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花躲牆角

☆、大花躲牆角

鸾鏡之盟,沿泰和湖建了數座亭臺樓閣,之間接天蓮葉,湖光倒影浸山青。滿池的荷花,滿池的碧水、滿池的碧葉映襯着,就像一個個獨站高閣看風景的素女,絲毫沒有一絲人間煙火。而亭樓上因戚思遠的大壽,筵開幾十席,現如今鸾鏡之盟雖俗事纏身,但依然是武林翹楚,既然辦壽宴,接到邀請的諸位,自然紛紛賞光。真有葡萄美酒夜光杯,頒賜各位品其味,金鼎烹羊記得添肉桂,絲竹羅衣舞紛飛的熱鬧景象。

花葙域同葉明昭就坐在其中一桌,江湖中人大多相識,都依親疏而坐。與花葙域同桌的還有慎南、苗青山、傅之女等人。自落座後,慎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直比傅之女瞪她一刻更令人毛骨悚然。當初在別院裏,惡整慎南的事,她敢作敢當,自然地挺直腰板端坐着。

傅之女對葉明昭的情誼滿桌人都看得明白,殷勤有加的為葉明昭添酒加菜,葉明昭冷眼旁觀,并不動傅之女為他夾來的菜,多服務幾次,傅之女也感受到了葉明昭的淡漠,悻悻地收回手,不再如此。

花葙域明眸善睐,環顧整個宴會,她根本看不到戚思遠在哪裏,來回穿梭的人都是賓客,遇見熟人,便自然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她細心留意每一個人的樣子,她需要認得更多的人,在相對閉塞的古代,要見得一人,并且做到大家都認識是十分困難的。像戚思遠、傅水這樣的江湖領軍人物才能做到如此。大多時候,大家只是聽聞過你的名聲,卻不知你長成什麽樣子。

酒過三巡,歌舞升平,沒有一絲異常的事發生,難道是她想錯了。在今天這樣隆重的場合裏,不會有人向鸾鏡之盟發難?她本以為,在天下英雄的面前,有人會提起頭來,說起神宗秘典的事。她還是太低估鸾鏡之盟的威懾力。

當花葙域以為酒席散場,各自回家時,離花葙域較遠的位置發出吵鬧聲,隐約覆蓋過了喜慶的鐘鼓聲,逐漸四下安靜下來,只聽到那裏的争執。

一名褐衣中年男子道:“戚鸾主當之無愧是我武林第一。”此言一出,引來場下讨論之聲。花葙域看不到傅水,但可想而知,作為武林盟主的傅水是何等的難堪,江湖盟的盟主照理說才是首位,同桌的傅之女發出了高聲不雅的冷哼聲。

與褐衣男子争論的另一位年輕些的男子反駁道:“若不是有神宗秘典的內力,他哪有如今這般厲害。”言至于此,底下的躁動越來越厲害。還是有人點到了神宗秘典這個敏感的話題。

花葙域心下想,她等的好戲終于來了。

兩人的争吵終是引來了今日的主角——戚思遠。一同出現在花葙域視線的還有傅水、戚希留和戚希卿。很好,今晚的主角都粉墨登場了。

戚思遠自然先是客氣有禮地說道:“二位前來,都是客人,莫傷了和氣。”戚思遠雖年有四十,但因長年練武,器宇軒昂,風度翩翩,不輸于一些儀表堂堂的青年。身後的戚家二兄弟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戚希卿品貌非凡清新俊逸落落大方,戚希留鳳眸星目萬千風骨完美絕色。

但那兩人明顯都是上了脾氣,來回幾句後,更是想動手解決問題。

見二人沒有罷休的意思,戚思遠面不改色,和顏悅色地說道:“郭掌門、劉大俠,若是二位仍要意氣用事,恕戚某不招待了。”

這竟是在大庭廣衆之下,下了逐客令。

那位年輕些的劉政綱,心高氣傲,回答道:“戚鸾主,今日是念你在江湖中仍是個人物,不然,我劉政綱也不願出席這番酒宴。可這人物,終究是做了甚多見不得光的事兒。”

話語方落,戚希留一把掐住劉政綱的脖子,言語不善:“戚鸾主豈是你诽謗的。”

“留兒,住手!”戚思遠拿下戚希留的手,“來者是客,不得無理。”

戚希留無謂一笑,将手縮回,飛揚跋扈地傲立在一邊,仿佛沒有什麽俗事能入他眼。

戚思遠溫和地笑着說:“劉大俠,不知您此話怎講?”

劉政綱放被戚希留出手掐住,已有了退卻之心,但是衆目睽睽下又無法收回方才說的話,要是現在就道歉,他以後怎能在江湖上混,更重要的是如何給那個人交代……橫豎都是死,便硬着氣道:“江湖中誰人不知你十八年前,将夜闕庭滅門,偷走了神宗秘典!”

戚思遠不為所動,好似劉政綱說的不過是家長裏短的小事,語氣不變地問:“劉大俠如此說來,不知有何證據證明當年夜闕庭和神宗秘典與我有關?”

劉政綱無話可說,證據他自然沒有,正躊躇間,一聲清喝想起:“那也沒證據,能證明你是清白的。”發言人便是花葙域桌邊的傅之女。

這位驕縱的大小姐,早就看不慣戚思遠在江湖呼風喚雨,有損她爹爹的威嚴,此刻見自家爹爹跟在戚思遠之後,氣勢竟被戚思遠比了下去,心中忿然不悅。

聽聞傅之女的話,傅水面色微變,斥責道:“不要說胡話!”轉而向戚思遠道,“小女年幼不懂事,希望鸾主不要與她計較。”

連傅水都要給戚思遠三分薄面,可見戚思遠在江湖有多大的地位。

花葙域輕蔑地看了傅之女一眼,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在現下無人出頭時,作為傅水女兒的他她竟然由着性子說胡話,雖說是講出來事實,這場合卻是不對。

戚思遠面上仍然不以為意,渾厚的聲音響徹整個宴會:“今日各路英雄在此,應邀前來參加我的壽宴,戚某倍感榮幸。早前江湖上風傳我鸾鏡之盟與十八年前夜闕庭滅門有關,實則是無稽之談,當年夜闕庭庭主葉無封一直與戚某交好,戚某怎會做出如此不仁不義之事。搶奪神宗秘典更是無從談起,至今,戚某從未見過神宗秘典。戚某行得正站得直,相信各位英雄不會輕易相信那些子虛烏有的流言蜚語,如果諸位不信任戚某,大可去查當年之事,夜闕庭滅門是武林一大慘事,至今未有定案,戚某也萬分關心。方才我與傅盟主商量好,我兒戚希留會加入到夜闕庭滅門的調查當中,不日将會有結果,還葉家冤魂一個安定。”他趁這個機會,向各方人馬講明這些流言,到此一直未查到他與當年夜闕庭滅門有關的證據,他這樣一說,就是要洗清自己。

花葙域細心地見到葉明昭輕微地蹙了下眉,旋即恢複平靜,仿佛剛才的表情從沒有出現過。

宴會結束後,傅水神色嚴厲地将傅之女領走。花葙域望着他們二人遠去的背影,有些感慨,記得曾經自己這麽大時,犯錯時,低着頭怯懦地跟在他後面聽訓。

恍惚間,葉明昭執起花葙域的手道:“回去休息吧。”

燈火通明的夜晚,葉明昭立在花葙域身側,帶着她前行。沒有了父親的領路,而換做了有他在身邊的相守,風雨再大也有祥和的一寸地方。

花葙域在鸾鏡之盟休息,一直睡的不安穩,大清早便起來去找葉明昭。塗川立在葉明昭房外,花葙域對着他招呼道:“他還沒醒麽?”

塗川見到花葙域這麽早到來有些意外,回答道:“堂主醒了。”

花葙域想進屋,塗川卻将她攔住道:“傅盟主在裏面。”

傅水一大早便來找葉明昭,莫不是有什麽要事相商。花葙域心中好奇,伸出頭探了幾分進去,塗川緊張地将她擋住道:“等堂主談完事,便讓他來找你。”

花葙域覺得奇怪,向來塗川攔她不過是場面上的,他自是知道她同葉明昭非比尋常的關系,而今日卻反常的恪盡職守,讓花葙域隐隐預感到不妙,多看了葉明昭屋子幾眼。

塗川将花葙域的眼光擋住,再次勸退花葙域。

花葙域聳聳肩道:“好,等他們商量完事,再來找他吧。”說完回頭就走。

但這哪是那麽容易便打退堂鼓的,屋子裏面定是有什麽貓膩。好奇心大甚,花葙域溜到牆角一側,反身躍到葉明昭屋子的背面,蹲在窗下,細細聽着裏面的談話。

花葙域剛一選定位置,就聽得前門打開的響動,接着傳來傅水愉悅的聲音:“明昭,一切就托付給你了。”

“盟主嚴重了。”葉明昭淡漠的聲音傳來。

傅水大笑一聲:“哈哈哈哈,如此說來倒是見外了。這是好事,好事啊。”

“爹。”是傅之女婉轉嬌羞的叫喚。

原來屋子裏方才不止來了傅水,還有他的寶貝女兒,怪不得塗川見到花葙域如此不尋常,怕是她見到傅之女有所想法,但是花葙域并未将傅之女放在心上,葉明昭驚才絕豔,有其他女人愛慕他正常不過,何必要什麽事都去斤斤計較,落得一身麻煩。

花葙域若是知道今早屋內商讨之事,關乎到她的話,她一定會問清楚葉明昭,而不是只躲在一邊,自信滿滿地腹诽。

作者有話要說: 快點來貴貴的大碗裏呀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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