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55】(9)
地傳着她和高銘怎樣怎樣,可是高銘那是有背景的,所裏的人是不會去找他談話的,可是,這不代表這事對他就全無影響,因為,總有個能跟他談這件事的人。
……
高銘開了家裏的房門,發現父母難得也都在家裏的沙發坐着了。
高媽媽在市組織部裏,工作輕松,下午早下班,那是很平常的事;可是高爸爸坐着市經貿委的第三把交椅,竟然可以有個沒有應酬的晚上,這實在是稀奇。
“回來了啊,吃飯吧。”高媽媽讓家政傭人擺上飯菜。
高爸爸卻擡手阻止了,自始至終,眼睛就沒從手裏的報紙上離開,“等兩分鐘,我跟高銘說兩句話。”
高媽媽不滿了,“難得一起吃飯,就不會邊吃邊說?或是吃完了再說?你也是,這官架子在家裏也放不下,搞得兒子跟你似得,我現在瞅着他露出的那眼神,就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
高爸爸放下了報紙,面容和藹了些,“是麽,那希望他在考慮人生大事方面也要像我才好。”
高爸爸和高媽媽是門當戶對的那種,高銘一聽父親這話,便知道今兒在所裏傳的那些事,落在父親的耳朵裏了,畢竟,家裏在質檢所是有關系的,父親在質檢所有耳目,他只是不知道那個耳目是誰而已。
“爸,你有話就說吧。”高銘坐在了父親對面,關于程諾的事,他并沒有打算這麽快地坦白,雖然他在程諾面前表示要見家長,可那也只是不滿她和杜決暧昧而采取的一個策略而已,真到見家長,他還是要掂量着的。
高爸爸看着這個讓他驕傲的兒子,他相信,以兒子的悟性還有他雄厚的背景,将來,高銘的前途肯定比之自己是青出于藍,但前提是,這還需要一個能夠扶持高銘的女人,作為錦上添花的後盾。
“二十六了吧,除了大學的那個外,你好像都沒有談過什麽戀愛?這事業和愛情,是不沖突的。”高爸爸設了個套,讓高銘自己跳進來,把程諾的事給說出來。
高銘不上當,“大學那個是她的單戀而已,我只不過陪她玩了幾個月,不算真正的戀愛。”
高爸爸繼續設套,“這麽說,你喜歡的另有其人?”
高媽媽聽到這裏,再也按耐不住地插入話來,“銘銘,有對象了啊,怎麽都沒跟媽說一聲?”
高銘笑笑,“哪有什麽喜歡的人,咱們搬回B市,才多久啊。”
高媽媽一想也對,“不過,你也确實不小了,可以考慮了,是不是啊,他爸。”
高爸爸瞅着兒子,想着不管質檢所的謠言是真是假,這個內斂的兒子是不打算跟他實話實說了,于是,他也不再迂回,直奔主題,“既然你自己找不到順眼的,那爸給你推薦一個,怎樣?”
高銘看向父親,早猜到老頭子另有打算了,他沒拒絕,卻也沒說答應,“什麽人?”
“其實,這個人,你也認識的,咱們B市公安局副局長的女兒。”
高銘眉頭一蹙,“溫馨?”一時間,他恍然大悟,難怪那天在街上偶遇溫馨,父母一致開口讓他把她一程,原來,早有預謀。
“不錯吧,咱們跟溫家還是同鄉。”高爸爸看着兒子的每個表情,“你也覺得可以,改天咱們可以約你溫叔叔他們一起吃個飯。”
高媽媽又耐不住寂寞地插嘴進來,“馨馨那丫頭不錯,長得也好,現在在咱們市醫院婦産科吧,工作也不錯。”
高爸爸一揮手,“那些都不是重點。”
“對對。”重點是,溫馨的老爸,還有溫馨那個在房産局的老媽,公安局和房産局,那可是兩個很有油水的地方。“兒子,你什麽想法?”
在父母期盼的目光下,高銘彎唇,露出一個堪稱單純的微笑,“挺好的,可以交往看看。”
高媽媽釋然了,“好好,‘正事’談完了吧,吃飯!”
高爸爸則看着兒子,同樣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好,吃飯!”
怎麽說也是一路打拼混上來的,自己兒子的那點心思,他能瞧不出來?質檢所裏傳出來的那起緋聞,肯定不是空虛來風,兒子的口風這麽緊,說明兒子對于那個女人是有幾分真心的,可是,對于他的提議,兒子卻沒有拒絕,反而一口答應……
高爸爸心裏明白,兒子這是想腳踏兩船、財色雙收呢,不錯,男人就該有這樣的想法和氣魄:找一個能幫助自己的女人當老婆,再找一個自己真愛的女人當情人,好得很啊!
【V007】挑釁
更新時間:2013-4-30 19:58:09 本章字數:13489
杜決兩天沒找程諾說話了。欤珧畱曉
又是一個周末,杜媽媽說難得封婷來家裏吃午飯,要程諾和杜決也一起過來。
守着母親的面,杜決就算再拽,也會把情緒藏起來,他笑容可掬的,好像心情很好似的,可只有程諾知道,他那笑容,只是留給封婷他們的,對于她,那是連對眼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不是特別注意的話,也沒人能發現其中蹊跷,偏偏除了程諾外,還有個人尤其關注着杜決,而那個人,顯然也不是什麽善類,一來二往的,竟直接找到程諾的頭上去了。
“嫂子,……你是不是跟我……跟我哥鬧別扭吶。”
趁着程諾去樓道裏倒垃圾,那個可以算得上小姑子的女人湊過來,一臉幸災樂禍的。
程諾将垃圾袋丢進垃圾桶,而後對上封婷挑釁的目光,不鹹不淡地回道,“我是不覺得,你要感興趣的話,可以問問你哥去。”
關于封婷和杜決的交往史,程諾知之甚詳,哪怕她和他根本就不在一個大學,可青梅竹馬的好處就在于對方在哪個地方放了個屁,可能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封婷和杜決是一個大學的。
通常情況下,理工科的男生都喜歡找文科班的女生聯誼。
杜決是醫科,誰說醫科就算不上理工科?
決所在的H大,美女雲集的地方,就是英語學院,當時,杜決班裏有個挺能倒騰的班長,不知道通過啥渠道,居然拉攏到低一屆的英語學院的女班長,于是,一場跨學院的聯誼促成。
由于班裏男女人數的壓倒性差異,杜決班裏的女生,和封婷他們班的男生,可得不到像少數民族那樣的特殊待遇,反而是被當做跑龍套的一般,被完全忽視。
到後來,聯誼舞會、聯誼溜冰會、聯誼吃飯、聯誼唱k,已經完全沒有了這些“跑龍套”的什麽事了。
壓根就是性別歧視。
所以,在不同的環境下,男性別歧視也是“相對”存在的。
言歸正傳,那封姑娘就是在第一次聯誼吃飯上,對杜帥哥一見鐘情的。當時,已是大三的杜決,竟然在進入大學裏的這兩三年,沒和任何一個女生确定關系,說起他的上一任,還是左梅梅的時代。
封婷的同學聽說封婷春心萌動了,那可全班都卯足勁地要幫着封姑娘追上杜帥哥,破了杜公子的寡情記錄。
人的潛能是無限的,這幫姑娘們不知道怎麽就打聽到了杜決有個叫程諾的青梅竹馬,又托了一層又一層的關系,攀上了程諾他們班的團支書,而後又由這個團支書拉線,讓封婷直接和程諾面對面地說上話了。
于是,跨學院的聯誼,延展成了跨學校的勾結。
封婷無非是想問問程諾,杜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而當時的程諾,則心不在焉地上下打量了眼封婷,來了句,“就是你這樣的,漂亮的。”
一語成谶。
在二女碰面沒過半天,杜決就找上了程諾,惡狠狠地說,“又想故技重施?你還真是當媒當上了瘾啊,告訴你,這次的事,不用你費心,我自己就已經打算跟封婷交往試試了。”
程諾眨眨眼,半響,冒出兩個字,“恭喜。”
就這樣,杜決跟封婷好上了,好了大半年呢,算是在杜決的交往史上,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個。
後來,封婷還請程諾吃了一頓謝媒飯,當時,杜決也在場。那時候,封婷說話的口氣,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候張嘴閉嘴“諾諾姐”,叫得甜着呢。
現在程諾榮升為嫂子,反而得不到原有的待遇了。
“杜決?我哪敢問他啊,那人脾氣上來,都可以跟女人搶東西!”封停說着,眼睛灼灼地盯着程諾脖子上的項鏈。
程諾一怔,“什麽意思?”難不成,杜決的怪癖原超過她的想象?他給每一任女友都要送個櫻桃項鏈,而分手的時候,又要把自己送出去的東西給搶回來?
呃……,匪夷所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當年好像被你倆給耍了似得。”封婷想起過去,表情都難看起來,“我覺得跟他交往的那大半年,就跟做夢似得,現在想想,他可能根本就沒喜歡過我,不過,看了你,我有點明白了,決哥對女人就是那态度啊,瞧着你受氣,我真是心裏都平衡了。”
仗着四下無人,這封婷還真是口無遮攔。
程諾也不客氣地譏諷,“好得很,你能擁有一顆‘平衡心’,咱們姑嫂的關系也可以和諧點,雖然,嚴格意義上說,咱們也不算什麽姑嫂,不過,有一點我挺納悶的,封叔叔那麽謙和的一個人,為什麽感覺你就沒有學到他的一點半點的,呵,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
“你……”封婷臉色大變,卻一時無言反駁,只好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扭頭離去,而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正好看見杜決開門從家裏面走出來。
杜決掃了眼面前的兩個女人,而後視線落在了程諾的身上,冷聲道,“你幹什麽呢?扔個垃圾就這麽半天?趕緊去廚房搭把手去,一大家子吃飯,就我媽一個人折騰,能忙得過來麽?”
封婷得意了,笑着跟杜決說道,“要不要我也去幫把手?”
杜決看向封婷,竟然扯開一抹笑,“你有這份心就夠了,我家你還不熟,你就在客廳坐着看電視吧,讓你‘嫂子’去弄。哦,想吃水果什麽的,也跟你‘嫂子’說,讓她給你削。——嗳,你還杵在那幹嘛,快進來幫忙!”
這最後一句,當然是跟程諾說的。
程諾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杜決這家夥,現在冷戰升級了啊,竟然夥着小姑子來欺負她?說白了,那封婷還不是他親妹妹呢!
不過,看在幫着杜媽媽做飯是應該的份上,程諾也沒計較,乖乖地去到廚房打下手了。
那封婷倒真的把杜決的話當回事了,程諾這正在洗菜呢,她冒出個頭來,“嫂子,我有點口渴,家裏有沒有橙子、蘋果之類的?‘哥’讓我來問你的。”
她強調了個“哥”字,而同在廚房的杜媽媽聽見了,趕緊忙乎着要去找,“想吃水果啊,我來給你洗。”
程諾哪舍得讓杜媽媽動手,搶在杜媽媽前面出了廚房,“媽,我來吧,我知道在哪。”
封婷心裏樂得很,嘴上卻酸溜溜地說一句,“謝你啦,嫂子!”
程諾拿了兩個蘋果和一串葡萄去洗,洗的時候心裏腹诽着:讓你吃到個有蟲的蘋果,還要吃一半蟲子進嘴裏,看你惡心不惡心!
洗完了水果,程諾端着托盤進了客廳,一眼瞅見杜決也坐在沙發上,跟封婷不知道聊什麽。
瞧見程諾進來了,杜決揚高了聲音,“婷婷,你不是要吃水果麽?來吃個蘋果吧,這都是我媽挑的,甜着呢。——嗳,拿個刀子來削皮啊?”
這後面一句話,是對着程諾說的。
程諾擡了擡眼眸,“廚房一堆事呢,你不會削?那麽大個的人了,我瞧着你坐這裏也挺無聊的麽,你給你的好妹妹削吧!”說着,她将果盤往茶幾上一摔,回了廚房。
“喂,程諾,你什麽态度啊?”杜決的聲音從身後追了來。
程諾一咬牙,頭也不回!
是,之前她打了他,是她不對,可那時候也是他自己找茬在先的。
現在是什麽情況?當她真是軟柿子,由他捏啊。
好在封叔叔和封平在書房寫功課,杜媽媽在廚房也無暇顧及,沒人瞅見客廳裏正慢慢燃起一場戰火。
封婷旁觀着,心裏可樂着呢:當年就覺得跟杜決談戀愛,這男人總是心不在焉的,而且一些男女間親密的舉動也是少之又少,那時候覺得他不喜歡自己,現在她明白了,原來這男人對于到手的女人,都是這态度啊。
“算了,嫂子要忙呢。”封婷壓抑不住嘴角的笑,“你要不要吃,我幫你削?”
杜決眼睛死盯着廚房的方向,對于封婷說了什麽,哪裏聽進去了?
再說程諾回了廚房,心中憤憤難平的。
正好杜媽媽讓她剁魚肉,準備捏魚丸,程諾掄起菜刀,咬牙切齒地把魚肉當成杜決,剁剁剁……,發洩憤恨。
杜媽媽一旁瞅着,心裏滴溜溜的,“諾諾啊,你小心點,不用這麽使勁的,別傷到自己。”
程諾咬牙的同時,不忘擠出一個笑容,“放心吧,媽,我心裏有數!”嘴上說着,手裏的動作毫不停歇:該死的杜決,剁死你!
就這樣,因為程諾姑娘的揮汗如雨,今兒中午的魚丸湯尤為鮮美,魚丸彈性十足,吃得封叔叔是連連叫好。
杜決也喝了一大碗,抹嘴之餘,不忘誇贊自己母親一句,“媽,你的手藝越發好了。”
杜媽媽微笑,“這可都是諾諾的功勞,看不出來,諾諾的刀功不錯,剁肉剁得可順溜呢。”
杜決嘴角一跳,沒辦法,他就是能猜到,程諾那順溜的刀法,肯定是把他當待剁的魚肉呢。
飯後,衆人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
程諾這假兒媳婦則要盡職盡責地收拾餐桌上的鍋碗瓢盆,封先生見了,忙推了推女兒的胳膊,“別讓你嫂子一個人忙乎,你也是這個家的人了,怎麽還把自己當客人?”
程諾給封先生回了一抹笑,“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搞的定。”
話音剛來,杜決跟着說了句,“是啊,婷婷本來就是第一次在這個家吃飯,什麽東西擺在哪裏都不清楚,還是不用她幫忙了,再說,程諾做這種事也做慣了。”
封婷笑嘻嘻地挽着自己老爸的胳膊,“聽見沒,哥都這麽說了。”
程諾聽着這一對狗男女一唱一和的,再次心中抑郁難平,可守着那麽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跟杜決鬧翻,畢竟,她和杜決吵架,那最擔心的,還是杜媽媽。
而杜媽媽此時,則從卧室裏拿出了兩個裝衣服的包裝袋,笑呵呵地說,“昨天逛商場的時候,瞧見了一個款式的連衣裙,挺适合她們年輕人的,所以就買了兩條,淺紫色的這條給諾諾,粉色的這條留給婷婷,來,婷婷你試試,合不合身?——諾諾,別洗了,回頭媽自己洗,你也過來試試吧。”
程諾在廚房裏高聲回一句,“我快洗完了,馬上就過去。”
當程諾将一切折騰好,清理幹淨,洗了手地出來,就看見封婷在客廳裏,一會兒比劃着粉色的那條連衣裙,一會兒又在身前比劃着淺紫色的那條,時不時地問杜決一聲,“你瞅着好看麽?”
杜決掃見程諾出來,輕咳聲,便把視線落在封婷手裏的裙子上,“好看,我媽的眼光,那是不容挑剔的。”
封婷笑道,“可是,我好像更喜歡嫂子這件的顏色。”
封先生一聽,便沉下臉來,“婷婷!”
杜決則随口應了一句,“沒事的,封叔,其實,我也覺得,婷婷更适合淡紫的顏色,顯得有氣質。”
程諾咬牙,想着這個時候,她要是不吭聲,那就尴尬了,封叔尴尬,杜媽媽也尴尬。“婷婷喜歡紫色的,就給她紫色的吧,粉色的給我好了,我也可以裝裝嫩。”
誰知,封婷這個被寵壞了的,苦着眉頭,很為難地搖搖頭,“可是,粉色的我也挺喜歡嗳,難以抉擇。”
封先生臉上挂不住了,正要訓斥兩句,杜決那厮又開口了,“都喜歡的話,那就兩條都拿着吧,反正你嫂子有大把裙子,不缺這一條兩條的。大不了,媽你告訴我地址,我再給諾諾買去,難得婷婷喜歡嘛。”
畢竟封婷第一次進家門,于情于理,杜媽媽都要偏向封婷多點的,可是,她也不願委屈了程諾,“婷婷,都喜歡的話,你就先拿上那件粉色的,剩下的那個紫色的,我再去給你買一條。”
程諾不忍杜媽媽難做,微笑道,“沒事的,媽,先都讓給她吧,改天我陪你一起去逛那個商場,再買就行了,我還可以當場試試合身不合身,不是很好?”
聽她這麽說,封先生更是心有愧疚。
而封婷還沒說什麽呢,杜決撈起兩個衣服袋子就遞過去了,“看,你嫂子都說了,拿着吧,反正她真的不缺衣服的。”
程諾氣得不輕。而且,這事是不能想的,越想越委屈,委屈地她都想哭。
最後,竟是一直不發一語的封平結束了這個話題,“姐,你一個人的衣服,好像把咱之前那個家裏的四個大衣櫃都占滿了,你還不知足吶,那麽多衣服,你穿得過來麽?”
就這麽一句話,程諾覺得窩心,想着跟自己都沒啥交情的封平都知道說句公道話,他杜決憑什麽……憑什麽那麽欺負她啊!
其實,杜媽媽也察覺出杜決不對勁了,事後,她也曾悄悄拉着程諾問,“你和豆豆是不是吵架啦?”
程諾當然不會承認。
杜媽媽知道問也問不出啥來,程諾這個兒媳婦,她是真心喜歡的,懂事、乖巧,最重要的孝順,從小就看着長大的,也貼心、可靠。“沒吵最好,他要是欺負你,你跟媽說,我去打他。”
程諾失笑,“真的沒有,有的話,我一定跟您說。”
聽她這麽說,杜媽媽就釋然了。
可程諾自己卻沒那麽容易放開,因為外頭客廳裏,杜決和封婷那麽大聲的說笑,都傳進她耳朵裏呢。
借口上廁所,程諾躲在衛生間裏,鼻子一酸,沒忍住就哭出來了:該死的杜決,要跟她假結婚的是他,給她的愛情搞破壞的是他,現在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把她晾在一邊、給她沒臉的,也是他,她也是個人啊,就算他倆老熟了,難道她就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憋屈,程諾哭一陣,又自我安撫一陣,安撫不成,再哭一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突然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程諾措手不及地拿紙巾擦拭了眼淚,門口已傳來一句,“你搞什麽啊,占着廁所那麽久,憋死我了都!你趕緊……”
杜決張揚跋扈的聲音,在看見程諾紅通通的眼圈後,便再也發不出來了。
程諾癟癟唇,把殘留的眼淚擦幹了,才幹澀地說一聲,“我這就出去,你用吧。”
說着,她就要往外走,可杜決卻大手一伸,把她的胳膊拽住了,與此同時,反鎖了衛生間的門。
“你……你在哭啊?”明知故問,這丫頭不僅在哭,還是在偷偷摸摸地躲廁所裏哭。
杜決一下子就像是被人在胸口砸了一拳似得,又堵又疼,這一刻,他恨不能把自己給按在馬桶裏,沖進下水道,天知道,這輩子他都舍不得讓任何人傷害的程諾,此時卻因為他的原因而偷偷地躲起來哭。
程諾掙了掙胳膊,沒掙開,她低啞着聲音,少氣無力地,“你不是要用衛生間麽,我這就走,你松開吧。”話說完,這妞又委屈了,才止住的眼淚又在眼眶裏轉悠。
杜決可是看不得她這樣,心疼地喉嚨都澀了,“諾諾……”
“你放手啊!”
“諾諾,我……”
“我都說讓你用了,你還拉着我幹嘛?”程諾火了,擡頭對着他怒喝的同時,眼眶裏的那滴眼淚就這麽滾落下來。
杜決瞅着心裏一揪,大手一扯,便把程諾扯懷裏了,另一只手則近乎手忙腳亂地給她抹去眼裏的水漬,他哪見過這陣勢,在他的記憶裏,程諾從上了小學後,可就幾乎沒哭過了。
“諾諾,你別哭啊,哥錯了!”
“你這個混蛋,杜決,你錯什麽了?你自己說你錯什麽了?”随着那大手的亂抹,程諾的眼淚也掉得更兇,女人是經不得哄的,越哄越傷心。
杜決幹脆雙手捧着程諾的臉,兩個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替她擦拭眼淚,擦着擦着,他自己都覺得鼻子酸了,“哥錯了,哥不該跟封婷串通一氣的,畢竟咱倆是二十多年交情了,她算個屁啊,是不是?哥錯了,這不是因為你之前打了我一巴掌,我……,唉,不說了,總之都是我的錯,嗯?你別哭了,你想要那裙子,咱去搶過來,兩條都搶過來,嗯?”
程諾哭笑不得,兩手握着小拳頭,砸着杜決的腰側,“誰稀罕那破裙子!”話說完,程諾又懊惱了,那裙子可是杜媽媽買的,她怎麽能說是破的呢。
好在,杜決沒聽出這麽回事,跟着她附和,“好好,不稀罕,那回頭哥跟着你一起欺負她,好不好?只要你別哭……”哭得他手足無措,哭得他心都碎了。
程諾抽噎着,真就止了眼淚。
比起一般女人,程諾自認算是理智型的,所以,對于傷心、流淚,她正常情況下,也可以收放自如。
眼淚止了,可杜決還在用他稍顯粗糙的大拇指抹着,抹得感覺沒有多少濕意了,竟然就這麽捧着她的臉頰,低下頭,兩個濡濕、輕柔的吻落在了程諾的眼睛上,吮幹了本就已經所剩無幾的淚漬。
程諾一個激靈,近乎驚恐地擡眸看着他。
杜決顯然也察覺自己失态了,他面露尴尬地別開臉,輕輕放開了她的臉頰。
程諾雙手負于身後,幾根手指頭亂無章法地扭啊扭的,緩解着緊張,“你不是要用廁所麽,我……出去了。”
“……嗯。”待程諾走到門口,杜決的聲音才又傳來,“諾諾。”
程諾沒敢回頭,“嗯?”
“你之前說,好像要跟高銘見父母的,是吧。”
“嗯。”
“行,你啥時确定時間了,跟哥說一聲,在你見他父母前,咱倆……咱倆把假結婚的協議給終止了吧。”
“……哦,好。”程諾心裏一酸,可再一想,早晚該終止的,就算按着正常的協議時間來算,也沒剩多少天了。
程諾走出了衛生間。
杜決則頹廢地雙手架在額頭。
他虐待她,可是心裏卻比虐待自己都難受。何苦呢?
其實高銘挺好的,人長得好,家裏條件就好,他該為她開心的。罷了,他這輩子,就默默地當她身邊的守護者吧,就像個哥哥那樣……
……
在杜決和程諾再次和好如初的那個晚上,同一時間,高銘如約出現在一家豪華西餐廳裏。
和他相約的,是一個女人,算是同鄉,小時候據說還一起玩耍過的女人。
高銘早到了,在約定時間超過十分鐘後,他看見自己要見的那個人,出現在西餐廳的門口。
只是超過十分鐘,對于和女人約會,一定要把時間不成文地向後推遲半小時,用這種計時方法來算的話,這女人還算早到了二十分鐘。
揚起手,高銘面露微笑,“溫馨,這裏。”
溫馨瞅見了高銘,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在高銘的對面落了座。
“想吃什麽?”高銘将菜單推了過去,笑容依舊完美。
溫馨卻蹙起眉來,“高銘,你真打算跟我相親、跟我交往……最後再……”想到那個前途渺茫的未來,溫馨長長地嘆口氣,“都不知道高叔叔和我爸他們都怎麽想的!什麽年頭了,還興介紹對象的?”
高銘絲毫不為她的話所動,反而替她将菜單翻開,“不管想說什麽,也要先填飽肚子,想吃什麽,我請。”
溫馨不可思議地看了他兩眼,而後翻了翻,随便點了個牛排,“就這個吧。——高銘,反正咱倆也不算陌生,而且這裏也沒別人在,我就不跟你裝了,我有喜歡的人,雖然那個人現在還不屬于我,可是我願意等等看,等到完全絕望的時候,才會考慮別的男人。所以,我是不會跟你交往的!”
高銘幾不可見地挑挑眉,暗想:真是沉不住氣啊。
他收過菜單,自己翻閱着,然後也挑了一款。
溫馨得不到回應,忍無可忍地又追問一句,“高銘,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啊。”
高銘擡眸,微笑,“聽到了。——要不要來點飲品或是甜點?”
“你……”
面對男人如沐春風般的詢問,溫馨一時竟強硬不下去,男人她見過不少,帥得周圍也有,可是能夠将紳士、溫和演繹地如此淋漓盡致的,對面的這個,卻是頭一個,他是和杜決完全不同的類型,少了痞氣的輕佻,給人的感覺竟是意外的可靠、安全。
溫馨再次皺眉,她來可不是要犯花癡的,而是要攤牌的。
“要麽?”高銘又問一聲,“這裏有款甜點不錯,介紹給你?”
溫馨別開視線,硬是冷下聲音,“不用,你自己來吧。”
高銘點了餐,這才将菜單放置一邊,雙手交疊在桌面,間或地以拇指在桌面輕敲一聲,姿态雍容,且帶着一種成功男人的韻味。
溫馨不由盯着他的手指發呆,仿佛那指尖可以閃着光似的。
“溫馨。”
“啊?”溫馨一驚,趕緊收回視線。
高銘不以為意,“你可以繼續剛剛的話題了。”
剛剛的話題?“哦,我說,這次的相親,你別太當回事,我有喜歡的人!”
高銘輕輕聳肩,“這挺好啊,我也有喜歡的人。”
“你……”本該是件開心的事,可溫馨莫名地,心裏一酸:女人,都是這麽虛榮麽?
高銘像是在想着心中的那個人,他目光清淺地移向窗外,朦朦胧胧的,“如果可能,我也會一直喜歡下去,既然咱們都有喜歡的人,這場相親就好辦了。——老頭子們辛苦張羅了一番,真是要這麽快就散的話,他們可不甘心,所以,我來也不過是演戲給他們看而已。”
“是……是嗎。”溫馨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變得一下子幼稚起來,為什麽覺得,他說的每句話,都好像挺深奧似得?
高銘收回了視線,慢吞吞地又落回溫馨的臉上,淺淺一笑,笑得她面容一燒,“吃了飯,咱們去約會吧,老頭子們就等着這結果呢。”
溫馨大概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先作假?過一陣子,再說彼此不合适,一分兩散?”
“可以這麽理解吧。”
高銘有些自嘲地一笑,這一笑,他可是由衷的,因為,他想起杜決和程諾的假婚來了,想着這世道,可真是什麽都可以作假。心裏有一股沖動,很想在這個時候,讓程諾知道他在幹什麽。
心動手動,高銘拿出手機,對着溫馨“噓”了一聲,“我方便打個電話麽?”
溫馨點頭,“給你喜歡的那個她?”
高銘但笑不語,撥通了程諾的電話。
“喂,是我。……在幹什麽呢?……我也還沒有吃飯,在餐廳,跟一個朋友在一起。”說到這,他輕輕擡眸,掃了一眼溫馨,而後又垂下,将注意重新放在電話的聽筒上,“沒什麽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而已。……呵呵,我像是開玩笑麽?……好,你忙去吧,後天見,拜拜。”
如果溫馨夠敏銳,她就可以聽出那“後天見”背後,意味着什麽。
可是,她的心思都在高銘暧昧的語氣上,甚至心裏想着:能和這個男人談戀愛的女人,應該是幸福的吧。待高銘挂了電話,她竟然難免酸溜溜地說了句,“我只是一個朋友?”
高銘反問,“難道不是?”
溫馨輕嗤,“你又何必非當着我的面給她打電話?我又不是不信你的話。”
高銘也不反駁,“我也不是刻意這麽做的,只是突然想她了而已,再說了,這又有什麽,改天我帶你跟她見見面,也說不定,你們以後會成為好朋友。”
溫馨哭笑不得,一臉不以為然,“還是算了吧,別因為我,破壞了你們感情就好。”
對于這句話,高銘若有所思,良久,才喃喃自語,“這情況,永遠都不會出現的。”
……
再說,程諾挂斷了高銘的電話,小心髒怦怦地一陣狂跳,她幾乎要以為高銘是不是喝醉了。
一來,那家夥一直恪守道德的不在下班時間亂給她打電話,另外一方面,高銘也嫌少在她面前說那些暧昧的話,尤其是電話裏。
“幹嘛抱着電話在這發呆呢?”
程諾一擡頭,就看見杜決撐着門框站在那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趕緊多此一舉地将手機藏于身後,“沒,哪有呢,對了,封婷她……她今晚是要留宿的吧。”
杜決點頭,“我過來正要跟你說呢,她想住咱倆的那間新房。”
程諾其實無所謂這種事的,“行啊,反正咱們住新居,也沒必要占着新房的,更何況,讓她跟平平擠客房,也不太舒服。”
杜決認真地瞅着她的小臉,确定她真的沒有在意,才道了句,“可是,那是咱倆住的,我不樂意。”
“噗——”程諾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