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身體語言雖然成功把握住了,眼神還是不對。
白言飛站在鏡子前面轉來轉去的,又開始犯愁了:“光露肉還是沒用呀,我的眼睛看起來還是不性感。清秋姐和科琳利茲的眼神那麽犀利魅惑的,這到底要怎麽搞?”
溫庭裕開導他:“就像剛才我說的那樣,可以用相似的情緒來替代。沒有犀利眼神,冷酷的,兇狠的,憤怒的都可以。想象一下你生氣的時候是什麽感覺,那時候是什麽樣的表情?”
白言飛想了一會兒:“我心眼大,基本不生氣的。”
溫庭裕:“……看出來了。”
白言飛又想了一會兒:“有了!激情澎湃又焦躁不安,在拼盡全力的同時打從心底害怕達不到目的,于是不由自主的在胸口燃起了熊熊鬥志,這種情緒行嗎?”
溫庭裕很訝異:“你還能把握住這麽複雜的情緒?什麽事情能把你搞成這樣?跟人打架了?”
白言飛搖頭:“不不,是在超市裏跟中年大媽争奪限量平價肉的時候。”
溫庭裕:“……”
白言飛猶豫着:“不行嗎?”
溫庭裕扶額:“你演一下我看看。”
白言飛轉身站在溫庭裕面前,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牙一瞪眼!
溫庭裕一怔。
濃厚的殺氣撲面而來!
他是沒見過中年大媽怒搶超市限量平價肉是怎樣一番厮殺的場面,但是看白言飛這麽一瞪眼,那氣勢絕對是能吓退一大波對手的。
白言飛見溫庭裕看着他不說話,擔心地問:“不行嗎?”
溫庭裕嘆了口氣:“該怎麽說呢……如果我不知道你是帶着什麽樣的情緒在看我,應該還是會被你鎮住一下的吧。”
白言飛大喜:“真的?我剛才那樣是不是很像野狼在冰原上撕咬兔子?”——他好像明白一點了,杜老師應該就是希望他跟羅清秋一樣,從眼睛裏飛出刀子來。野狼咬兔子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他跟超市大媽搶肉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溫庭裕所謂的用其他情緒來替代,就是這個道理了。
只要能從眼睛裏飛刀子,具體要帶着什麽樣的情緒去飛,得靠自己去揣摩。以此類推,将來要是演戲要求悲痛,其他演員會回想自己失戀呀被偷錢包呀什麽的,白言飛自己就回憶各種被房東趕出家門無處可去的經歷就行了。
也不難嘛。
一瞬間,他的頭腦突然清晰起來,情緒也立刻好多了。
這時威哥打電話來問白言飛在哪裏,剛才他就去別處抽了根煙,回來一看房間裏的人怎麽都跑光了。白言飛擡頭看看牆上的鐘,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得趕快回去繼續拍攝。
“我在宿舍裏,馬上就下來。”
他一邊跟威哥講電話,一邊朝溫庭裕和悠悠揮手示意他要走了。溫庭裕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只裝在袋子裏的面包,塞在他手裏,白言飛一怔,心裏感到一陣溫暖。
他沖溫庭裕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宿舍。
門被關上,溫庭裕默默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悠悠爬上床,湊到他身邊:“溫叔叔,爸爸這樣就是叫做蠢帥嗎?”
溫庭裕忍俊不禁,想了想,點頭:“對,你爸爸是個大笨蛋。”
悠悠思索着,認真說:“像爸爸這樣的笨蛋可少見了,溫叔叔,你要好好珍惜啊。”
溫庭裕:“……”
悠悠嘻嘻一笑,回頭又繼續玩積木去了。
白言飛趕到樓下,攝影房間裏的一群人已經在各忙各的,準備開工了。
威哥正站在門口,剛才跟工作人員聊了一下,他知道了白言飛走清新自然的路線表現十分優秀,但卡死在冷豔性感的障礙上了。看見白言飛遠遠走來,他想勸慰幾句,讓他不要緊張,今天的廣告就算拍不好也不會有什麽損失的,但是見到白言飛啃着面包,一路邁着輕快的腳步,威哥倒是有點意外。
他看見白言飛的眼睛明亮有神,整個人都透着一股精神,完全不像是遇到障礙的樣子。
白言飛一路輕快地走到威哥面前,咽下嘴裏的面包:“威哥,今天辛苦你陪我到這麽晚,一會兒就結束了。”
威哥愣愣地一點頭,看着白言飛輕快地跑進攝影房間裏去了。
杜老師正在調試鏡頭,見白言飛哼着歌跑進來,立刻笑呵呵地迎上去:“言飛,怎麽這麽高興呢?看你渾身精神抖擻的樣子,這是有戲了?”
白言飛腼腆地笑笑,四下一張望。牆角的桌子上擺着給工作人員喝的礦泉水,他跑過去拿起一瓶擰開,嘩啦啦地倒在自己頭上。一轉眼頭發和外套都被淋濕了,他甩了甩頭,撥弄了幾下短發,三兩步跑到攝影臺上擺出剛才溫庭裕教他的姿勢。
“杜老師,您看我這樣行嗎?”他高聲問,眼神驟然一冷。
唔,這就進入跟超市大媽争奪平價牛肉的戰鬥情緒了!
杜老師大吃一驚,他連忙沖到照相機那邊仔細一看——鏡頭裏的白言飛濕身誘惑,濡濕的雙唇微啓,漆黑的發梢還在滴着水。外套的前襟肆無忌憚地敞開着,一縷水跡沿着汗濕的胸蜿蜒而下,流淌過挺立起來的乳尖。
水跡暧昧的消失在牛仔褲的腰線處,流進了緊窄的下半身,引人無限遐想。而最值得一提的還是那犀利性感的眼神,那漆黑的眼瞳透着一股冰雪般的寒意,深處卻像是有一團熾熱的火焰在燃燒!
鏡頭前的白言飛全身都透着令人屏息的性感,他誘人的身體和柔韌的肌肉充滿着野性的力量,就像一只隐藏在叢林裏的獵豹,随時都會露出利齒撲咬獵物,将鮮美的獵物撕咬殆盡!
杜老師激動極了,他使勁拍打照相機的三腳架,連腳都忍不住加上來一起踹,踹的三腳架砰砰直響:“太棒了!太棒了!這就是我做夢都想要的效果!言飛你真是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我要跟你簽約,簽長約,讓你上遍國內外所有的時尚雜志,照片挂滿每個城市的高樓大廈和購物中心!我要竭盡全力宣傳你,不惜一切代價來包裝你,你要……”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下子喘不過氣。工作人員連忙圍上去給他喂水扇風,一邊忙一邊勸:“杜老師,冷靜一點,您的心髒不好,小心身體……”
白言飛一慌,情緒一下子又沒了。他想過去看看杜老師的情況,站在攝影臺旁邊的小哥連忙攔住他,勸着說:“沒事的,杜老師比較感性,一看見優秀的模特就控制不住情緒。他心髒不太好,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就保持現在這樣不要出戲,等會兒他恢複過來馬上就能拍你了。”
白言飛半信半疑,過了幾分鐘,杜老師終于慢慢緩過氣來。
“真棒,唉唉,真棒啊!”他一邊不住地誇獎白言飛,一邊咔嚓咔嚓地不停拍照。
白言飛頭上冒了點黑線,前一階段他對着鏡頭傻笑的時候,杜老師的反應就夠激烈的了,跟現在一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他看不到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但既然能把杜老師高興成這樣,想必一定是表現不錯。等到廣告出品以後,就搞一副放大的照片挂在宿舍裏吧……
他想的有些出神,杜老師馬上在那邊叫了:“言飛,不對了!眼神渙散,沒聚焦!再堅持一會兒啊,馬上就是最後的勝利了!”
白言飛趕緊回神,繼續尋找激戰超市大媽搶牛肉的感覺,眼神和表情自然而然就殺氣騰騰起來。杜老師十分滿意,咔嚓咔嚓地又開始拍,中途還讓白言飛換了幾次衣服。白言飛把寬松連帽外套換成無袖運動衫,再換成長袖條紋打底衫,最後換了一件黑色的彈性緊身背心。
穿着緊身背心的時候,圍觀的工作人員紛紛贊嘆着吸口水。那小麥色的緊實肌肉,寬肩窄腰,濡濕的黑發,腕表和骨節分明的手指,加上胸口兩點激凸勒得一覽無餘,漆黑的眼神還那麽冷,看着真是太可口了。
有人惡劣地吹起口哨:“喲喲喲,飛哥你好sexy呀~這麽大的胸得有B罩杯吧?”
白言飛捂着胸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臉頰微紅:“別胡扯!”
一群人都哄笑起來,這小子既性感又害羞,天然散發着濃烈誘人的荷爾蒙,萌的簡直不讓人活。溫庭裕可得好好保護他,不然回頭打扮一下出門應酬,三五個富婆立刻嗷嗷撲上去,一個晚上就能把他搞得精盡人亡。
而且這一口,說不定男金主也喜歡呢,看他前凸後翹的,調戲一下還會臉紅……啧啧。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杜老師終于鳴金收兵。今天他真是滿意極了,失去一個鐘子霖卻反而撿到白言飛這個寶,真是意外驚喜啊。
他吩咐助手要把每一張底片都保存好,然後自己走向了白言飛。白言飛已經累得不行,半個小時裏他一直都站着,還長時間擺着高舉手臂,扭腰擺臀,轉頭回眸的動作,每個動作都要保持好幾分鐘,搞得渾身都在酸痛。
拍一場廣告,真是一點都不比日常培訓輕松,難怪公司要把培訓量訂的這麽大,否則出道了真是扛不住這種工作壓力。
“言飛,”杜老師走過去,把自己的名片塞在他手裏,“今後還得多靠你了,有合适的機會我會來找你的。”
白言飛受寵若驚,又是名片!
這一個月裏他已經收集了好多娛樂圈名人的名片了,回頭得買一個名片夾把它們收藏起來。
而且,他還以為剛才杜老師要跟他長期合作是客氣話,原來人家都是認真的嗎?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名片,一臉的羞澀:“應該是我多靠杜老師仰仗才是,如果杜老師有什麽需要,我一定義不容辭。”
杜老師笑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白言飛的肩膀。他想的比白言飛更多更遠,一個有才華又好脾氣的新人,在圈子裏混是很困難的,他很喜歡這個實誠的年輕人,給他名片,是希望他今後萬一遇到困難的話,自己也能幫他一把。
不過,為什麽短短的半個小時休息時間,他突然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只有這一點,成為了困擾杜老師的一個問題。
不管怎麽說,DNC的平面廣告總算是順利拍攝完成。工作室的大家跟白言飛,以及A.S.E的接待人員們寒暄了一會兒,這就扛着各種攝影器材,浩浩蕩蕩地走了。
送走杜老師他們,白言飛一屁股坐在走廊外面的地上,累得一步都走不動。已經十一點多了,公司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保安關燈,鎖門,各忙各的,誰都沒空理睬白言飛,就随便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上。
燈光暗下,整條走廊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應急燈在亮着微弱的光芒。
白言飛獨自坐在走廊上,覺得剛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夢。
忙碌的工作人員,閃亮的鎂光燈,咔擦咔擦的照相機,一群人衆星捧月般的圍着他,将他打扮的光鮮亮麗不可一世……這一切,仿佛都像一場虛幻的美夢,夢醒之後,發現自己依然是寂寞的一個人,在冰冷的世界裏無依無靠。
白言飛突然感到一絲惆悵。
威哥從走廊盡頭奔過來,頭頂上的聲控燈随着他的腳步,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怎麽坐在這裏呢,會着涼的,”他攬過白言飛的胳膊,環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扶起來,“是不是困了?剛才溫先生來過了,說你明天上午的培訓可以取消,好好休息一下。”
白言飛含糊着:“我不困,只是覺得有點累……”
威哥沒說什麽,扶着他,一路把他送回宿舍去。
拍廣告的時候溫庭裕來過,怕打攪到他們,所以很快就走了。他調整了白言飛明天的培訓內容,暫停他上午的課程,順帶把悠悠也接走了,因為悠悠和白言飛的作息時間不一樣,今晚住在一起會互相影響。
如果是平時,白言飛根本不可能讓悠悠跟着其他人過夜。但他今天真的很累,而且想到對方是溫庭裕,似乎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明天好好感謝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