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孩子是誰的

葉初陽心猛地一跳,愣住了。

江瀛摘掉帽子,笑道:“吓到了嗎?”

葉初陽心有餘悸,用力瞪他一眼,從他手中奪過帽子:“這就是你說的那頂帽子嗎?”

江瀛道:“對,我和薛文橋見過兩三次,他每次都戴着這頂帽子。”

葉初陽心神不定,為剛才自己受到驚吓而茫然。

江瀛看他片刻,又把帽子從他手裏拿走,道:“薛美鳳說謊。”

葉初陽:“嗯?說什麽慌?”

江瀛道:“她說薛文橋已經離家兩個月多,但是一個星期前薛文橋才戴着這頂帽子和嘉明凱岳洋見面,現在這頂帽子卻出現在這間卧室裏,至少說明薛文橋在一個星期前回來過。”

葉初陽:“對對對,那我們找她問清楚。”

薛美鳳恰好回來了,站在門口問:“警察同志,你們喝不喝水?”

江瀛把帽子藏在身後,摟住葉初陽肩膀搶先道:“不喝了,我們這就走。”

離開單元樓,站在路邊樹蔭下,葉初陽問:“為什麽不向薛美鳳問清楚?”

江瀛把帽子頂在手上轉來轉去,道:“沒用,薛美鳳最多承認薛文橋回來過,問她薛文橋的下落,她還是不知道。”

葉初陽:“那你拿着這頂帽子有什麽用?”

江瀛把帽子高高一抛,帽子在空中飛旋兩圈又落在他手中,他淡淡一笑:“會有用的。”

一天的時光轉眼耗盡,日光西沉墨色漸濃,日夜瞬間輪替。

江瀛開車駛出小區,要帶葉初陽去醫院複查。葉初陽覺得自己頭腦清爽已經康複,不需要再複查,但是江瀛很堅持,他拗不過江瀛,只能被江瀛拉到醫院負一層停車場,又被江瀛拽着上樓了。

在電梯裏,葉初陽瞄見江瀛還拿着那頂帽子,就問:“拿着帽子幹嘛?”

江瀛道:“沒留意,順手拿下來了。”

他把帽子揉了兩下塞到褲子口袋裏,彎下腰把腦袋抵在葉初陽肩上:“我們一會兒去哪兒吃晚飯?”

葉初陽正在看法西娅發來的微信,敷衍道:“回家吃。”

江瀛:“你還願意吃我做的飯?”

葉初陽:“我不願意,你許我搬走嗎?”

江瀛:“不許。”

葉初陽笑笑:“那你就長進一些,把廚藝練好。”

醫生看過片子,說沒啥毛病不用再複查,去旁邊換藥室把傷口再包紮一下。

葉初陽坐在換藥室,一個年輕的實習護士解開他脖子上貼的紗布,道:“咿?這像是牙印呀。”

江瀛站在後面,臉色心虛,眼神亂飄。

葉初陽很淡定:“嗯,被狗咬了一口。”

護士把他貼在下唇的一條細細的透明防水的創可貼揭掉,用棉簽沾了酒精在他傷口上蘸了兩下,問:“現在說話方便了吧?”

葉初陽:“幾乎不怎麽疼了。”

護士:“那就不用貼創可貼了,晾着能更快痊愈。”

門沒關,門外不時走過一兩個人,葉初陽想問問她在飲食方面有什麽注意,就見門外閃過一道人影。他輕輕推開護士的手,走到門口往樓道裏看,那道人影還沒走遠,背影非常倩麗。

江瀛也走過去,問:“怎麽了?”

葉初陽道:“吳莉莉。”

江瀛也認出了那道背影是吳莉莉:“她來醫院幹什麽?”

不知哪裏來的警覺讓葉初陽感到吳莉莉深夜獨自來醫院定有蹊跷,道:“跟上她。”

吳莉莉只顧往前走,沒留意身後跟着兩個人,一直走到電梯間等電梯,才借着撩頭發甩頭的間隙發現了離她幾步之遙的葉初陽和江瀛。

她的臉色登時就神神鬼鬼起來,扭過頭裝作沒看見他們。

江瀛走過去,笑道:“怎麽裝作不認識我?我們可是深夜聊過騷的關系。”

吳莉莉略顯慌張的把拿在手裏的單子塞到包裏,板着臉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瀛的視線在她的包包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說:“殺死姜海義的兇手抓住了,你知道嗎?”

吳莉莉顯然不知道,驚訝地看着江瀛。

江瀛笑道:“是姜海義以前的司機嘉明凱幹的。”

吳莉莉眨眨眼,神情還是很呆滞。

江瀛又道:“實話實說,我之前懷疑過你。這樣吧,我送你個禮物,當我向你道歉了。”

說着,他把口袋裏的帽子拿出來遞到吳莉莉面前。

帽子髒兮兮皺巴巴的,吳莉莉很嫌棄:“這是什麽啊。”

江瀛道:“名牌限量款,一頂好幾萬,你不要就算了。”

這種話從江瀛這個富二代嘴裏說出來非常具有真實性,吳莉莉見錢眼開,一把奪過帽子:“唔,那就謝謝了。”

葉初陽一直旁觀沒有插話,直到江瀛把帽子送到吳莉莉,實在無法不介入:“等一下——”

但是江瀛摟住他肩膀,還在他肩上捏了一下,對吳莉莉笑道:“不謝。”

電梯門開了,吳莉莉不想繼續和他們糾纏,于是快速步入電梯,關上了電梯門。

電梯門一關,江瀛臉色就冷了,拉着葉初陽走進隔壁的電梯。

葉初陽急道:“你為什麽把薛文橋的帽子給她?”

江瀛按下樓層鍵,面無表情道:“吳莉莉不會開車。”

葉初陽疑惑:“所以呢?和那頂帽子有什麽關系?”

江瀛道:“她不會開車,但是她剛才卻按的是負一層停車場的樓層鍵。”

葉初陽恍然:“她不是自己來的,有人陪她來。但是那個人卻留在停車場,沒有上來。”

江瀛道:“對,或許這很平常,但是我想弄清楚。”

兩架電梯一前一後落在地下負一層,吳莉莉先一步出電梯,高跟鞋的聲響在空曠的車庫中噔噔回響。

江瀛用身子半掩着葉初陽,兩人跟在吳莉莉身後繞過兩排車,吳莉莉朝一輛白色漢蘭達走過去,一個男人倚着車頭在抽煙。

停車場光線暗,葉初陽為了方便追蹤又把眼鏡取了下來,看不清那男人的臉,就小聲問江瀛:“那是誰?”

江瀛沉聲道:“潘苒。”

葉初陽稍一回憶:“姜海義的司機潘苒?”

潘苒抱住了吳莉莉,兩個人甜甜蜜蜜的接了個吻,然後吳莉莉從包裏拿出那張單子遞給他,他卻看見包裏有一頂黑色鴨舌帽。

潘苒登時變色,拿着那頂帽子問吳莉莉:“這是誰給你的?”

江瀛藏在方柱後目睹了一切,他對葉初陽說:“在這兒等我。”說完,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到葉初陽懷裏,大步走向潘苒和吳莉莉。

葉初陽愣了一愣,連忙抱着衣服跟上了江瀛。

江瀛速度很快,兩三步邁到那兩人面前,吳莉莉和潘苒還怔愣着,江瀛已然揮拳揍翻了潘苒。

“啊!”吳莉莉尖叫一聲,蹲下去扶潘苒,怒斥江瀛,“你幹嘛打人!”

葉初陽撿起飄到腳下的單子,發現那是一張孕檢單,吳莉莉已經懷孕三個月有餘。

江瀛一下扒開吳莉莉,拿起那頂帽子放在潘苒面前,目光銳利的像把刀:“見過這頂帽子?”

潘苒鼻子冒血,惡狠狠瞪着江瀛:“沒見過!”

葉初陽默默走到江瀛身邊,把手裏的孕檢單遞給江瀛。

江瀛看了幾行,道:“那我換個問題,吳莉莉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

吳莉莉搶着說:“是姜海義的。”

江瀛一眼掃過去:“放屁,姜海義已經死了,遺産全都是姜往的。你會幫一個死人養孩子?”

吳莉莉:“反正,反正不關你的事!”

江瀛冷笑一聲:“不關我的事?”

潘苒道:“對,就算我和莉莉有孩子又怎樣?關你什麽事?”

江瀛左右看了一圈,忽然一把揪住潘苒的衣領,拽着潘苒走向拐角處的監控盲區。

葉初陽抱着衣服又跟了過去,他不打算阻攔江瀛,因為潘苒和吳莉莉的關系已經暴露,潘苒和薛文橋的關系也已經暴露,從邏輯上講;潘苒一定和姜海義的命案有關,但是從證據鏈上來講,目前他們沒有發現任何潘苒和命案有關的證據。所以江瀛打算使用暴力手段。

呼通一聲,江瀛把潘苒扔到牆上,橫起手肘緊緊壓住潘苒的脖子,冷笑道:“跟我沒關系嗎?就因為你們這些該死的臭蟲,我憑白染上兩樁命案,現在你他媽說跟我沒關系?”

他練拳,很知道怎麽打疼人又不留傷,當下以寸拳痛擊潘苒的腹部,潘苒腰一彎,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江瀛:“我知道你見過那頂帽子,你不僅見過那頂帽子,你還從帽子的主人手裏拿到了一點東西,後來又把那東西放進了姜海義的保溫杯裏,是嗎?”

潘苒:“我沒有,沒有!”

江瀛把那張孕檢單砸到他臉上:“不承認是嗎?那我現在就把你們送到公安局,你覺得你和吳莉莉的關系曝光後,警察會不會把你和吳莉莉羁押調查?吳莉莉懷孕了,她又能在看守所撐多久?”

潘苒神色慌張。

江瀛又是一拳捅向他的胃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見過這頂帽子?”

潘苒心理和身體雙重遭受折磨,忙不跌的點頭。

吳莉莉看到潘苒挨打,又焦急又恐懼,抱住江瀛的胳膊想把江瀛拉開,嗚嗚哭道:“別打了,我把帽子還給你,我包裏還有錢,全給你。”

她把包裏的現金全都翻找出來塞到葉初陽懷裏,一邊哭一邊說:“現金只有這麽多了,我卡裏,卡裏還有錢,你們跟我去取錢行嗎?要不我給你們打借條,我這就寫。”

她手忙腳亂的從包裏拿出本和筆,寫了一個簡單的借據又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葉初陽注意到她寫自己姓氏‘吳’的時候,是先寫下面的‘天’,然後才寫上面的偏旁部首‘口’。他把借據和現金全都還給吳莉莉,道:“我們不要錢,既然潘苒承認他見過這頂帽子,那我們應四個人該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江瀛把潘苒塞進自己那輛攬勝裏,和潘苒兩人坐在後座,葉初陽坐在駕駛位,吳莉莉一個人焦急的在車外往裏張望,不停的拍打車窗:“讓我進去,江瀛!”

哐當一聲,江瀛一掌險些把車窗拍碎,吳莉莉随即沒了動靜。

江瀛道:“說吧,先從你和吳莉莉的關系開始說。”

葉初陽坐在前面默默打開了手機錄音功能——潘苒和吳莉莉相識于半年前,彼時潘苒是姜海義新招的司機,不可避免地見到了陪伴姜海義出入各種場所的吳莉莉。他對吳莉莉一見傾心,吳莉莉也喜歡他年輕英俊,兩人一拍即合暗通款曲,在姜海義的眼皮子底下發展了一段私情。

轉折于一個月前,吳莉莉說自己懷孕了,不是姜海義的,因為姜海義身體差精子存活率極低,并且姜海義每次都戴套,還逼她吃藥,保護措施做的很嚴密。那這個孩子就只能是潘苒的。潘苒很激動,當即就要辭去工作和吳莉莉雙宿雙飛,但是吳莉莉卻撇不下姜海義這顆搖錢樹,要打掉孩子繼續給姜海義當情婦。潘苒怒火攻心,但是不想傷害吳莉莉,于是想要除掉讓吳莉莉留戀的搖錢樹。

潘苒:“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知道我所有的事,他說可以幫我除掉姜海義,只要我按照他說的做,就算東窗事發,警察也查不到我頭上,會有其他冤大頭替我頂罪。”

江瀛:“他讓你做了什麽?”

潘苒:“他給我一瓶藥,讓我放進姜海義的保溫杯裏。”

江瀛:“咱們也見過幾次,我竟沒看出你是個蠢貨,難道你沒想到這樣做警察很快就會懷疑到你頭上?”

潘苒:“剛開始我也懷疑,但是那個人說安排了好幾個人同時給姜海義下毒,就算警察能查出兇手,查出的也是那幾個人,警察查出一個兇手就會收手,不會繼續往下深查。”

葉初陽聽到這裏,想起海陽在麗都酒店押送嘉明凱的那一幕;若不是他和江瀛偶然發現了嫌疑人岳洋,此時警方或許已經以嘉明凱的落網而結案了。果真如潘苒所說,警察查到一個兇手就會收手,就算兇手供出背後有人指使,警方也會當做其在信口雌黃推托責任。

利用一群人同時毒殺一人,這樣的殺人手法雖然大膽,但确實只需獻祭一人,就能保全此人背後的組織。

葉初陽回頭問道:“吳莉莉知情嗎?”

潘苒道:“她不知道,我從頭到尾都瞞着她。”

葉初陽關閉錄音,下了車。

吳莉莉立馬朝他走過去,緊張地問:“你們到底想幹嘛呀?為什麽要找我們麻煩?”

葉初陽看着她無知又美麗的臉,有些疲憊地嘆了聲氣:“你知道姜海義是怎麽死的嗎?”

吳莉莉哭叫:“天吶,真的不是我幹的,你們為什麽盯着我不放啊。”

葉初陽擡手往下壓了壓,道:“別激動,對你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吳莉莉忍住哭聲,淚眼哽咽地看着他。

葉初陽:“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認識岳萱嗎?”

吳莉莉愣了一愣:“不,不認識。”

葉初陽目光平靜地看着她:“不要撒謊。”

吳莉莉低下頭,扭着自己的手指:“岳萱是我的同學。”

葉初陽心道果然如此,在姜往的精神艙中;吳莉莉是死者張嘉寧的同學,在張嘉寧死後拒不出庭作證。而現實生活中,吳莉莉是死者岳萱的同學,原來姜往精神艙中的人物在現實中都一一對應。

葉初陽:“你知道岳萱是怎麽死的嗎?”

吳莉莉:“她是自殺。”

葉初陽:“在陪過姜海義一晚後,她就自殺了。”

吳莉莉臉色慘白:“別問我了,我不知道。”

她這一臉心虛的模樣,可不像是局外之人。

葉初陽:“我大膽猜一下,岳萱自殺前一天晚上陪姜海義去了夜店,那天晚上你在場是嗎?”

吳莉莉倒抽一口冷氣,急速地往後退了兩步:“你胡說,我什麽都沒看到!”

她的高跟鞋猜到減速帶,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了一聲。

葉初陽把她攙扶起來,顧及她孕婦的身份沒有逼問下去,不過已在心裏大明。

停車場開進來兩輛警車,海陽從為首的警車上下來,大步走向葉初陽,劈頭便問:“你說的嫌疑人呢?”

葉初陽指指江瀛的車:“在車上。”

海陽一揚手,小陶等人去拿人。

葉初陽走近他,道:“和嘉明凱岳洋一樣,潘苒也是受人指使,在姜海義的保溫杯裏下毒。”

海陽臉色很難看:“好家夥,三個人給姜海義下毒,他那碗金槍不倒湯得加多少料。”

葉初陽把手機裏潘苒招供的錄音發給他,道:“吳莉莉身上也藏着事兒,她和岳萱的自殺案有關,你把她也帶回去審審。”

海陽反應了一會兒,訝然道:“這他媽是一條線啊;岳萱在夜店被姜海義注射毒品,導致岳萱自殺。姜海義把毒品藏在車裏,被舉報後讓嘉明凱頂罪。現在吳莉莉又是岳萱自殺案的知情人。這些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葉初陽覺得他總結的很精辟,點點頭道:“知道這麽多內情的人,一定還是姜海義身邊的人。或許是姜海義身邊的人想殺死姜海義,就把這根繩上的螞蚱放出去,試圖分散警方注意力,混淆視聽,最後瞞天過海。”

海陽:“要不是你和江瀛揪出第二個嫌疑人岳洋,我們真有可能被這王八蛋糊弄過去。”

葉初陽低聲道:“既然念江瀛的好,那就對江瀛好點,待會兒潘苒如果對你說什麽,你就當做沒聽到。”

說完,他向海陽擺擺手,上了江瀛的車。

海陽:“嗳嗳嗳,你什麽意思?江瀛又搞什麽了?他是不是又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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