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四只小太陽

第二十四章

渝城,一座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城市。

沈淮年在這裏生活了整整六年,年幼時是将自己的根深紮在這裏的,嚴格意義上來講,它切切實實是他的第一故鄉。

他對渝城了如指掌,甚至對它的熟悉感遠遠高于求學的杭城。就因為他一直記得,在渝城的那個小姑娘。

小時候迫于無奈,跟随父母北上。

等成年了,過了十八歲,有條件有能力了,他就時不時地獨自往渝城跑,十幾年過去,渝城在時代的變遷中不斷發展,有了很多新的變化,沈淮年長大後第一次回到渝城時,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原來的住處,老房子依舊存在,有印象的爺爺奶奶輩的鄰居有的挨不過歲月去了有的也還活着。

小樹早已經成長為參天大樹。

當時,他指着空蕩蕩的房子,問了住在附近的老人:“這戶人家不在這兒了嗎?”

老人推了推老花鏡,眯着眼遠遠地望了會兒,又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從記憶的漩渦中抽出點蛛絲馬跡來,“你說陸盛啊,他們家也早就搬走了噢,搬走十幾年了吧。”陸盛,陸潇潇的父親,時初的外公。

這房子一看就空了很久,十八歲的沈淮年不甘心地問:“他們逢年過節不回來嗎?”

“嗯,不回來噢。”老人倒是明白他要說什麽,“房子陸家也沒賣出去,就擱在這兒了。”

陸老頭為什麽搬家來着,是為了他們家的外孫女吧,想起來也真真是大夥兒跟風作的孽喲。思及此,老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搖搖手不願再多講,拄着拐杖慢悠悠地離開了。

往後每一年,只要一有時間,沈淮年就會來趟渝城。

就心存希冀,想着也許會上演像電視劇裏俗套的情節,有一天會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街頭重新遇見。

不是沒有通過時展鈞、陸潇潇那邊去找關于時初的消息。

只是,有當年的相關娛樂報道稱,時展鈞和陸潇潇離婚後,兒子是歸時展鈞的,有關女兒則只字不提。

沈淮年猜測,時初是跟着陸潇潇的,只是多年來,一直到現在,特別是現在,陸潇潇每次活躍于熒幕時,蹭的都是走流量路線的在偶像團體內當主唱的兒子時末的熱度。

久而久之,媒體及網友們就都不記得時展鈞和陸潇潇兩人還有一位女兒了,或許是記得的,只是時初不走娛樂圈,倆父母也當這女兒不存在,外人當然就不會過多關注了。

這次他們的綜藝要放到杭城傳媒大學拍了,陸潇潇倒是第一時間想起她的女兒了,可真是諷刺地很。

已經到渝城了。

機艙內播報器響起,飛機準備降了。

沈淮年眯了眯眼,側頭瞥了一下身旁陷入熟睡的時初。

有些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是周公在世了,不然怎麽每次時初單獨和他在一相對封閉的空間內,就容易安穩地睡過去呢!

平流層漸漸往下,離開雲朵,從小巧的機窗往外望,也難怪別稱是山城,入目的皆是郁郁蔥蔥重重疊疊。

還有似螞蟻小的高樓大廈。

不過兩秒,就從外面收回視線,再次轉移到時初身上。

漆黑瞳仁微微閃動,瞧着她的睡顏,落下溫柔。

都說女大十八變,女大十八變,街頭偶遇這種天真的想法沈淮年其實自己心裏有點逼數,那麽多次都沒遇見過,他偶爾也會在想,是不是已經碰到過,只是她長大後長相變了他認不出來了,事實證明,并不是。

回國那天,在機場看到時初,他真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時初也真的幾乎沒有變過。

沈淮年有她小時候的照片,只要翻出來一對比,就能發現,不過是縮小版和放大版的區別。

大抵是他注視她的目光太過熾熱,時初秀眉擰起,輕“唔”了一聲後,眼睫顫了顫,幽幽地轉醒。

睜開眼,眼底藏着水汪汪的霧氣,腦子裏估計還是迷糊的,連帶着表情也呆呆的,就一臉茫然地盯着前座椅背。

“快到了嗎?”她輕聲問。

沈淮年眸光與她稍稍一交彙,很快就錯開,“嗯,馬上。”

機艙內已經有乘客開始解安全帶了,感受到機身一颠簸,落地後,更是躁動,還有直接起身拿行李的。

他們倆,則一人一大行李箱。

除了換洗的幾套衣服外,都給外公外婆準備了禮物。

時初是每次都會帶點杭城的特産回去的,而沈淮年,怕是抱着第一回見家長的心态,顧全禮數。

行李箱托運,落地取也方便。

“你都睡了一路了。”沈淮年似笑非笑地打趣她。

不同于其他人火急火燎,他倆氣定神閑。

就不想和那麽多人擠着下去,等最後,于時初而言更自在。

時初聽到沈淮年的話後,抿了抿唇,紅了耳尖,又局促又不好意思,只擡起手抓了抓臉頰,視線也不敢亂瞟的,緊張地只舔唇,還小聲道歉:“對,對不起。”

沈淮年忍俊不禁,“有什麽好對不起的,這就跟能吃是福一個道理,能睡也是福,福壽康寧。”

“………”時初更是不想擡頭去看他了,只不安地揪着自己的手指,自顧自地玩得不亦悅乎。

好在,有了經驗,沈淮年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得到回應,也清楚自己是時候該點到為止了,萬一逗地太過火了,到時候要絞盡腦汁去哄的還是他。

“等會兒直接去你外公家嗎?”

這一趟可不虧,他尋找了那麽久,可算是找到了時初和她外公外婆一起住的地方。

聞言,時初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剎那間又陷入了沒有盡頭的沉默中。

空氣緩慢流動,似乎有那麽一點點的話題終結的意思在。

好半晌,時初鼓起勇氣,半側過臉看向沈淮年,咬牙想了想,又伸出手去拽了拽沈淮年的衣服。

這是她一貫以來主動找話的方式。

沈淮年挑了挑眉,靜靜地看着她。

“那個……”

“嗯?”他倒是耐心十足。

其實時初在沈淮年跟前已經算是最放松自己的了,只是多年來的講話習慣,總會下意識地哆嗦顫着音。

偶爾還結巴,一時間改也改不掉。

不過時初有在盡力克服了,“我,我外公家比較遠。”

不是比較遠,是特別遠。

不在城市中心,也不是城郊那麽簡單。

小時候外公外婆為了她不再受班裏其他同學的欺負,搬離了原來的家,直接搬去窮到沒電視,就算有電視也沒信號的山溝溝裏去了,她在那綠水青山環繞的村子裏念書考大學,只是沒想到,在此之前她已經被所有網上的現實世界上的人逼得縮進了自己的保護殼中。

周圍的環境變得再好,都撫不平已經造成的心理創傷了。

時初抿了抿唇,認真提醒道:“可能要做兩個多小時的大巴,所…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

“………”

怪不得,死活在城裏碰不得她。

沈淮年點頭應好,須臾,又問:“那在去你外公外婆家前,可以陪我去個地方嗎?”

時初歪着頭,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瞞你說,我小時候就住在渝城的。”沈淮年一邊說着一邊斜眼去瞄時初的神情,機艙內的乘客陸陸續續地已經走完了,他倆也起身準備離開了,“難得故地重游,我想趁這個機會去看看以前住的地方。”

兩人一前一後,在空姐的微笑下走下階梯。

接機公交車上堵滿了乘客,沈淮年護着時初上去,又在車門關閉後,把時初圈在懷裏,以一人之軀隔絕了車廂內其他人的擁擠推壓。

他的一系列動作特別快,快到時初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時初瞧見了黑壓壓的人群,甚至還沒來得及像往常一樣條件反射性地抗拒惶恐起來,就已經與這些完全隔離開了。

鑽入鼻尖的是清香的洗衣粉洗過還被太陽曬過的味道,來源于沈淮年穿在身上的T恤上,時初愣愣的,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響得像在擊鼓,她耳尖充血,臉頰緋紅,低着頭,貝齒緊緊咬着唇,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偷偷擡眼,小心翼翼地瞧了下沈淮年。

沈淮年也正垂眸望着她。

奇了怪了,明明車廂內那麽吵那麽鬧。

時初卻還是聽到了沈淮年在跟她說:“別怕。”

就兩個字,撐起了時初的一片天。

将時初設于心底深處的那道防線擊潰,時初吸了吸小鼻子,忽然感性地哽咽了起來,咬着牙把這點哽咽吞下去,她緩緩地擡起手,圈住沈淮年的腰,指尖捏緊他的衣服。

沈淮年渾身一僵,完全不敢動,同時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紅了臉,過了會兒,眼一眯,喜上眉梢。

原本兩人還有幾厘米的距離的,這回真抱在一塊兒了。

時初整個人像是剛從裝滿紅辣椒的油鍋裏撈出來似的,紅撲撲,紅撲撲的,她将腦門磕在沈淮年的胸上,須臾,昂起頭,聲音軟軟糯糯的,“好。”

也不知道是“好”陪他故地重游,

還是“好”他那句“別怕”。

但不管是哪一種,沈淮年都很高興。

今天的渝城,晴空萬裏,陽光明媚,天氣格外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敲鑼打鼓,慶祝慶祝!!!

狗淮他……

有媳婦啦!!!

全體起立,鼓掌,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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