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55】(8)

拿出一支香煙,這一次,卻沒有當着程諾的面點燃,而是放在唇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解鈴還須系鈴人,而程諾她自己就是那個系鈴人。

“知道你生氣,可是高銘,我還是要說,杜決他那個人就是那樣,你們高中肯定結過梁子吧,他那人小氣着呢,你可不能跟他一般見識!”

話說完,高銘眯着眼眸,高深莫測地盯着程諾,“說完了?”

程諾不敢與這樣的他對視,別開眼,“我不知道要怎麽勸解你,可是,我跟他之間的關系,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呵,我可不清楚。”

程諾再次被打斷了話,也有點火了,“你什麽意思?”

高銘畢竟還算是能忍得住氣的那種人,所以,在察覺自己有些過分的時候,他也能及時地收斂情緒,只不過,那倉皇點煙的動作,卻暴露了他其實并不平靜。

這時,二人的身旁有倆女同事走過。

“高主任。”

“高主任。”

高銘對那二人點點頭,同事将點了一半的煙又不着痕跡地塞回褲兜裏,說到底,他還是介意顏面問題。

而那倆女同事一眼又瞅見程諾,便不願意就這麽走開了,“程諾,你的舞跳得真好,真看不出來,好專業啊。”

“是啊,程諾,就是你那身衣服不太适合,跟你老公是反串了吧。——那個跟你配舞的,是你老公,對不對?”

程諾不由掃了高銘一眼,而後硬着頭皮微笑點頭,“是啊。”

“你老公挺帥的!”女人們,都是天生八卦的動物。

“對啊,還有,你老公真愛你,那種表演都敢陪你跳。”

程諾繼續僵笑,“他也就是覺得好玩而已。”

“哪有,男人們都很愛面子的,能夠為了老婆當着那麽多人面,穿成那樣跳舞,他肯定是很愛很愛你,在家也絕對是言聽計從的那種。——高主任,你說是不是?”

女人們不知死活地竟然把話題扯到高銘的身上。

而出乎程諾的意料,高銘竟然也贊同,附和地笑兩聲,“是,男人都愛面子。”

這話說得有些意有所指,程諾巴不得那兩個女同事別再亂嚼舌根了,雖說,當她們說起“杜決愛她”這種不可能的事實時,她心底裏确實挺美的,可人不能活在虛僞和幻想裏,程諾這方面,絕對務實。

“呵呵,高主任這麽說,将來肯定也是個愛老婆的好男人。”女人拍起馬屁,也可以是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

可高才子顯然對于這種程度的溜須拍馬,早已聽到毫無感覺的地步,他神色自若地岔開話題,“好像下一個演出就快開始了,你們不進去看麽?咱們嚴副所親自出馬,表演小提琴。”

女同事異口同聲地驚呼,“節目單上寫了咱們嚴所的名字,還以為是打錯字了,走走,快去看!”

就這樣,高銘輕描淡寫地就支開了兩個八卦女人。

程諾佩服,佩服地五體投地。

可同事們一走,程諾又尴尬了,因為高銘又冷下臉來,這說明杜決帶來的陰雲還沒散去。

程諾垂頭,決定由這男人自己去自我開解,她是黔驢技窮了,更何況,在她的愛情觀裏,她也不允許自己為了某個男人、某段愛情,那麽低三下四、一而再地去安撫對方。

彼此沉默了半響,最先開口的,卻是高銘。

“杜決那家夥,挺有桃花命的,是不?”

“呃……”

“一個舞而已,把咱們單位的女同事都給拉攏了。”

“呵呵……”

“他應該交過不少女朋友吧?”

高銘對杜決,好像八卦起來,程諾沒隐瞞,很客觀地回道,“是不少,截止一個月前,交往了八個女朋友。”

“八個?呵呵……”高銘終于露出笑容,程諾得見陽光,觑着高才子的笑容,想着這男人要是想的話,也會桃花成群的。“那程諾,你是不是占了八分之一?”

“我?”程諾失笑,“才不是,我跟他是哥們,小時候穿過一條褲子的,嗳,反正就是熟到不能再熟的那種,不然,也不會那麽自在地跟他玩結婚了。——所以,杜決跟我之間的相處,真的就是想什麽說什麽,瘋瘋癫癫的,他剛剛那麽跟你說話,完全是他抽風,你別介意。”

程諾又兜回了初衷,這一次,高銘擺擺手,“不說他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我沒生氣。”

話是這麽說,可對于程諾和杜決之間,那所謂青梅竹馬的暧昧,高銘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的,所以,在他和程諾再次和解後,他也希望能和她的關系有進一步的确認,“前兩天,我媽突然問起我有沒有交女朋友。……程諾,改天……我們一起吃個飯吧,還有我爸媽。”

程諾吃驚:這是見家長啊。

“願意麽?”高銘再問,竟帶着緊張。他本以為還會拖一段時間的事,竟被自己提前了這麽多,心裏有些無奈:原來,他有些低估了自己對程諾的感情。

程諾攏了下短短的碎發,“不是不願意,只是高銘……我現在,名義上跟杜決還有‘夫妻’關系,都說好倒計時的,我把協議跟他提前了,只不過二十幾天時間,能不能等我和他的協議結束……”

“應該的。”從程諾變相的拒絕開始,高銘就重拾理智,他沖動了,怎麽可以帶一個和別的男人同居的女人見父母?“二十多天,我等。但是,以後別再讓杜決抱着你,哪怕只是哥們間的示好……,程諾,我是男人,我也會吃醋。”

“……好。”程諾彎唇,她自己之前也已下定決心忘掉對杜決的感情的,像是要再次說服自己一般,她再次點頭,“這也是應該的!”

……

封先生很有先見之明地将程諾和杜決的這段合舞錄了下來。

這段視頻,頓時成為杜、程兩家的佳話,在獲得了杜決的許可下,這段視頻被放到了網上,并且以驚人的速度廣為流傳。

程諾對此不能理解,卻不知杜決這厮玩上了瘾。

這晚,程諾才打開了自己單位的手提電腦,準備整理一些第二天去參加評審的資料,杜決那家夥才洗完澡地從浴室裏沖出來。

程諾一瞧,差點沒氣過背去,那家夥竟穿了她最寬松的那條白色睡裙,從浴室裏跑出來。

“我說,杜決,你沒毛病吧,知道現在穿在你身上的是誰的衣服麽?”

卻不想杜決竟然連瞅都不瞅一眼,對着程諾叫喚了一聲,“諾諾,快把風扇整出來,讓風扇對着我的方向吹吹。”無理要求的時候,杜決的聲音還挺急切。

程諾白了他一眼,“瘋了吧,這大冷天至于吹風扇?還有,你快給我脫下來,那衣服料子可舒服呢,你別給我撐壞了。”

可現在程諾說的話,對杜決來說,就是對牛彈琴。

杜決擺擺手,堅持初衷,“快點,把風扇整出來,就一下,對着我吹吹,我給你演演瑪麗蓮夢露,把風開大點,一定要把我這裙擺給吹起來。”

話說完,杜某人已裝模作樣地一聲輕呼,嬌羞地以雙手壓住白色睡裙的裙擺。

程諾當場沒震抽了過去,“你……”

杜決眨眨眼,沾沾自喜,“怎樣?哥才發現,自己真的挺有反串的天賦的,這有風吹來,效果更好。——我說,你快把風扇給我整出來啊?”

程諾一翻白眼,才不陪他一起抽風,“是啊,是啊,你最妩媚了,要我看,你幹脆去做變性手術吧,一勞永逸。”

“切!沒情調。”杜決嗤之以鼻,也不說把睡裙脫掉,一屁股坐在了書桌前,打開了臺式電腦。

就這樣,二人一個在床上,一個趴在書桌前,各自對着各自的電腦,可沒過兩分鐘,杜決這厮便傳來桀桀的笑聲,程諾聽得脊背發毛,忍不住地擡頭,瞧見杜決正趴在電腦前沾沾自喜呢,她對着屏幕一瞅,不禁差點又被震抽了。

杜決那貨正在看被傳到了網上的二人肚皮舞視頻呢,她忍不住地說了一句,“杜決,你該不會真瘋了吧,這視頻你看了足足不下百遍了,怎麽還這麽癡迷、自戀呢?”

“你懂什麽?哥這是欣賞,現在才覺得,把視頻發網上,實在是明智之舉啊。”

程諾撇唇,“要我說,這人為了出名,真的可以抛棄自尊啊。”

杜決收攏了笑,将電腦上的視頻點了暫停,畫面正好停在了程諾攀着他的身子跳鋼管舞的那段,跳舞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程諾當做旁觀者這麽一瞧,這畫面還真是煽情。

“程諾,你說這話就傷人了啊,當初是誰找我陪她一起登臺表演的?沒有這表演,有這視頻?說話可能屏良心!”

“那提出反串的,也是你自己啊!”程諾甚至覺得,這家夥根本就是早有預謀地要一鳴驚人。

可杜決也有話說,“是我提出的,可你也沒反對啊。”

“我……”程諾一咬牙,跟他杠上了,“你當時興致那麽高,我反對的話,你能樂意麽?”

杜決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是不樂意。——哥不跟你貧了,哥要把這視頻傳手機裏,回頭去科室裏炫耀去。”

程諾驚恐,“杜決,你沒燒吧?”

杜決置若罔聞,拿手機和數據線去了。

程諾則想着,這視頻傳網上,不知道高銘會不會瞧見……

事實證明,高銘有沒有瞧見是無人知曉了,但是,這視頻卻被左梅梅這閑人瞧見了。

此時,程諾和左梅梅正坐在咖啡廳裏,而左梅梅那大咧咧的傻妞正對着手機上的視頻傻樂呢。

“你在網上瞧就夠了,怎麽也給下載下來了啊?”某些方面來說,左梅梅和杜決還挺相似。

左梅梅一邊樂呵,一邊笑道,“手機可以随身攜帶啊,我現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這個視頻,知道麽,你和杜決這舞是治愈系的,每天我一睜眼,瞧見這視頻,頓時一天的好心情就都有了,說真的,你倆跳得真好,老和諧了!”

程諾聽了,心裏說不出是啥滋味,“別蒙我,你到底有沒有看我的部分都是一說,從頭到尾,應該都是瞅着杜決那家夥吧。”

左梅梅臉紅了,“喂,咱倆這麽好,你還跟我吃醋吶,我當然有看你!當然,看他的時候多點而已,誰叫他穿得那麽搞笑吶。”

“我就知道……”程諾說着,聲音都變得苦澀了,“你真就這麽喜歡他啊,說真的,梅梅,你是不是從高中那會到現在,就壓根沒對杜決忘情啊?”

聞言,左梅梅立馬把視線從手機屏上擡起,欲蓋彌彰地掩飾,“說……說什麽呢,諾諾,你不會以為我之前都在騙你吧,真沒有,學生時代哪裏懂什麽愛情啊,就是現在,我也不是說特別那個他……,這事挺玄乎的,我現在都不知道那晚是不是鬼上身了,那天他找我喝酒,我倆喝得醉醺醺的,他突然就說:‘程諾那丫頭攀上高枝了,人家早晚當官太太,到時眼裏哪有咱倆呀,要不,你我将就将就湊一起,互相安慰得了?哪天她要是跟高銘一起請咱倆吃飯,他們當着咱們的面玩親密時,咱倆也不至于太寂寞,你說是不?’——吶,就這樣,我也跟中邪了似得,就答應了,想着我也單身,什麽情人節、三八節、七夕節的時候,都只單影孤的,有個男朋友湊數也好啊,所以,所以……,你應該理解的吧,諾諾?”

左梅梅解釋了一大堆,那就是此地無銀啊。

程諾想起那晚左梅梅悄悄給杜決蓋被子,再聽着她剛剛的說辭,心裏明白,這左梅梅可不是一般地喜歡杜決,她只是怕自己多想,才這麽說的。

不管怎樣,人家是杜決的現任秘密女友,這是事實!

挺好的,她也可以再無奢望地全心投入到自己和高銘的戀情裏。“知道啦,以後咱們一起過情人節,這節日都可以搭夥的。——真心不容易,咱兩個老處女,終于都把自己賣出去了。”

程諾本是想打趣地緩和氛圍,卻不想,左梅梅卻臉色一白,“諾諾……,其實,我早就不是處了。”

到最後,程諾都沒有問,左梅梅的初夜是怎麽回事。

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左梅梅的表情不對,善于察言觀色的她,不會去逼問自己的好友說出不想說的事。

就當做是左梅梅心裏的一個秘密好了,誰沒有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她程諾就有。

于是,程諾對于左梅梅的那句話,只是很輕松地接了一句,“哎呦,那是我落後了啊,不過,我現在攀上高銘這高枝了,告別初夜也是早晚的事啊。”

左梅梅這才失笑地白了她一眼,“有啥好開心的,疼死你!——嗳,你打算在結婚前,就把自己交出去啊?雖說現在人們都很開放,可是說到底,男人要是攤上一個處,那感情就不一樣了,可寶貝着呢。”

“……是。”程諾承認,因為,杜爸爸不就是這麽一個例子麽。

“所以啊,能拖着點,就拖到你跟他結婚吧,起碼也要先把證領了,你跟杜決不是沒領證麽?”左梅梅提議。

程諾點頭,“是沒領證,我覺得,我跟高銘應該也快了,前兩天,他還說要帶我見他父母。”

“見家長啊!”左梅梅笑眯了眼,“高帥哥的動作挺快,加油,抓住他,別讓這麽好的男人跑了。”

程諾不置可否,“高銘這人,真這麽好麽?”這問題,是杜決常問的。

“當然好,知道你跟杜決玩假結婚,人家還能一點都不介意,主動跟你談婚論嫁,這人品就不賴,更不用說,人家長得帥,還是個領導……,啧啧,你自己說,好不好?”

聽好友這麽說,高銘真的挺不錯,程諾自己想了想,覺得也确實如此,杜決那厮雖然對高銘有偏見,可有句話是說對了,她和高銘,是她攀高枝了。

“聽你這麽說,那我要不要把見家長的時間給提前一點?”

……

程諾只是這麽想而已,還沒對高銘說,晚上這心思就被杜決知道了。

不用問,肯定是左梅梅那大嘴巴吐露出去的。

杜決的态度,那是跟左梅梅大相徑庭,程諾才進家,就被杜某人給扯沙發上坐着了,“程諾,你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程諾雲裏霧裏的,被當頭一喝,還挺無辜,“我幹啥了呀我,嗳,杜決,你要發癫,也請适可而止。”

“我發癫?”杜決怪叫,“你……你就這麽迫切地要嫁人啊,你現在還是我老婆呢,你去跟高銘談婚論嫁的,算是怎麽回事?你重婚吶?”

程諾眨眨眼,明白他在說什麽了,“你指這個?嗳,杜決,沒搞錯吧,我跟你是假結婚,連結婚證都沒領,從法律上來說,我可是有權利跟高銘領證結婚的,因為這B市的人事檔案裏,可沒有我已婚的記錄!再說了,我跟高銘談婚論嫁,你該恭喜我啊。”

“我恭喜你個鬼!”

“不恭喜拉倒,我也不稀罕!”

“哥就知道你這女人沒良心,不稀罕?現在說不稀罕,那這二十多年從哥手裏騙吃騙喝騙票子的時候,可沒聽你說一句不稀罕!”

程諾一看這架勢,便知道她和杜決又要吵起來了,談不到正題、掀起陳年往事、幼稚地人身攻擊……,這就是她和杜決慣有的吵架方式,絕無例外。

這一次,程諾有點疲了,心裏疲了,“行行,都怪我,我不好,我沒良心,成不?就算你說我自私好了,我都過了二十五歲了,也該為自己的将來打算了吧,杜決,你是男人,你到三十還一枝花呢,可我不同,我媽都說了,女人過了二十六還沒結婚,那這輩子都不容易嫁到像樣的了。——我說的是真結婚!”

拿着程媽媽的話來當擋箭牌,杜決的髒話可說不出來了,他憋着,臉都有點憋紅了,才冒出一句,“好,嫁吧!祝你和高白臉百年好合!”氣哼哼地說完這話,杜決摔門而去,自己鬧別扭地睡沙發去了。

程諾還真是瞧不明白這男人的心思了,有那麽一刻,她差點又自戀地以為杜決那是在吃醋、在妒忌,可之前的錯誤,她不允許自己再犯,一次自戀換來的是杜決和左梅梅走在一起,如果再來一次……

程諾只能理解為,杜決那家夥是真的見不得自己過得好,尤其是在婚姻、戀愛方面,大概,這就是所謂青梅竹馬間的變态吧。

嗯,一定是。

只是,程諾卻沒想到,杜決這個她人生愛情道路上的“程咬金”,又開始發揮他的破壞餘熱了。

程諾最先有此警覺的時候,是因為家庭聚餐頻繁了起來。

“程諾,晚上早回家,和我媽、封叔叔他們一起吃飯,封叔叔從D市搞來了兩只正宗家養走地雞,完全吃蟲長大的那種,非說要大家一起吃!”

“程諾,晚上早回家,封叔叔讓你飯後給平平補補功課。——你知道,英語那玩意,我比不過你,不然我就自己出馬了。”

“程諾,今晚也得給我早回家!……什麽事?你居然好意思問我是什麽事!今天是我媽和封叔叔結婚十天紀念日!趕緊下了班就給我滾回來!”

“程諾……”

程諾無語了,瞧着這每天中午一通催命般的電話,杜決完全斷絕了她跟高銘的一切晚上私人空間。

在程諾的晚上時間被剝奪了之後,繼而程諾的周末假期也完全沒了自主。

“程諾,這周六咱們全家去雲龍山草莓,你可不能缺席。……什麽?周日,周日也安排了,周日我媽想去香港,采購黃金!你可不能不去,我媽還不是想着給你這個媳婦買點充門面的東西,你說你好意思不去?”

程諾頭要大了,她敢打賭,她這個假兒媳,肯定比人家那些真的兒媳婦都要忙。

再之後,程諾崩潰地發現,杜決這厮竟然連短暫的午休時間都侵占了進來!

這不,由于杜某人以家庭做幌子,把她和高銘的約會時間,硬是被擠到了中午那兩個小時的吃飯時間裏,好在她跟高銘一起吃飯,完全也可以說是談公事,別人倒也無可厚非。

可不想,這天中午,程諾正在星巴克和高銘喝咖啡呢,杜決那陰魂不散的竟然出現了。

程諾見了,如同見鬼,手一哆嗦的,咖啡差點都灑了出來。想着這到底是巧合呢,還是他在跟蹤她?

雖然後者聽起來都有些匪夷所思吧。

程諾吞吞口水,正想着是要先給杜決打個招呼,還是先跟高銘只會一聲,但杜決壓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她,三兩步地直沖到她的面前,扯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高銘都被突如其來闖入的杜決搞得一怔,滞後幾秒,才想起跟了出去。

程諾不好意思掙紮,因為這咖啡廳裏恰好還坐着另外一個部門的同事。

就這樣,程諾幾乎步履不穩地被杜決扯出了星巴克咖啡廳,再也忍無可忍地甩開了他的手,“杜決,你最近到底在幹嘛,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杜決沒明白她所謂的老毛病是什麽,只是看起來怒不可歇地,揚起聲音來了句,“程諾,找抽了是吧,居然背着我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我……”程諾哭笑不得,他這家夥跟鬼魅一樣地冒出來,就為了跟她說這句話?

真是不分場合,也不分彼此的真正關系。

杜決見她冷笑,趕緊壓低了聲音,“你幹嘛呢,我有個醫生同事習慣中午在那店裏喝咖啡,而他又發現,你幾乎每天中午都和高銘出現那家店裏,他懷疑你給我戴綠帽子,就好心告訴了我這個事,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辜負人家好意,咱倆是不是也該應景地來唱戲?”

程諾晃了晃,驚覺自己的人生可真是充滿了戲劇化的無奈啊。“你那同事在哪呢?”

“玻璃窗前坐着呢,正瞅着咱們呢!”

程諾翻翻白眼,瞧見高銘也跟了出來,想了想,對高銘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她這個暗示,高銘看懂了沒有。

杜決瞧見她眨眼,不由又拔高聲音,“你真敢給我在外面勾勾搭搭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抽你?”

程諾一滞,很不專業地配合起來,“呦,當初你前女友劈腿,怎麽沒見你抽她呢?”

“那能一樣麽,她只是個女友,而你是我老婆!”

杜決吼得挺大聲,表情也很嚴肅,那一刻,程諾被震了震,她竟然看不出……看不出他是在演戲,動了動唇,她極低地問了句,“接……接下來,我說什麽?”

杜決死死盯着她,“還能說什麽,還我一個清白,守着我同事的面,咱倆演一下夫妻情深呗。”

“什麽……”

話未說完,杜決扯過她的手臂,将她困在懷裏,不由分說地,一個被稱為“懲罰”的吻就落了下來。

程諾有點懵,唇上的溫軟,讓她全身都在一瞬之間癱軟,她迷迷糊糊地在接受和掙紮之間猶豫着,而這時,她的眼餘光掃過了高銘那張高深莫測的臉,她心虛,理智回來了些,而目光也膽怯地別開。

這一別開,恰好讓她看見坐在玻璃窗前的那個所謂的杜決的同事,竟在此時笑着站起,當然不是對着她和杜決在笑,而是笑着迎向了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二人有說有笑相擁着走回座位,壓根沒有向作秀的她和杜決看來一眼!

杜決……撒謊!

這個男人,他到底要幹什麽?

程諾懂了,杜決完全只是做給高銘看得!

因為懂了,所以,她也火了,杜決似乎對于破壞她的姻緣上了瘾,不管他出于什麽初衷,現在的這種行為都夠無恥、夠不知所謂!

程諾掙紮,可杜決的力氣很大,她不敵。

程諾擰眉,對着口中不安分的舌尖狠狠一咬。

“唔……”

杜決吃痛,撤開了唇,不滿地看向程諾,而就在這一刻,“啪!”一個耳光伴随着他的視線而來,他避無可避,就這樣挨了這一下。

程諾喘息着,不知是因為羞憤,還是其他,生平,她第一次打了杜決的臉,大庭廣衆之下。

“杜決,以後別再我面前玩這種把戲!”說完,她走向高銘,低頭道了句,“咱們走。”

高銘擡眸,看了眼像是石墩一樣僵化在原地的杜決,很好心地回一句,“不管他,好嗎?”

程諾咬牙,“他活該!”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圈也紅了。

高銘拍拍她的肩,“好吧,咱們走。”

直至此時,高銘對于她和杜決的關系,總算是有點釋然了。

……

對于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程諾可以想象地到杜決的反應,毫無疑問,二人又要冷戰了。

追溯歷史最長的那次,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機會刷新紀錄。

程諾整個下午都恍恍惚惚地盯着自己的手,她有些後悔,卻又覺得那巴掌打對了,她甚至覺得,當時打了杜決,并不僅僅因為他在破壞她和高銘的感情,還有……還有很多。

比如,他明明跟左梅梅是男女朋友的,卻自顧不暇地來給她和高銘搗亂,是為那般?

再比如……再比如他明明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為什麽總是做些讓她誤會的事,讓她想要堅定忘掉他的決心都堅定不了!

他活該!

杜決這個程咬金,就是活該!

早就該挨這一巴掌了!

冷戰吧,誰怕誰啊?又不是沒冷過!

程諾終于勇氣了一把,鐵了心地熬到了下班,今天,沒有杜決的催命短信,她也乖乖地準時回家,倒是杜決沒有按時回來。

程諾自己買了菜,正準備親自下廚的時候,杜媽媽打來電話,說是讓她過去一起吃飯,還說起杜決有個急症,要加班。

原來,杜某人是加班了。——程諾一直焦躁不安的心算是得到了暫時的平靜,她下了樓,去到了杜媽媽那裏,就只有杜媽媽和封叔叔兩個,封平要上晚自習,而封婷……誰知道封婷在忙什麽,反正很少見到,程諾也不想見到。

吃了晚飯,程諾打包了些,留着回去給杜決當宵夜的。

回了自己的新居,程諾洗漱完畢,便心不在焉地打開了電視,呆呆地坐了二十多分鐘,都不知道電視裏演的是什麽。

第一次,她為杜決等門。

因為杜媽媽說,杜決應該不會很晚回來。

程諾等着,等着給他熱飯菜,也等着……跟他把中午的事情給說清楚,她不是故意的,誰叫他先挑釁?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程諾從沒覺得有這麽難熬的時候,哪怕是高考等待放榜,哪怕是考公務員等待出成績……

是夜十二點的時候,杜決終于回來了。

聽到門鎖開響的聲音,程諾幾乎是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跳起,想要往門口走,卻臨時改變了方向,沖進了廚房裏,打開了天然氣竈,裝模作樣地将菜倒進了鍋裏。

她側耳傾聽,感覺杜決走到了客廳,才揚聲道,“回來啦,阿姨讓我給你留了點飯菜,給你熱熱,當宵夜?”

程諾等了半響,沒等到回應。

她緊張着,翻炒的手都在抖,也不知道和杜決面對面時,會是怎樣的境況。

兩分鐘後,熱菜裝碟,程諾端上飯桌,“菜熱好了,過來吃麽?”

依舊沒有回應。

她不由地走進客廳,就看見杜決歪歪斜斜地倒在沙發上,濃郁的酒氣撲鼻而來。

杜決喝醉了!

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程諾的心口,她怔怔地看着沙發上躺着的男人:他應該……不會是因為她打了他一巴掌的原因吧。

……

這個答案,程諾是不知道了。

因為杜決整夜未醒。

第二次,程諾照顧了喝醉的杜決,整晚;可第二天早上,那家夥起了床,徑自在浴室裏沖了涼,便出了門,從頭至尾,都沒有瞧向程諾一眼。

冷着他那張俊臉,好像誰都欠他二五八萬似得。

果然冷戰了!

程諾雖心有餘悸的,但也相信,以她和他二十多年的交情,估計過不了十天半個月的,最多一兩個月,他倆肯定又能回到之前的哥們狀态。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昨天中午的巴掌事件,還有個後續影響,在她去到單位,發現整個辦公室的氛圍都不對,幾乎每個人看見她時,都要露出點古怪的眼神。

直到上了網,一個關系挺好的女同事小崔向她透露,她才知道,現在整個質檢所都在傳她和高銘怎樣怎樣,傳她為了情人掌掴自己的丈夫,公然外遇!

程諾覺得好笑,本想抱着無所謂的态度,可質檢所同事的态度,讓她不得不正視起這次的“決策錯誤”。——因為,黨辦兼計生辦的楊主任竟然找上了她,大談端正思想态度問題。

“小程啊,我知道年輕人嘛,都氣血旺盛,容易做出沖動的事,可是,咱們單位每個人的每個舉動,那都是在局裏的監視下的,一個人的榮辱,直接關系到全所的榮辱,甚至有可能,咱們所長都會受影響!”

程諾就不信了,她跟杜決愛吵愛鬧還是愛離婚的,跟所長還能搭上關系?

楊主任諄諄教誨,說話口吻也深沉地很,“我這可不是吓唬你,在你來我們所之前,就有過這麽樣的例子,當然,那個情況跟你這個還有點不同,那是一個男同事,他的愛人在違背了計劃生育的要求,偷偷地生了第二個孩子,被發現了,搞得那一年我們全所的計生獎都沒有了!不僅僅是全所,事情報到市裏,連帶着全局的計生獎都沒有。——對,局長的也被扣了!”

程諾張了張嘴,很想諷刺地說一句,這政府機關外加機關所屬的事業單位,還真是把政府的政策落到實處啊!可再一想,她又不服了,她和杜決那可是假結婚,結婚證都沒領,這一點,楊主任應該很清楚,他在那到底瞎操什麽心?

“程諾啊,這次情節嚴重,有同事告到我這裏,我一定要跟你談清楚的,這違背道德良心的事,我可不希望發生在咱們所裏。”

程諾忍無可忍了,回了一句,“楊主任,這種座談教育,你也打算找高副主任進行一次嗎?”

楊主任一怔,“這麽說,你們倆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可即便不是真的,您不是來找我談話了麽?高副主任也算是當事人之一吧,我只是好奇,随口問問而已。”

楊主任冷了臉,咳嗽一聲,“小程,你這态度就不夠端正了,現在我們談的是嚴肅問題,你卻說好奇?——咳,高銘他……他情況不同嘛,行了,這些事就不是你操心的了,我們回到之前的話題,關于你和你愛人之間的問題,你看,要不要把你愛人帶來,我們黨辦願意幫忙調停你們的夫妻矛盾。”

程諾哭笑不得,守着楊主任的面,她沒好把那諷刺的笑容給露出來,垂下眼眸婉言拒絕,“不了,謝謝領導們的關心,我會自己解決好家庭矛盾的,絕對不影響工作,也不會影響單位的名譽。”真是的,非要逼她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成!

楊主任的八卦設想沒能得到滿足,卻也無話可說,揮揮手,讓程諾離開了。

這次的談話,也只能找上她,即便全所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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