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宏圖大業

兩個人剛開始同床的時候,林梵行走路腿都是軟的。一個月之後,家裏打掃衛生,林梵行踩在陽臺上擦玻璃,跳下來時眼前一黑,幾乎暈過去。梁傾城恰巧路過,忙扶住他,很緊張地問:“你怎麽了?”

林梵行勉強站定,停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頭暈。”

梁傾城就不讓他做家務了,叫他安心待在書房裏看書。林梵行沉默了一會兒,盯着梁傾城的側臉說:“我最近身體很不好,以後咱們出去晨跑吧。”

梁傾城也深以為然地點頭,并且很天真地說:“我昨天開車的時候也覺得腰疼,果然是年紀大了呀。”

林梵行:“……”

林梵行委婉地建議:“今天晚上我睡客房吧。”

梁傾城有些不太情願,但是鑒于他自己的确是有些縱欲過度了,于是他主動地睡了客房。兩人這才有精力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林梵行手中攥着一筆熱錢,興致勃勃地找投資項目,他自己還沒找到,項目卻主動找上門了。是有一家做虛拟金屬交易的公司,要在風城發展代理商。這家公司的項目經理是福建人,普通話說得東倒西歪,然而很有感染力,又播放了PPT,介紹總部的規模,每天的成交量,未來市場的廣闊,并且斷言三年內要讓公司上市。

林梵行聽得熱血沸騰,恨不能當場就與之合作,然而為了顯示自己的老成持重,他還是裝作很平淡的樣子,簡單地客套了幾句話就道別了。

他擔心自己年輕莽撞,還特意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梁傾城,詢問梁的意見。梁傾城随便聽了幾句,很贊成:“黃金交易嗎?這個可以做。現在金價看漲,很适合收購。即便價格回落,也不會有太大的落差。很穩妥。”

林梵行聽他如此說,就放心了,很得意地說:“可見我也是很有生意頭腦的。明天我就跟他簽合約,再在CBD租幾間辦公室,很快生意就開張了。”

梁傾城想了想,忽然說:“不是說好了後天去海邊度假的嗎?你不會又爽約吧。”

林梵行仰着臉:“下次呗。我現在這麽忙。”轉身就去忙別的事情了,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梁傾城拉長了臉,十分窩火,心想林梵行現在真是越來越難以掌控了。要是擱以前,他敢這麽跟自己頂嘴嗎?梁傾城不禁懷念起曾經那個柔軟可欺的林梵行了。雖然這麽想,但是以前的林梵行有些落落寡歡,而現在則爽朗樂觀了許多,這也讓梁傾城頗覺欣慰,他覺得這是由于自己的愛寵所致。

林梵行一旦生了事業之心,則變得十分勤勉自律,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就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梁傾城正睡得香甜,忽覺懷裏一空,不禁十分窩火,一把将他拽回來,恨聲道:“亂跑什麽!”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睡意正濃。

林梵行和和氣氣地說:“今天要去工商局注冊。”慢慢地扒拉他的手指:“你再睡一會兒。”

梁傾城睜開一只眼睛,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林梵行注視着他,好奇地說:“你想說什麽?”

梁傾城想勸他不要浪費時間和精力在不擅長的事情上,但林梵行如此固執,顯然是不聽勸的,說得多了,反而會生嫌隙。于是梁傾城輕松地說:“我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但也不急在這一時,現在才六點,你好歹再睡一會兒。”

林梵行一腔熱血無處發洩,披衣坐在床頭,興致勃勃地說:“我給你和爸爸做早飯。”

梁傾城用手指了指門外,說道:“保姆已經在做飯了。”看了一眼林梵行,見他光着身體穿一件寬大的外套,舉着袖子揉眼睛,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

梁傾城不禁笑了一下:“困成這個樣子,白天怎麽工作?”林梵行聽他說得有道理,就脫了衣服,滑溜溜地鑽進了棉被裏,打了一個小規模的哈欠,哼哼道:“我再睡一會兒。”

梁傾城摸着他光潔柔嫩的脊背,低聲說:“寶貝,你真美。”

林梵行斬釘截鐵地說:“不要。”一只手把睡褲往腰上拽了拽,又委婉地說:“昨天晚上都做過了。”

梁傾城委婉地駁斥道:“你昨天吃過飯,難道今天就不吃了嗎?”

林梵行嗤地一笑:“你少跟我扯這個。”背轉過身,把雙手交疊放在腦袋下,很香甜地睡了。

林梵行的公司設在最繁華的廣場寫字樓上,公司內部陳設簡陋,只剛粉刷了一層油漆。家具公司送過來一批便宜的桌椅書櫃——即便是這樣尾款還尚在賒欠中。因為林梵行認為現在是創業階段,不宜太過鋪張浪費。然後又買了十幾臺舊電腦和電話,櫃臺前放了一盆郁郁蔥蔥的發財樹。唯獨門口挂的金光閃閃的“風行貴金屬有限公司”的牌子十分豪奢霸氣,顯示出這是一家很有實力的公司。

福建來的項目經理十分盡職盡責,發揮自己的關系網,在風城給他招來了一位分析師,兩位部門主管。分析師面白體弱,是有文化的人,對中國資本市場的運作規律侃侃而談,運籌帷幄。兩位部門主管看起來二十多歲,不太上臺面的樣子,然而執行能力很強,到人才市場跑了幾圈,竟然招來了十幾個職員,并且其中還有兩個正經大學的畢業生。

林梵行第二次去公司的時候,見辦公室裏忙忙碌碌,那些年輕的職員們穿着不太合身的廉價西服,在電話裏跟客戶激烈地争辯,或者在電腦桌前緊張地看着K線圖,年輕的臉頰上還冒着火紅的青春痘。

總體看起來很炫酷高端的樣子。林梵行心中高興,在自己辦公室裏跟分析師聊了幾句,分析師說話快而輕,啪啪啪地講了一大堆公司的事情和金融市場的前景。林梵行一臉平靜地坐在老板椅上,其實一個字都沒有聽懂。他隐約意識到自己的公司并不做實物交易,而是網絡上的虛拟黃金交易。

林梵行覺得莫名其妙:“沒有真實的黃金,客戶怎麽會投錢進來呢?”公司每一筆交易的最低限額的十萬,這不是小數目。

分析師大概瞧出了林梵行的智商上限,于是通俗易懂地跟他講股票,講銀行發行的紙黃金以及期貨市場的交易,說公司做的是黃金虛拟交易,難道那些客戶真的要買幾十萬塊錢的黃金嗎?他們也不過是想通過金價的前後變動來賺錢罷了。

林梵行既便金融知識欠缺,好歹還有點常識,股票市場有證監會監督,銀行有銀監會監督,這些都是國家支持的企業,自己這種小公司算什麽呢?

于是分析師唰唰拿出來一紙文件,是中央機關印發的關于建設某某經濟特區的指示。分析師高深莫測地說:“咱們公司的總部,就設在這裏。可見這是國家扶持的朝陽行業,只不過剛起步,所以很多人不了解,不信任。你看阿裏巴巴剛起步的時候,不是也有很多人說馬雲是騙子嗎?人家現在已經是首富了。”

文件是真實的,而分析師又說的入情入理。林梵行心服口服之餘,又往公司的賬戶上撥了幾萬塊錢,并且開了全體大會,鼓勵職員們要克服眼前的困境,埋頭苦幹。公司上市之後,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元老。

林梵行成日忙着公司的事情,幾乎很少呆在家裏。梁傾城白天見不到他,晚上回來他又早早睡下了,不由得很氣悶,暗地裏勸他:“咱們又不缺錢,你瞎折騰什麽呢?”他看得出來林梵行經商并非出于熱愛或者理想,而是賭氣式的玩鬧。就像小孩子跟人打賭,一定要吃一大盆冰棍或者單腳從學校跳到家裏一樣。

林梵行正在興頭上,一點都不聽勸:“你忙就是事業有成,我忙就成了瞎折騰了?”

梁傾城抱着他的肩膀,安撫地說:“譬如一個家庭裏,一方主外,另一方就要把重心移到家庭,兩個人都去外面打拼,常年見不着面,關系還能長久嗎?當然若是兩人都窩在家裏不出門,成天你愛我我愛你的,這也要出問題……”

林梵行把下巴一揚:“我不!”

梁傾城把他從自己腿上抱下來,扔到一邊,然後一個人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幾圈,最後去敲韓禪的房門:“爸爸,你來勸勸他。”

韓禪面色尴尬,壓低了聲音說:“賢婿,你的話他多少還能聽一點,我若是勸他,他更要跟我反着來了。”

林梵行打了一個哈欠,拖拖拉拉地洗了澡回房間睡覺。過了一會兒梁傾城也走了進來,脫掉睡袍躺在床上,英俊的臉頰繃得緊緊的,淡色的嘴唇棱角分明。

林梵行并不想惹他生氣,于是弱弱地開口:“傾城,我的臉曬黑了。"

梁傾城窸窸窣窣地轉過身,在暗黃色的床頭燈下,托着他的下巴細細地看了一會兒,輕聲說:“有一點。”頓了頓又冷硬了語氣:“這麽熱的天,誰叫你往外面跑的?”

林梵行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脖子,軟聲軟語地喊着:“哥哥。”又道了歉,叫他不要生氣。梁傾城又喜又笑,溫柔體貼地責怪他:“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我怎麽會認真跟你置氣呢?”

兩人果然是床下打架床上和。然後林梵行又說起了自己的公司,他将白天分析師說的那些宏偉規劃和遠大藍圖給梁傾城描述了一遍,希望能引起梁傾城的重視和向往。

梁傾城直截了當地問:“你的公司到底是做什麽的?”

林梵行頓時語塞,支支吾吾地說:“做黃金交易的。”雖然這麽說,但是全公司上下并沒有任何和黃金有關的東西。

梁傾城沉吟了一會兒,也沒有說別的,只是說過幾天到他的公司看看。頓了頓,忽然又說起了影視上的事情,并且做出很嚴肅的樣子:“真的不打算繼續拍戲了嗎?”

林梵行心中刺痛,不悅道:“別提這個了。”

“我,”梁傾城指了指自己,認真說:“不站在愛人的角度,僅僅是從一個娛樂公司CEO的角度來看,你是一個很有爆發力的演員。我不希望你因為一點無足輕重的小事而放棄。”

林梵行嘟嘴:“那不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只是幾張帶有性暗示的照片而已。”梁傾城慢慢地摸着他光滑的胸口:“很多國外明星都拍過類似的商業寫真。國內雖然略保守一些,但是對這些東西還是很寬容的。”

林梵行想了想,敷衍道:“以後再說吧。”伸手就把電燈關滅了。

關于拍戲的事情,林梵行其實還是有興趣的,并且有極大的興趣。但是自己沉寂了這麽久,要重回影視圈,就要風風光光回,悄沒聲息地溜回去還不如幹脆退出。林梵行在等待一個契機。

作者有話要說: 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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