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夜有約
大補的藥,給我好了……
“這是什麽?”,他看向和玉,問道。
和玉看着他古井般波瀾不驚的眼睛,不知道他是真沒聞出來還是假沒聞出來。
師父煉的培胎固元也沒有任何味道,但他就嗅得出來,這顆系統商城裏兌換出來的藥丸真能逃過他的鼻子嗎?
“師叔......”
“君彥,把藥拿來吧。”
師叔直接伸到師伯面前。
如果和玉是只貓,現在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了。
初來時看見師伯,他雖黑氣纏身,但神色清正,一股仙風道骨的感覺,完完全全一個正派人士,完全不會讓人覺得和魔道有關系。
師叔确實有點本事,這一下幫他抽掉了不少魔氣,不再受魔氣壓制,師伯蒼白的臉色都恢複了不少,嘴唇也有了顏色。
師伯伸向師叔手中的藥丸。
師叔手中四顆藥丸,三白一黃,一顆不少。
師伯的手已經移到藥丸的上方,和玉心跳擂動。
她瘋狂地問系統,“師叔知道那是什麽藥了嗎?”
“如果師伯吃了,大概什麽時候發作?”
“這種情況下發作,我該怎麽辦?”
“該逃了吧?”
系統:“很快就會發作,你如果能逃就逃吧。”
“師叔,我”
然而她話還沒有說話,師叔的一下合上,師伯沒有拿到藥,擡眸看向師叔,師叔則看向她。
和玉額頭冒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師叔直起身了,把那個黃色的藥丸放進瓷瓶裏,剩下的三顆給了師伯。
和玉腦子裏“轟”的一聲,他知道了!他知道那是什麽!
師伯的目光也停在那個瓷瓶上,不解師叔為什麽把那顆藥收起來,問了一聲,“那顆藥?”
那顆藥......
大堂裏寂靜無聲。
“和玉?”,師伯轉向她,詢問。
和玉......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會成為她的社死現場。
“師伯,那顆藥吃不吃都行,它只是強身健體的,沒有什麽功效。”,和玉的聲音是正常音量,但她現在大腦空了一般,完全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師伯:“既然是師弟開的藥,那就吃了吧。”
他話落,又一個人翻過窗跳進來,“君彥,你在這裏?怪不得我去你那兒沒有找到你。”
和玉猛地擡頭,看去,是師父。
“師父,你怎麽來了!”,師父很清楚他開的藥是三顆,但是現在師伯知道是四顆,一旦他問起來,第四顆藥要怎麽向師父解釋!
她現在覺得自己被師伯、師叔處決了都沒關系,別讓師父知道她要給師伯喂什麽玩意兒啊,她可以在別人面前沒有形象,在師父面前不行......
師父朝她笑道:“見你小師叔了?”
可別笑了師父,這裏的氣氛多緊張吶。
和玉勉強地笑,道:“見了,見小師叔了。”,如果沒有見就好了......
“你從未見過你小師叔,正好認識一下。”
和玉:“呵呵,師叔。”
師父把小師叔拉到了一旁,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麽。
他們說了又一會兒,和玉忍不住扭過頭去看,小師叔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視線,他垂了一下眸,随後拎起那個瓷瓶。
和玉那麽久都沒有聽到他們一句話,這會兒聽到了,“師兄,你可給掌門開了這藥?”
和玉面色不變,心裏爆炸。
她擡手裝作不在意,擦掉額頭上的汗。
“什麽藥?”,她聽見師父問。
師叔把藥塞子拔開,瓶口向師父的方向傾斜,師父只看了一眼,就道:“沒有,我給掌門開了三顆白色的固元丹。”
師伯聽了皺眉,“不是四顆藥嗎?”
師父:“沒有,只有三顆。”
“師父,師伯,那顆藥是我自己煉的,我聽聞師伯傷重,特地把上次煉的丹藥拿來了,它裏面有很多養身健體的稀有藥材,用別處都浪費了,師伯傷這麽重,我想拿來給他養身。”
師父:“原來這樣,藥再好不對症也不行,我看看你這顆藥行不行。”
如果師叔都能看出那是什麽藥,那比師叔專業一百倍的師父怎麽會不知道那是什麽藥?
和玉已經無力再掙紮了,她這百年的任務要終結了,明明這麽好的機會,卻出了那麽多意外,她也将随着這失敗進入萬劫不複之地。
和玉不敢看,但聽師父疑惑的喊了一聲,“師弟?”
和玉才朝那麽方向看去,見師父去拿瓷瓶,但師叔并沒有松手。
師叔道:“大補的藥,給我好了。”
和玉怔了一下,心卻漸漸放回原處。
師父放下了手,道:“你也受了不小的傷,得靜養一段時間,和玉的丹術早已可以出師,這顆藥藥效也會很好,你留下便是。”
師叔輕嗤一聲。
和玉臉微微一紅。
師父誇她是真,只是師叔知道那藥到底是什麽東西,他一定覺得很諷刺,身為師父首徒的弟子,被師父誇有才華,卻煉出那東西。
但師叔幫她把那藥留下了,那就他一個人知道了這件事,算是救了她一命,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救她。
師父不再和師叔交談,走到師伯面前。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這在師父眼中更是發揮到了極致,他只看一眼師伯就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如何了。
他看完有點驚訝,“這不是和玉為掌門疏通的經脈吧?”
和玉看去,随着師伯經脈的修複,她已經看不到他的身體情況了。
低境界看高境界就像前面隔着屏障一樣。
和玉搖搖頭,“和玉無能,是師叔做的。”
師父:“雖如此,要完全好起來,還需時日。”
師伯“嗯”了一聲,但現在他的狀況好很多了,但凡經脈不被壓制,他就可以運氣,大乘期修士自己給自己運氣其修複功能不可小看的。
師伯剛剛從床上撐起來都費力,現在卻直接從床上下來,披上自己的衣服。
他往前走了幾步,到窗邊,伸手放在嘴邊吹了一下,就飛過來許多白鶴。
師父道一聲:“師兄,你有傷在身,其他事不必着急。”
師伯只道:“只怕我受傷之事已經傳得外界皆知,正好秘境要開,幹脆趁此機會邀請其他宗派一聚。”
他所言不假,劍門山作為正道第一派,如果掌門出了事,不僅魔道會作亂,正道也會亂。
師父和師伯商議。
和玉将目光投向師叔,他好像完全不管事,抱胸倚在柱子上,低頭頭閉着眼睛,穿一身黑色的衣服立在那裏,沉默地像這房間中的一個影子。
和玉看着他,想他到底怎麽回事。
從不出面的他為什麽突然在這時出現在掌門屋裏。
為什麽明知道她要喂給掌門的是什麽藥,卻不說出來,幫她隐藏了。
和玉想的出神,突然聽到掌門說的三個字,注意力轉回,“昊焱呢?”,掌門道。
師父接話道:“剛來時看見昊焱躺在羅上峰前,可是師弟來把他打暈了?”,他轉頭問小師叔。
小師叔眼都沒擡一下,“他不好好守在傷重師父身前,守門幹什麽?”
和玉聽了一陣臊,覺得小師叔是在內涵她,“是我讓裴師弟守山門的,我怕自己學藝不精,為師伯療傷時走火入魔,讓他守着,不讓人進來打擾。”
因為師伯就裴昊焱一個弟子,他本身又是無敵的,所以羅上峰沒有其他守衛,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只有師伯和裴昊焱兩人在。
把裴昊焱支走,這裏就只剩下師伯一個人,她好方便行事,誰知還是漏算。
和玉說這話時也偷偷瞄小師叔,他知道她在睜眼說瞎話,但她不清楚他會不會拆穿她。
而他還是那般倚着柱子站着,眼睛都不擡一下,也沒有再說話。
和玉又不明了,他什麽意思呢?為什麽不拆穿她?
人證物證都在,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他但凡說一句,她今天就難以脫身,為什麽他什麽都不說。
再說他不好奇自己為什麽那樣做嗎?
他在圖什麽?
師父道:“和玉,你去看看昊焱,把他喊起來,掌門有事要他去辦。”
和玉道一聲:“是,師父。”
終于能從這裏脫身了,和玉也松了一口氣。
只是那藥在師叔懷裏,她又看了師叔一眼,見師叔沒有還她的意思,也只能轉身走了。
剛剛那種場合師叔都沒有将她供出來,她走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了,他肯定更不會說,和玉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所以她離開也挺放心的,只是那顆藥留在師叔那裏,就像顆定時炸彈一樣,她不知道他留下那到底要幹什麽。
出了門系統在她腦中擔憂道:“咱們攢了那麽久的積分才買到那顆藥,現在怎麽辦?”
和玉:“我剛剛才死裏逃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系統嘆了聲氣,沒再說什麽,其實它還擔憂,這個機會又錯過了,看樣子師伯也在好轉,以後還有機會對師伯下手嗎?
和玉何嘗沒想過這些問題,不過現在她覺得她的命和那顆藥綁在一起被捏在了師叔的手上,那個東西才是她最擔心的。
想着這事出神,身前突然出現了道身影她都沒有反應及,直接撞了上去。
一個那身黑衣那麽眼熟,連忙退回去行禮,“師叔。”
小師叔只道:“十五日午夜,裕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