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引不起共鳴的吻
等婁钰看清那人的表情時,他被鮮血染紅的嘴角,露出了一縷微笑,也許他并沒有徹底輸。
眼睛緩緩合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經和他再沒有任何關系。
也正因為失去了意識,所以婁钰沒有聽到,時宴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先生。
在看到時宴出現的那一刻,慕雲清臉上的表情就從剛才的得意,變得凝重起來。他剛要上前向時宴解釋什麽,卻被迎面而來的時宴狠狠地給了一拳頭,他眼神兇惡的看着他,用陰沉到極點的聲音道:“慕雲清,若是攝政王死了,孤定然不會放過你。”
接着,在慕雲清努力穩住後退的身體時,時宴已經越過他,向婁钰疾步走了過去。
此時,婁钰的身體已被影一扶住,他神色慌張的道:“王爺,你快醒一醒。你不要吓屬下。”
影一的話剛一說罷,下一刻原本還依偎在他懷裏的軀體,就被時宴奪了過去,時宴一邊擡手抹去婁钰嘴角的鮮血,一邊故作鎮定的道:“先生,你別跟孤開玩笑了,你快醒一醒好不好?”
時宴的話,自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乖順的靠在時宴的懷裏,臉色慘白無比。
時宴顫顫巍巍的擡起手,在婁钰的鼻息間探了一探,只可惜那裏已經氣息全無了。
可是,時宴還不肯死心,他一邊将婁钰從地上抱起來,一邊沖人吼道:“快去請太醫,快。”
此時的時宴,就像是一個炸彈,随時都有可能爆炸。
雖然時宴長時間在婁钰的壓迫下生存,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慕雲清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時宴。
他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自持,仿佛馬上就要暴走。
最後,還是影二率先動了起來,他用力将擋在前面的禦林軍推開,飛快的向遠方奔去。
而時宴也沒有閑着,抱着婁钰的身體便向王府內走去。
原本還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婁钰的倒下,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等慕雲清反應過來的時候,時宴已經抱着婁钰的身體消失在了王府的大門裏。
太醫來的很快,他并不是自己走來的,而是被影二連拉帶扯拽來的。
雖然心中不滿,可當太醫看見坐在婁钰床邊那臉色極其難看的時宴時,他不禁收起了臉上的不快,上前兩步,對時宴拱手道:“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時宴聽到這聲音,像是從某種思緒中回過神來,他對太醫招了招手道:“太醫你快來給攝政王瞧瞧,他是不是在跟孤開玩笑?”
太醫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婁钰。當他看到婁钰那呈現蒼白的臉色時,他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他不敢耽擱,快步走到床邊,查看了一下婁钰的情況。
他先是摸了摸婁钰的脈搏,又将他的眼簾掀開,看到婁钰已經渙散的瞳孔時,他連忙後退幾步,垂首回道:“太子殿下,攝政王已經薨了。”
太醫這話一出,時宴便猛地從床頭上站了起來,他雙目圓瞪,看着太醫的眼神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你這個庸醫,攝政王先前還好好的,怎麽可能突然就薨了,你若是再胡言亂語,孤定不饒你。”
太醫被時宴這話吓得當即跪了下來,他連連磕頭道:“太子殿下饒命,微臣不敢胡說,攝政王他的确是薨了。”
這一次,時宴沒有再開口,而是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用力的握緊了太醫的脖頸。
他将太醫整個從地上提了起來,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道:“攝政王不過是在跟孤幵一個小小的玩笑罷了。孤命你立刻讓他醒來。”
呼吸不暢讓太醫的臉變成了豬肝色,他一邊搖頭,一邊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來。“太,太子殿下,攝政王已經死了,微臣實在無能為力。”
又一次從太醫的嘴裏,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話,時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掐着太醫脖子的手在不斷收攏。接着只聽一聲脆響,那太醫的脖子就被時宴直接扭斷了。
太醫雙目圓瞪,嘴角慢慢滲出了鮮血。
可是時宴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他只是松開自己的手,任由太醫的身體在自己面前倒下。他回過身子,看向那躺在床上臉色灰白的人兒,用淡淡的語氣道:“孤已經說過了,若是你再敢胡言亂語,孤定不饒你。現在,你還敢說孤的攝政王已經死了嗎?”
太醫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徹底的沒了動靜。
時宴再次坐回到床邊,他将婁钰從床上扶了起來,緊緊地擁着他的身體。他貼着婁钰的耳根子,用輕柔的語氣道:“先生,這個妖言惑衆的庸醫已經被孤處死了。孤知道,你只是累了,想睡一會兒對吧。孤就在這裏陪着你,等你睡夠了,就醒過來看看孤好嗎?”
房間裏安靜極了,安靜到只有時宴的呼吸聲。
時間不知道就這樣過去了多久,突然有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時宴并沒有擡頭去看來人是誰,他還是保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那人走到床前,喚了他一聲。“太子殿下。”
沒錯,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慕雲清。
婁钰已經死了,禦林軍也全部回去了。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主動找上時宴負荊請罪。他相信,時宴會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的,會知道他這麽做,全都是為了他好。
時宴聽到聲音,擡起眼簾,看了眼與自己幾步之遙的慕雲清。
他的眼神裏,有着慕雲清從未見過的情緒。在接觸到時宴眼神的那一刻,慕雲清有種自己下一刻就要死掉的錯覺。
慕雲清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而不是在時宴的注視下潰不成軍。
婁钰的身體被時宴放開,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朝着慕雲清走過來。
一步,兩步。很快,兩人的距離就縮小到咫尺之間。
這時,時宴才動了動嘴唇道:“慕雲清,孤自認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麽回報孤的嗎?”
慕雲清臉色不改,他冷靜的迎上時宴的目光,回道:“正因為太子殿下待臣不薄,所以臣才會如此煞費苦心,幫太子殿下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所以,你就擅自從孤這裏盜走兵符,并假傳孤的旨意,逼死了攝政王?”時宴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死死地晈緊了自己的牙關。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敢相信,婁钰已經死了。
“微臣不過是想将攝政王拿下,誰知他竟然寧願死,也不肯屈服。”這些日子以來,慕雲清早就意識到了時宴對婁钰存在的另類感情,為了不徹底激怒時宴,以至于把自己的小命兒搭上,他開始推卸責任。
“孤向來敬你,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孤的逆鱗,這一次孤絕不會輕饒你。”
時宴說着,突然開口對外喊了一聲。“來人。”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兩名侍衛一前一後的從外面快步走進來。
“将慕雲清給孤拿下,關進天牢,聽候孤發落。”時宴看也不看慕雲清,冷冷地吩咐道。
“是。”兩名侍衛同樣應着,随即便将慕雲清從地上拖了起來,押走了。
慕雲清離幵之後,房間裏又恢複到了先前的安靜。
時宴突然回過頭去,沖婁钰笑了一下道:“先生,不管是誰傷害了你,孤都不會放過他。孤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違背你的意思了,你回來好嗎?”
婁钰自然沒有給時宴任何回應。
時宴的眼神慢慢變得黯淡下去,不過他并沒有就這樣死心,他再次坐回到床邊,并俯下身對着婁钰那雙已經毫無血色的嘴唇親了下去,他喃喃的聲音響了起來。“先生,沒有孤的允許,誰也不能将你從孤的身邊搶走,誰也不能。”
這是一個完全引不起共鳴的吻,可是時宴卻像是怎麽也吻不夠,他甚至不甘于只是淺淺的觸碰婁钰的嘴唇,他還想要得到更多。
可是,就在他即将撬開婁钰的嘴唇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更一道不和諧的腳步聲從外面走了進來,接着便是時胥的聲音。“阿钰怎麽了?”
被打擾到自己和婁钰的親吻,時宴面上十分不快,他擡起頭看着那個站在門口的男人,卻沒有開口。反而是時胥一眼便看到了時宴身後,那已經沒有任何直覺的男人。
他的瞳孔在不斷的放大,最後他控制不住自己擡起腳步,向床邊走去。
随着腳步的不斷靠近,時胥的心跳也越發的加快起來。短短的十幾步,他用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時間。終于,他還是來到了床前。
此時婁钰的臉色已經完全灰白,再無任何鮮活的樣子。
時胥仿佛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向時宴發出了質問。“他怎麽會變成這樣?你回答本王。”
“一定是先生覺得孤不乖了,所以才不願意醒過來看孤一眼。”時宴用滿懷深情的眸子看着婁钰,将他頰邊的黑發撩幵。
“時宴,本王對你真是太失望了。你可知道阿钰為了做了多少事?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你沒有資格擁有他,将他交給我。”時胥雙目赤紅,呼吸急促,明顯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