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只小太陽
第二十二章
“時初,我喜歡你。”
話既然說出口了,那就只有乘勝追擊的份兒。
沈淮年領着已經石化了的時初來到餐廳,考慮到她對人群的恐慌,貼心地要了一個包廂。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松開手,就是牽着她的力道彰顯他的态度。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心誠意的。
推開門,是四人座。
沈淮年替時初拉開椅子,空出的那只手比出“請坐”的姿勢,“你不要緊張,不要害怕,不要退縮。”
語畢,抿了抿唇,沒過多久,又小心翼翼道:“我的意思是說,希望你也能抱着另一種心思來了解了解我。”
“不要有負擔。”
“我知道你不讨厭我。”
他壓低聲音,像在誘哄,“所以,可不可以也試着喜歡我?”
餐廳內的環境,獨具特色。
門口還擋了一扇屏風,屏風右側的牆壁跟前添置了一小處假山流水,細流涓涓,附庸風雅。
沈淮年把菜單推到時初面前,終于結束了方才的話題,“快看看,想吃什麽?”
時初全程低着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餐桌的一角。
她實在是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反應好,她只能清晰地感受到渾身的血液都在争先恐後地往上翻湧,擠得她滿臉通紅。
燒起來了,真的要燒起來了。
埋頭,埋頭,再埋頭,貝齒緊咬着下唇。
她根本不敢擡眼去看他,這會兒只剩下心亂如麻。
喜、喜歡她?
這是假的吧,就騙人的吧。
她有什麽地方是值得別人喜歡的。
這麽糟糕的性格,有時候話都說不清楚……
她偶爾也會不喜歡自己,沈淮年怎麽可能喜歡自己還說要追她呢?一定是剛剛自己聽錯了。
時初局促地舔了舔唇珠,再次試圖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可好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怎麽也抽不動。
要哭了,“你……你……”你先放手。
“油爆蝦仁要吃嗎?”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點頭,使勁點頭。
沈淮年挑了下眉,“麻辣水煮魚呢?”
悶聲不吭,還是在點頭。
好像她什麽都不挑,點什麽她就吃什麽。
“時初。”沈淮年輕聲喊她的名字,擡手指指菜單,“不要什麽都可以,點你喜歡吃的。”
“雖然說是你請客,但客随主便,你不用遷就我。”
時初愣住,終于仰起臉悄悄看了沈淮年一眼。
好半晌,才小小聲地“嗯”了聲。
氣若游絲,“我,我吃辣的。”
随後,慢吞吞地伸出手,指了指麻辣水煮魚,“我有這道菜就可以了。”頓了頓,又道:“其他的,你來選。”
時初現在其實是有些如坐針氈的,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沈淮年,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她很慌張。
完全的,不知所措。
視線亂瞟,就不敢再去瞟沈淮年,她有點靜不下心來,就小心髒忽然被一只手抓住的感覺。
先是猝不及防下的驟停,再是緩緩襲來的酥麻,最後又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了,可謂是“一波三折”。
所以她現在應該怎麽辦呢?完全不知道啊!
叮。
服務員進門送餐。
時初吓得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精神高度集中,在服務員離開後才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稍稍放松下來,少了拉皮筋似的緊張後,她又開始思緒萬千。
沈淮年分析的也對,她不讨厭他。
她這個性格,如果讨厭一個人,根本就不會去和他交朋友。
可這“不讨厭”的背後到底是什麽,時初自己也不清楚。
無意識地咬着指關節,尖銳的牙齒在上面戳出個印子來,老實講,她真的沒有想到沈淮年會跟自己表白。
他也是第一個和她表白的人。
以至于,除了害怕和失措外,她內心深處隐隐有了小竊喜。
不易察覺,卻又在她試圖躲避的時候,悄悄舉起它手上的興奮劑,穩紮穩打地給她來上一針。
時初咬着自己的指尖,都快要崩潰了。
“你這樣我太有罪惡感了。”沈淮年嘆氣。
主菜上了兩個,可以動筷開吃。
“反正我就先告訴你,我在追你,你呢,被我追就行了。”
他低笑,“你那麽可愛,我得先下手為強。”
時初又開始用腦袋燒開水了:“………”
暈暈乎乎,暈暈乎乎,臉頰緋紅滾燙。
這頓飯吃的是心不在焉。
一半處于又驚又怕又暈的狀态,另一半是理智稍微回籠時,時初突然意識到沈淮年是他們傳大的名人。
除了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之前她還不認識他的時候,身邊所有人幾乎都知道播音主持系的沈淮年是何許人物。
他很優秀,他全身帶着光,他很引人注目。
這麽好這麽優秀的人做朋友她會感到驕傲,但是做男朋友的話,她是真真切切有點抗拒的。
也許是和過去的經歷有關。
她只希望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一切都是普通的。
況且沈淮年的專業,注定以後會在銀幕前發亮,成名,她太了解了,她的父母就是演員,就是名人,而她因為時展鈞陸潇潇的名氣所遭遇的不堪都是刻骨銘心的,雖然說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但對這些,時初是真的怕了。
再說,現在的娛樂圈影視圈,風氣更不如以前。
有些粉絲可怕,有些黑粉可怕,甚至有些路人也可怕。
想到這些,時初就更加退縮。
三思而後行。
壓下心頭的悸動,她其實有點想拒絕,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只好繼續裝小鹌鹑,想着以後找個合适的時間再說。
不曾想,這一等,就再也沒有拒絕的機會了。
說好的她請客,到最後付賬的卻是沈淮年。
時初根本搶不過他,只能蹙着眉盯着他瞧,滿臉寫着不贊同。
“不……不是說好的我請客嗎?”她認真道。
沈淮年聳聳肩,對此不置可否。
他想說,哪有讓女孩子請客吃飯的道理。
結果話沖到喉間,又及時拐了個彎兒,“留在下次吧。”
時初懵了懵,有點不明白。
“我猜今天過後你又要躲我一陣子了。”離開餐廳,沈淮年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解釋,“所以把你掏錢的機會留到下次,再約你出來,有這個羁絆,你就不能不出來。”
“………”被猜中了心思,時初後退一步,驚訝到目瞪口呆。
…………
………
接下來的幾天,确實如沈淮年所料,時初又躲着他了。
好在,只是不見面,沒有不回微信。
比預想的稍微要好點,因此沈淮年倒也沒有太過擔心。
窗戶紙既然已經捅破,就不會再偷偷摸摸的了,只是,還是要給時初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繁星滿天,悄悄藏于夜幕中。
又時不時地跳出來,一閃一閃的,點綴星空。
夜風四處游蕩,引得樹枝齊齊舞動,葉子也跟着興奮,窸窣作響,即便有風,白日裏的那股悶熱到現在還沒有散去,擾得夏蟬睡不着覺,不停地鳴叫。
程晏白瞥了一眼椅子上的“龐然大物”,沖沈淮年豎起了大拇指,早在沈淮年說自己表白了後,他就想點個贊了。
真的,喜歡那樣的女孩,算是勇士吧。
“淮年,你是認真的吧?”程晏白覺得還是得确認确認。
他了解沈淮年,沒有花花腸子,但這事兒真的要三思,“就那小姑娘,可受不得情感騙子。”
沈淮年眯了眯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程晏白頓了頓,只當自己沒看見,自顧自地繼續提醒,“你要跟人家談戀愛,最好是要過一輩子的态度。”
“不然你提前說分手了,我估計她得崩潰。”
他是從沈淮年的描述中推斷出時初可能心底有創傷的,不然一個好好的女生,再怎麽樣,也不會自閉成這樣。
和這樣的人談戀愛,肯定會很辛苦。
擱在他身上,他肯定會想清楚,就是不知道沈淮年這厮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且咬死确定了。
“我知道,我也想的很明白。”沈淮年是準備出門了,趁着現在這個時間點,校內其餘人不是在教室圖書館就是窩在宿舍的時候,他借着黑夜的庇護去找時初,一把抱過椅子上的熊娃娃,“而且現在的問題是,她還沒答應。”
仔細看,會發現熊娃娃和那日在游戲廳看到的一模一樣。
程晏白:“………”
這樣啊。
忍住不笑。
程晏白抱拳,送上祝福,“那你加油。”
對不起,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慘。”
………
皎潔的月光灑在羊腸小道上,比路燈投射下來的橘黃燈光顯得更柔和更唯美些。
路兩旁是高大茂密的樹叢,黑暗賜予它恐怖及神秘感。
導致這條路一到晚上就幾乎沒有人走。再者,大學不是高中,戀愛自由,誰約會還偷偷摸摸躲到這兒來。
沈淮年把熊娃娃夾在腋下,雙手握着手機,屏幕的白光打在他臉上,将他的側顏展露無疑,他邊走邊給時初發微信。
時初肯定還沒有睡,這點他篤定。
沈淮年:在宿舍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看到消息,沒人回。
他渾然不在意,敲敲字,繼續發。
沈淮年:五分鐘後下來一趟呗。
沈淮年:我有東西要給你。
訊息傳達結束,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地想給熊娃娃拍個照然後發過去,閃光燈一閃,存入相冊。
至于發給時初,他到底還是忍住了。
得保持神秘感和驚喜感。
時初的宿舍在學校東側,靠近将傳大一分為二的小河,河面倒映着挂在天上的月亮,依稀可見,它的粼粼波光。
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消息仿佛已經石沉大海。
沈淮年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樹幹上,時不時地解鎖手機看一眼,雖說沒有半點不耐煩,但還是微微蹙了蹙眉。
抱着熊娃娃,靜靜等着。
修長白皙的手指打着節拍慢悠悠地敲着手機側沿。
下一瞬,“叮”地一聲響。
垂下眼,劃開解鎖手機,點進微信。
沈淮年緩緩勾起唇角,低笑。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時初從宿舍樓裏出來了。
大概是對自己沒看到消息讓他久等了感到抱歉,她不再慢吞吞地不緊不慢地挪小碎步了。
幾乎是沖下樓梯,往他這邊跑的。
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
劇烈運動下小臉紅撲撲的。
在他跟前站定後就敲得更明顯了。
沈淮年心情愉悅地挑了挑眉。
而時初則在看見他手上的熊娃娃後徹底懵住。
呆呆的,傻地可愛。
晚風拂過,帶起了時初調皮的脫離了皮筋的小碎發,沈淮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須臾,擡起手,把她那幾縷小碎發別到耳後,時初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都燒起來了。
她全身僵住,動也不敢動,更不敢擡頭去看他。
沈淮年也不惱,只把熊娃娃塞到她懷裏,然後嗤嗤地笑出聲,“說好了要給你贏的,拿好了。”
頓了頓,又慢悠悠地俯下身,和時初對視,他漆黑的瞳仁裏像是裝滿了星星似的,璀璨閃亮。
他笑着問:“喜歡嗎?”
時初遲疑了數秒,唯唯諾諾地點頭。
須臾,無意識地抱緊熊娃娃,臉埋在上面舒服地蹭了蹭,她咬咬唇,小小聲地答,“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狗淮:“勝利就在前方啊。”
作者君:“是啊,完結就在前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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