切變得不真實。
“為了讓你明白我現在所說的一切都不是開玩笑,所以接下來,我會表達得清楚一點,你好好聽着。”不像以往表現激動的小鬼,夏子悉很冷靜,冷靜到好像排練過很多次。
“我喜歡谕,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也不是親人的那種喜歡,而是想和谕做戀人的那種喜歡,是想吻谕的那種喜歡,是想和谕永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我不想做谕最好的朋友,更不想做被谕保護的弟弟,只想做谕唯一的戀人,我想保護谕,不想讓谕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想任何人從我身邊搶走谕。就是這樣的喜歡,谕明白了嗎?”
“嗯,我明白。”
都已經過去了。
“那麽,從現在開始,跟我交往吧,谕……”
“啊?”莫文谕又猛地擡頭,驚訝地看着眼神堅定的夏子悉。
“谕如果不回答的話,我就當是答應了,到時候再反悔是沒用的。”
“哈?”
“因為谕總是不正面回答我,明明當初拒絕了卻還允許我親近,讓我抱有希望。”
那是因為你總是鬧失蹤,我擔心你會出意外。
“我知道,這是因為谕很遲鈍,又沒有防備。”
是因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而且,谕很不擅長應對這種事吧,無論是初中,高中,還是大學,一直都處理不好。”
是啊,完全不知道用什麽心情去怎麽面對。
“那麽,這一次就讓我來替谕做決定。”
“替我做決定?”
“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別再考慮這種問題了,總之,什麽都別管的和我交往吧。就當是我威脅谕的,如果谕不答應,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威脅谕答應,所以,請務必和我交往吧?”
“可是我……”
莫文谕的話還沒有說完,夏子悉就打斷他說:“沒有可是,盡管相信我。”
說完,夏子悉的嘴角露出标志性的邪惡笑容,俨然失去了前一秒的冷靜成熟氣息。他左手拖着對方的臉頰,邊靠近邊說:“如果你一直不答應,我就真的吻下去了。”
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越來越近,莫文谕忙用手捂住嘴巴,焦急地答道:“我答應!”
夏子悉輕笑了一聲,把莫文谕緊緊擁在懷裏。可能是動作太快或太緊,莫文谕像失去了支點似的一把抓住對方的背,最後十指緊扣抱住對方的身體。緊貼的胸膛可以聽見對方心脈的跳動,深而有力。
“作為戀人,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吻你了?”
魅惑的聲音在耳邊缭繞,一陣熱癢從大腦傳到心髒,再擴散到全身各處,整個身體不由得一顫。
夏子悉的雙臂又鎖緊了一些,“這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啊,你剛才不是說……”
“剛才我們還不是戀人,現在我們已經是戀人了,做戀人該做的事有什麽不妥嗎?”
“啊?這……”
“哼,”聽着莫文谕緊張的聲音,夏子悉又輕笑了一聲,“只有在這種時候,谕才意外的可愛。”
“啊?不要用這種詞語形容我。”
“嗯,是事實。困嗎?”夏子悉十分享受的閉上眼睛。
“啊?哦,有點。”突然轉移話題,莫文谕的思維卡了一下。
“去睡會兒吧。暫時把床分我一半好嗎?我想這樣抱着谕,把以前錯過的都補回來。”
莫文谕好像往什麽方向誤解了,有些尴尬地開口道:“我……還沒準備好,可以先不要……”
“嗯?”夏子悉迅速松手離開對方的身體,“谕不喜歡我這樣抱你嗎?”
“啊?不是……”莫文谕低下紅得火熱的臉,“你不是說,吻……我……”
夏子悉突然連續笑出聲來。莫文谕雖然不知道夏子悉為什麽笑,但是他對眼前的看起來更像是嘲笑的夏子悉很不滿,語氣嚴肅道:“不要笑。”
夏子悉馬上止住了笑聲,然後柔聲說:“在谕喜歡上我之前,我不會強迫谕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所以,不用緊張。”
表面鎮靜地說讓對方不用緊張的夏子悉,心裏的節奏早就被打亂了。在莫文谕誤會地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夏子悉第一時間想的是讓對方繼續誤會下去,順便将計就計占點便宜。可是,看着低頭忍耐的莫文谕,他瞬間抹去了頭腦裏卑鄙的想法。為自己卑鄙的想法感到羞恥,他只好用隐忍的笑聲掩飾過去。
“我會等你确認喜歡上我,”他再次緊緊擁他入懷,深情地在他耳邊訴說,“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你明白嗎?”
“嗯,我也是。”莫文谕雙手扶上他的肩,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主動溫柔地抱着他,這感覺就和撫摸他的頭發一樣讓人安心。
他表情微怔,然後微微勾起嘴角。不管遇到什麽事,谕總是會選擇配合,還是一樣的呆板呢。正因為我了解這樣的你,所以才不忍心勉強你。
“那麽,在谕喜歡上我之前,我也絕對不會放手哦。”
作者有話要說:
額……明明強迫人家跟自己交往了,還說不會強迫人家做任何事,太無恥了…
不過,幹得漂亮,對付莫文谕只能用強硬手段,不然永遠也不會有下一步進展!!!
話說,大學都畢業了诶,只發展到開始交往(而且還只是嘗試階段),這進展也特慢了吧…
雖然告一段落,但是,貌似好像似乎還沒有到完美結局,肯定還沒有完結吧???
不過,反正不說也知道,最後相親相愛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