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只小蝸牛

第二十章

“是姐姐推我的。”

跟拍攝影師的鏡頭從小時末那邊晃過來,直直地怼在小時初面前,小時初繃緊包子臉,澄澈的眸子內全是不敢置信,她沒有想到弟弟會撒謊,在所有人将譴責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時,小時初握着拳頭大聲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推你,我沒有。”

當時是休息時間,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也沒有攝影師跟着,只是在聽到哭聲後,攝影師才扛着機器過來,到的時候,摔地一身泥的小時末剛被小時初拉起來。

“我是來扶他的。”小時初倔強地沖着鏡頭說。

可小時末還是不依不饒,“才沒有,就是你推我的。”

講完,就如決堤的洪水般哭得更大聲了。

白白嫩嫩的小身軀上沾滿泥土,一哭,就讓人心疼極了。

這會兒誰都沒有在意小時初蒼白無力的解釋。

所有人都圍繞在小時末跟前,拍拍他身上的塵土,輕聲細語地哄着,偶爾也回過頭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幾眼小時初。小時初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怎麽也不肯低頭。

眼眶內熬成了紅色,積滿了淚花。

直到陸潇潇不動聲色地在她後頸用力地擰了一下,把她往前一推,“快去和你弟弟道歉。”

陸潇潇恨極了,恨小時初欺負弟弟,害她可能在節目播出後落得一個“家教不好”的頭銜,下意識地手上的力道就只重不輕,推地小時初一個踉跄,撲倒在地。

伴随着掌心被石子蹭到破了皮的痛意,小時初隐隐約約地似乎還聽到了弟弟時末破涕為笑的聲音。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咬着唇,慢吞吞地站起身,彎腰拍拍小裙子,什麽話也沒說,轉身跑開。

那之後,同期參加節目的其他小朋友都有意遠離了小時初,他們自己成立了小團體,把小時初拒之門外。

小時初幾次三番想上前和他們一起玩,可看到小時末以及其他人的戒備後,她漸漸也就放棄了。

除了要完成任務外,其餘時間小時初都一個人躲在角落裏,想把自己隐藏了,也不吭聲,只默默低頭數着螞蟻。

一期節目錄制結束。

回到家後,小時初就被陸潇潇拉到書房罰站。

時展均則抱着昏昏欲睡的小時末回了卧室,小時末纏着他講睡前故事,時展均眼底染了笑,寵溺地應“好”。

書房內。

“我讓你照顧好弟弟,你就是那樣照顧的?時初啊時初,時末是你弟弟啊,你就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推他欺負他?”陸潇潇伸出食指,用力地戳着小時初的腦門。

小時初別過臉躲開,“我沒有。”

“你沒有?難道你弟弟還會撒謊?”

“我是去扶他的。”小時初擡起小手擦了擦淚珠,忍住委屈,拔高了聲音反駁,“他就是在說謊。”

“啪。”毫不猶豫的一巴掌。

小時初被扇地暈頭轉向,懵懵然地,“媽媽。”

“別叫我媽媽。”陸潇潇怒斥,“什麽時候知道自己錯了,再叫我媽媽。”

“你連最基本的姐弟情都沒有,你知不知道別人看了電視後會怎麽非議我們家?”陸潇潇最在乎的還是這一點,她甚至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帶你去參加節目。”

頓了頓,又說:“時初,你怎麽就這麽不懂事兒呢。”

…………

………

時初整理好糟糕的情緒,手忙腳亂地把那些本不該鑽出來的回憶再次深深地埋于心底,閉了閉眼吐出壓在胸腔的那口濁氣,這才背上背包,拿上手機和滿格的充電寶,照常像只蝸牛般慢吞吞,慢吞吞地離開宿舍。

雨後初晴,一切都是溫柔和煦的,樹葉悄悄卷着明亮的陽光,把握住到手的那抹屬于自己的幸福。

時初躲過人群抵達一樓的時候,沈淮年已經到了,他一如既往地站在那兒,有點懶散,十分俊朗,站在女生宿舍門口總能吸引其他姑娘或探究或興奮的目光,時初只匆匆擡眸瞥了一眼,接着便垂下腦袋,像瞎子一樣全靠直覺地朝沈淮年走去,步履緩緩,有點躊躇。

似乎是,很久沒聯系後近鄉情更怯了。

其實也沒有很久,也就幾天而已,時初擡手搓了搓臉。

“請我吃什麽?”沈淮年率先引着時初進入話題。

聲音通過媒介空氣勻速傳到時初耳朵裏,時初微愣,下意識地擡起頭看了沈淮年一眼,四目相對,恰好撞見他漆黑眼眸中的盈盈笑意,剎那間,就忘記了呼吸。

真心實意地請客吃飯,肯定是不能夠在食堂随便吃吃的。

而且,現在離飯點還早地很呢。

收回眼,腳尖摩挲着地面,須臾,才小小聲地回答:“你,你決定就好。”

沉吟片刻,再次鼓足勇氣,“按你的喜好來。”

不過現在真的太早了,剛剛就不應該約在半小時後見的。

多餘出來的那麽長的時間,要怎麽辦才好?

時初抿抿唇,手指揪着背包帶,顯得有點六神無主。

“走吧。”沈淮年忽然開口。

時初不解,歪了歪頭,“嗯?”

有淺淺淡淡的微風悄悄拂過,帶起樹葉沙沙作響,才卷起沒多久的陽光趁機偷跑到了地面,留下一地斑駁。

對望中,沈淮年替她做了決定,“先帶你去玩。”

末了,俯下身,湊近她,“很好玩的,去不去?”

“人也少。”像在哄小孩,就差拿根棒棒糖來引騙了。

時初單純,就莫名其妙地點了頭。

等後知後覺地回過神,她居然已經坐在了副駕駛座上,側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認真開車的沈淮年,舔舔唇,不禁為自己的意志不堅定感到懊惱。

大概快一個小時的車程。

因為是高峰期,斷斷續續地又拖了二十分鐘。

車窗外的高樓大廈停了退退了停,只有天際的朵朵白雲像是在緊跟在他們後面,留下純白與純藍間的純粹。

去的地方挺偏的,遠離了市中心,也怪不得會說人少,聽沈淮年說快到的時候,時初這才抖了一身的瞌睡蟲,睜開惺忪的眼,眼巴巴地往前擋風玻璃外瞧。

那是一座商場式的游樂園。

一半用于娛樂,一半用于購物。

正因為這樣,娛樂設施就沒有那些忽上忽下的驚心動魄的垂直過山車之類的,很多更像是小朋友的天地。

沈淮年故意找這麽一個地方,就是為了照顧時初,太刺激的地方不适合她,而他也隐約能猜到,以時初的性子,很少會來這些地方,她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明明花兒一樣的年紀,就該盡情享受生活的,可偏偏……

以後有機會,還是帶她去上海迪士尼吧。

“等會兒好好玩,要玩盡興了。”

時初撇撇嘴,想拒絕。可一斜眼看到沈淮年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拒絕的話又滾回了肚子。

沒事的,就是去玩而已,她這麽想。

車子停到了地下車庫,繞進去,再乘電梯到一樓,入目的就是那些看都看不過來的游樂設施。

這個時間點,人确實不多。

也就溜冰場那邊有幾個年輕人,窸窸窣窣的。

沈淮年領着時初駕輕就熟地來到前臺,一買就買了兩百游戲幣,扔了一袋給時初:“喏,玩打地鼠什麽的,用力打,把心裏頭的那些不痛快都給打出去。”

時初微怔,眨眨眼,看向沈淮年。

因為陸潇潇的短信,她也确實挺不痛快的。

但這些,在她離開宿舍前都已經藏好了啊,她不知道沈淮年是,從什麽地方了解到的,所以,疑惑地盯着他。

但沈淮年卻又一句話都沒有說了,只想老友般勾住她的肩,把她帶到打地鼠的游戲機旁,給她塞了十個游戲幣,再把挂在右側的錘子摘下來遞給她,“錘吧。”

頓了頓,“用力錘。”

垂眸瞥見時初呆愣的表情,沈淮年失笑,微勾起的唇角,再配以他俊朗的面容,簡直是在勾引。

他猜測時初可能不太情願,于是,最後來一招激将法,“你不會是怕打不到吧。”

果然,下一秒,魚兒就上鈎了。

“才不會。”時初悶悶地反駁。

然後,在音樂響起時,砰砰砰地開始亂砸。

初始有點拘束,大概是顧慮到溜冰場那邊有人,沈淮年微微眯起眼,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了溜冰場。

這才有了四下無人的感覺,時初慢慢放開了自己,有時候打到忘我卻沒打中時,還急得跳了腳。

游戲廳內光線昏暗。

卻又悄悄地将沈淮年的笑意襯地更加明朗些。

他這會兒,似乎看到了小時候的那個時初。

“挺厲害。”他看了眼戰績,誇獎道。

“………”倏地出聲,又将時初拽回了原地。

所有的動作一下子就暫停了。

時初耷拉着腦袋,有點局促,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不過剛剛這樣胡亂打了一通,心情确實好多了。

思及此,她鼓了鼓腮幫子,強迫自己壓下那些“手足無措”,抿了抿唇,擡頭挺胸,“謝謝。”

唇角往上一揚,勾出了小小的梨渦,格外可愛。

沈淮年只覺得耳尖有點發燙,不自覺地移開眼。

幾秒後,又巴巴地望回來。

游戲幣還有很多,足夠他們在這兒耗費一上午的時間。

但總不能一直耗在打地鼠上,這樣就太單一了。

眼看着時初怯生生的小臉上多了陽光少了沉重,沈淮年也松了一口氣,“去看看其他的?”

聽是詢問,實則是肯定句。

時初點點頭,跟着沈淮年去了別的攤位。

她這會兒倒沒有再看着地面了,也許是剛剛的不管不顧讓她的心稍微打開了點,膽子也稍微大了點,也或許是這游戲廳真的人太少了,少到她可以正常地擡起頭四處張望打量,并能夠挑選自己感興趣的一項游戲。

直到路過射擊場,射擊場射破一排排氣球。

禮物牆上有只半人高的小熊娃娃。

一下子就奪去了時初的注意力。

她停下腳步,眼巴巴地望着。

有些東西她記得很清楚,比如陪在她破碎童年裏的小熊娃娃,後來被陸潇潇用剪刀剪了扔進了垃圾桶。

好像是怪她除了抱着娃娃,什麽用都沒有吧。

“想要?”沈淮年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身走到她身旁的,視線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瞬間了然。

“我給你贏。”他說。

頓了幾秒,忽地又低笑,嗓音惑人,“但是,它不可以是新郎也不能是新娘,只能是牧師。”

話音一落,時初就懵了懵,等回過神來,餘下的是一臉詫異,“啊?”

昏暗的燈光來回閃爍,時初忘了眨眼,那一刻,她總覺得是有什麽抓不住的東西在腦海裏一閃而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還不虐π_π

狗淮:呵

作者君:…………

狗淮攻略開始,第一招,憶往昔峥嵘歲月

初寶:對不起,失憶了

狗淮:……………………

還是一刀砍死作者君吧

作者君爾康手:雅蠛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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