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只小太陽
第二十一章
時初緊鎖眉頭,抿着唇認真思忖着沈淮年的話外音。
新郎、新娘還有牧師,側眸再次打量起熊娃娃,隐隐約約的熟悉感翻山倒海地席卷過來,可當她想要伸手去捕捉時,它又像握在掌心的細沙般,轉瞬,消失地幹淨。
慢吞吞地轉回視線,鼓足勇氣仰起頭看向沈淮年,烏漆漆的漂亮鹿眼中浸滿了迷茫。
似乎在無聲地反問:“你在說什麽?”
沈淮年盯着她沉默許久,眸色沉沉。
該說是當時年紀太小所以她把自己給忘了嗎?
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轉移話題,“沒什麽。”
又不想她太過拘謹,太過生分,好在主導權在自己身上,他可以沖鋒陷陣,“我給你贏那熊娃娃。”
說着,便帶着時初走到游戲攤位跟前,倒出二十個游戲幣交給攤主,接過攤主交給他的玩具槍,男生對這些天生敏感,上了手就知道怎麽弄。
他舉起槍,眯起一只眼,對着對面的氣球找了下感覺。
再放下,瞥了一眼攤主,擡手指了指,問:“要那只熊的話需要打幾個氣球?”
攤主笑眯眯的,很是自信,眉宇間透着‘肯定完不成’的訊息來:“二十發子.彈,這兩排氣球全中。”
“………”
時初倏地擡起了頭,看着那兩排氣球,從左至右數過來,剛好二十只,也就是說一發子.彈都不能浪費。
怎麽可能!開玩笑的吧!
她鼓了鼓腮幫子,又皺着臉,指腹間無意識地摩挲着,須臾,咽了咽口水無措地望向沈淮年。
游戲廳內,昏暗的光線悄悄打在沈淮年身上,撫摸着他似是雕刻過的臉龐,像香港電影中英雄人物出場似的,預示着他即将要大顯身手,看久了,确實是帥地迷人。
時初愣了會兒神,等反應過來,不經大腦地就伸出手去拽了下沈淮年的胳膊。
輕輕的,不動聲色的,往她這邊扯了扯。
沈淮年垂眸,俯身湊近她,輕聲詢問:“怎麽了?”
濕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時初白皙的脖頸上,吓得時初耷拉下了腦袋,就差把下巴貼到鎖骨上了。
好半晌,才瑟瑟縮縮瑟瑟縮縮地道:“算了吧。”
細若蚊吟,但沒有想到還是被沈淮年聽清了。
“不能算,我游戲幣都交了。”
頓了頓,又挑起眉,“你得相信我。”
就連那攤主也樂呵呵地湊熱鬧,“就是,就是。”
他還真把自己當過來人了,“小姑娘啊,男朋友要在自己跟前耍帥時,你得配合他。”
男朋友?
什麽男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呀,您誤會了。
時初咻地燙成了煮蝦,憋紅了臉,就差升煙了。
悄悄擡眼偷瞄了沈淮年後,驚慌失措地搖頭,“不……”
不不不,不了半天也沒不出什麽來。
沈淮年揚了揚眉,氣定神閑。
在時初團團轉到不知道該如何否認解釋的時候,他擡起手,拍拍時初的肩,給她定了神。
戰戰栗栗抖成篩子的時初這才堪堪穩住自己的小心髒。
就覺得不用她擔心,就大膽地交給沈淮年解決就好了。
結果,沈淮年說:“聽聽,多有道理。”
時初:“………”
噪雜的游戲廳,掩蓋不住時初砰砰砰的心跳聲。
劇烈,不受控制。
也令她下意識地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貝齒輕咬着下唇,時初像只小蝸牛一樣悄悄地,悄悄地往旁邊移了移。
也許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就不會窒息了,她想。
似是看出時初心中所憂慮的,沈淮年在調整槍械的時候忍不住嘆氣,還是隐隐的有點挫敗的,但沒辦法,還是得先考慮她所顧慮的,得以她的意願為主。
“看好了啊,我要裝逼了。”他說。
果然,這種輕松的話能夠讓時初瞬間親近自己。
她眼裏有璀璨的星空,呆愣愣地望着他,幾秒後,低低地笑出聲,“哈哈。”
剎那間,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沈淮年攏了攏眉,眼底一片柔和。
“你行麽?”小小聲,小小聲。
受起笑後,仰起小臉緊張兮兮地望着他,微弱的氣音裏還夾雜着擔憂。
“當然。”沈淮年自信滿滿。
沉吟片刻,又一本正經地糾正時初,“不能說我不行。”
時初沒理解其中的深意,只讷讷地點了點頭。
“多簡單的事兒。”
好歹大一軍訓時也是摸過槍的。
原理很清楚,實踐還會難嗎?
沈淮年抱着在時初面前不能垮掉的決心,鎮定自若地擡起搶,眯起眼,鎖定目标,最後扣動扳機。
時初抱着手,天靈靈地靈靈地屏息以待。
射出時地作用力刺激地沈淮年的臂膀往後一動。
子彈出去,不見蹤影。
對面的氣球整整齊齊,一個都沒有破。
出師不利。
沈淮年:“………”
時初:“………”
“意外。”沈淮年舔舔唇,故作淡定。
時初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他,到底還是不忍笑話他,規規矩矩地把若隐若現的小梨渦藏好,靈眸閃爍,片刻後,慢悠悠,慢悠悠地給予沈淮年鼓勵,“加油。”
聽起來悲傷極了,還不如順着“意外”回句“嗯”呢。
第二槍,依舊脫靶。
耍槍的姿勢是有模有樣撩撥人心的,只是結果不盡人意。
接二連三的,都以失敗告終。
可見這游戲是注定讓攤主賺錢的。
時初抿抿唇,視線牢牢鎖在沈淮年的手臂上,他穿的是短袖,這會兒要控制住後坐力,手臂在使勁時顯出的線條堪稱完美,但沒有打中氣球,這些花架子也就沒啥用。
也不是沒打中,就是五發中兩發的概率。
後面打順了,這概率才慢慢提升。
總而言之,沒有百發百中,自然也和熊娃娃失之交臂。
而沈淮年又是不服輸的
一輪接一輪地投幣,再打。
全都以失敗告終。
沈淮年:“………”
手抵在唇邊,他不太高興地眯了眯眼。
心情可以說是很糟糕了。
耍帥不成功也就算了,那熊娃娃他也沒能贏過來。
氣氛有些許凝重。
雖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但總不能一直停留在這道坎兒上了,時初時不時地瞥一眼沈淮年,曲起手指磕在牙上,尖銳感刺進指關節,微微有點痛意,刺激神經時能讓她稍微放輕松些,放下手,咬咬牙,在沈淮年打算再去換游戲幣的時候,心一橫,伸出手拽過沈淮年,扯着他匆匆往外走,“我們吃飯去。”她喃喃低語。
沈淮年垂下眼睫,不動聲色地望着自己的小臂,以及牢牢圈在他手腕上的時初的手,感受着從她掌心傳遞到他身上的溫度,不燙,甚至還有點涼。
肌膚相觸,悄悄的,悄悄的,令人心跳加速。
所以說,塞翁失馬焉知禍福。
“好。”沈淮年勾了勾唇,也不掙脫,就任由她拉着。
…………
………
一鬧鬧到快中午。
外面陽光明媚,大樹枝繁葉茂擋住了迫不及待投射到地面的光線,然而因為葉子間的縫隙,出現了許多漏網之魚,盡數逃到柏油路上時,形成了斑駁陸離的光圈。
脫離昏暗的環境,光明出現在視野內,心中也算開闊了。
時初壓根沒有注意到自己是牽着沈淮年的手的,對她而言,當着攤主的面把人從攤位上拉走已經是要她命的事兒了,這會兒更是七魄丢了六魄,渾渾噩噩的。
卻也不忘疏導沈淮年,“剛剛……”
不自在地咬唇,在聽到沈淮年帶有疑問色彩的“嗯”後,閉了閉眼,努力拔高聲音。
“一定是光線問題。”
沈淮年:“………”
沈淮年忍住尴尬,低笑:“嗯。”
他看得出來,她在哄他開心。
而且,他可以肯定,她對那只熊念念不忘。
沒有贏來,挺遺憾的。
“就附近随便吃點吧。”沈淮年說。
還是沒有提醒時初,這別扭的牽手方式。
結果他剛說完,時初自己就發現了,彈簧似的蹭一下收回手,低着頭,幾縷碎發遮擋住的耳尖泛起粉紅。
她大概快原地自燃了。
而在自燃前,得禮貌回話,眼睫微顫,“嗯。”
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腳尖上。
被動到不行。
只盼着沈淮年先走,先領路,她再跟着他就好了。
可是,時初能感受到身旁的沈淮年,不動如山的氣勢。
她恨不得立刻人間蒸發。
沈淮年靜靜地望着她,須臾,才道:“走吧。”
然後,牽起了她的手。
五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帶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和他的手掌相比,時初的手像是小孩子的,又小又軟。
欸?
時初呆住,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去看沈淮年,只覺得身上有電流通過,沖擊到神經後,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試圖掙脫開,但根本就抽不出。
“別動。”沈淮年低聲命令。
時初瞬間僵住,像失去靈魂的牽線木偶,就所有的動作都跟着沈淮年去做了。
沈淮年似乎很滿意她的聽話,揚了揚唇,“走路時要看路我說過好幾次了吧?”
“嗯。”時初喪失獨立思考能力,只知道點頭如蒜。
明明今日的陽光很是溫和,她卻覺得炙熱如鐵,甚至于,曬得她口幹舌燥,她再次試圖抽出被緊扣住的手,依舊是無用功,徹底心慌意亂了,茫然失措地舔了舔唇珠。
沈淮年垂眸:“你不聽話,那只好由我牽着了。”
“時初。”
他帶着她一直往前走。
時初像犯了錯一樣,低着頭,不敢亂看,也不清楚自己現在被帶去了哪裏,只隐隐有些惶恐,覺得自己像只待宰的小羊羔,而現在就是被拉去屠宰場的路上。
思緒放飛,天馬行空,以至于吓到自己……
都不敢回應沈淮年了,只努力支配大腦,再讓大腦支配運動神經,好讓僵硬的身軀能夠恢複正常。
心理暗示也重要,慢慢的,慢慢的,确實小有成效。時初也漸漸回了魂,咬着腮幫子軟肉,一點一點地擡頭,去偷看身側的沈淮年。
眼看着馬上就能看到他的表情了……
沈淮年倏地開口:“你知不知道,我在追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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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收藏評論麽麽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