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順其自然

她先是調出湯煲的顯示屏,然後選了那款“羅漢果白菜幹瘦肉湯”,顯示屏上還問她選擇幾人份。

她本來想選三人份,可是想了想,不如六人份,一份她自己中午帶過去喝,一份給岑醫生,一份給岑醫生帶回家給他弟,還有三份就給基地中心事務處的人喝吧,反正也是要帶湯去,那不如多帶點。

截至這時,這是她第二次用這種湯鍋了。

昨天晚上是第一次,她選的是一人份的。

今天是六人份。

這東西又是即煲即得的,所以當她設置完所有顯示屏上關于那碗湯的選項後,一揭開蓋子,就發現湯已經在裏面了。

這時,鍋上飄出提示音:“多人份的湯,在分湯時,請用這口湯煲特配的湯勺,可有助于你均勻分配湯料與湯水。”

是嗎,她想。

順手拿起了桌上與這鍋相配套的湯勺一看,想着,有這麽神奇嗎?

不過,她沒有馬上用它來舀湯。

而是将鍋蓋一合,又下樓去轉了兩圈。

因為還沒到十點,她也不能馬上出發,只想着等到了點,再分裝湯水。

下樓去後,她又做了好多杯十分高檔的咖啡、奶茶,與果汁,看着賣相佳。

将它們裝入固定的紙托裏後,也放入了綠皮長條小貨車裏。

再拿了幾只一次性湯盒,上樓去了。

這時,才拿出那特配湯勺來,洗了洗,抹幹水分。

用以盛湯。

卻沒有想到,這東西真的是神器,那湯與湯料像是會自動到它裏面一樣。

這就直接導致她分配的六碗湯,裏面湯料與湯水簡直一模一樣,人工的絕對沒有這麽均勻。

她看得好高興,因為對于略有強迫症的她來說,看到什麽東西都這樣均勻,是讓眼睛與內心都很舒服的一件事。

其實她也正是因為“害了強迫症”這種病,才會這麽經常地收拾房間,收拾衣櫥,收拾書包,什麽都想弄得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就為了自己看得爽。

裝好了湯後,她就分兩次将它們拿下了樓。

放進了綠皮長條小車裏。

十點一到,她就跟機器人說她要去基地送物資了,讓他們照顧好便利店的運作。

他們說,請放心,店長。

她還站在店內,跟店外的裝甲兵揮了揮手,說她要去基地一趟。

他們讓她路上多加小心。

她點點頭,就進車庫去了。

一回生,二回熟。

她上一回都用過一次這小車了,這回都熟了。

所以坐上了車,就直接說語音指令:“開往基地E。”

說完,熟門熟路地系好安全帶,摸出了手機,準備看之前沒看完的那部動畫片。

超級搞笑的,她就喜歡這種電影。

于是,一路颠簸,一路笑聲。

她反正是挺爽的。

但徒留系統一“人”風中淩亂。

它總在想:她怎麽就可以做到這麽爽?每天都把她自己的小日子安排得那麽快樂……難道她不應該每天愁眉深鎖,心系天下蒼生,願與天下攜手,共度時艱的嗎?

不一會兒,小車到了基地門口。

因為之前中心事務處負責人有通知過基地這一個入口的守城人,說到時有一輛車尾號為SFQD666666的車要進來送物資,所以守城人看了車牌號,就直接放行了,并且臉上一直挂着敬重的笑容。

上次守城的也是他,他見過上官芽芽來送過一次物資的,他對現在這種時候還能心系別人的這種小企業主,是心懷一份很深的敬重的。

上官芽芽就這樣暢通無阻地進了基地。

閉合車窗後,她又說口令:“開去中心事務處。”

小車就開過去了。

她的動畫電影才看到58分那兒,今天這部片子有點長,有一小時45分鐘呢,她想着,先放一放,等下午回程時,再看也不遲。

于是,就将手機納入了書包中——還是之前背去基地的那只書包。

開到了中心事務處那兒。

其實這是一棟辦公大樓,是原本這座城市的市政大樓,看着十分莊嚴。

現在這市政大樓被改成了基地中心事務處,用于特殊時期的各項調配工作。

事務處內部,還保有一部分原先的政府機關與職能,還有一部分被改成了特殊時期應對部門。

原本的市長與副市長也在裏面工作。不過,中心事務處負責人不是他們,負責人主要是負責接待與對外工作的。

像是上官芽芽進來送物資,就是由他來接待的。

她到後,先是給這負責人打了一個電話,他就帶着一些下屬出來搬東西了。

她這次又帶了很多基地內目前緊缺的物資過來,有很多高檔日用品,種類很齊全的。

還帶了很多新鮮做的現磨咖啡、手打奶茶與鮮榨果汁來,當然,還有那三碗愛心靓湯。

她将它們統統交給了負責人與他的下屬們。

現在,負責人已将上官芽芽定位為社會各界熱心人士之一,所以接待她時,特別熱情。

還帶着她參觀了一下原市政大樓內部。

本來這種機密地帶,一般人是不能入內參觀的,特別是像上官芽芽這種根本沒有頭面的人,除了父母與大哥是特別知名的科學家之外,本人根本一無是處的人,是根本沒有可能被允許到這種地方參觀的。

可是,事務處負責人因為她送了很多物資來,所以對她特別關照,也讓她有幸見識到了大樓內部。

然而,她卻一心惦記着:我也不想參觀……再參觀下去,一會兒趕不上吃午飯了……可是,負責人好熱情,搞得現在像陪同我參觀一下似的,我又不能不給面子。

于是就這樣,上官芽芽只能認真參觀了一下大樓內部。

又與負責人和他的下屬們聊了一會兒。

而且竟然聊的內容還比較高檔。

話題竟然是說:有關如何有效且迅速恢複基地內部各手工業的生産。

如果将這話題再包裝包裝,就可以媲美一份政府文件了。

而上官芽芽竟然能談出一些內容來。

雖然并不深刻,可也總比言之無物要好。

系統本來還擔心,她這樣的人,在面對高深議題時,是說不出任何所以然的。

卻沒有想到她肚子裏還是有點內容的,應答起來也沒什麽大問題。

它這才放下心來。

——它作為一個要面子的系統,實在不想跟着她一起丢臉。

卻沒想到,她并沒有使它丢臉。

上官芽芽好不容易應對到了十一點四十幾,就說她也該走了。

他們才把她送出了大樓。

她坐上了車,就給岑斐打電話,說她一會兒到。

他說,好的,正等着她呢。

于是,她就讓車從中心事務大樓,開往岑醫生所在的醫院。

她因為不是工作人員,所以直接進是進不去的。

岑斐說會下樓來接她。

她停好了車,提着兩個帶飯包,在門口那兒等着。

看到他來了,她還揮揮手。

他接過飯包,就引她進去了。

上了六樓,兩人一起吃午飯。

吃飯時還讨論了一下基地內各大中小學恢複課業的事。

飯後,他又帶她去參觀了一下他的實驗室。

到了下午一點半,她就說要走了。

他随口問了一句:“是直接回家嗎?”

“不是,我還想借機去散散步,我成天憋在便利店裏,心太累了。”

“行啊,那我陪你去吧。”

“嗯?”還有這種好事?

上官芽芽這種粘人精,肯定是做什麽事都想要人陪的。

之前她沒有主動讓岑醫生陪她去散步,那是因為她在“讓岑醫生陪”與“讓岑醫生研究疫苗”這兩樣事中,做過了一番十分激烈的思想鬥争。

最後,讓岑醫生研究疫苗這事占了上風。她還是分得清輕重的。就比方說那被人養的小豹子,在吃與不吃主人之間選擇一樣,吃一頓和頓頓有的吃是有本質區別的,還是拎得清的。

疫苗更重要,得讓岑醫生研究疫苗,所以她才沒有提出說,要不要陪我出去散散步。

結果,他竟然主動提出說,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那她當然是高興的。

馬上點頭,還面露欣喜的樣子。——喜怒不形于色,反正在她這裏是從來不存在的。

“走吧,我跟同事說一聲,哦對了,方便順道送我回家嗎?我把湯送給我弟喝去。”

“方便的。”

兩人就這麽在所有醫院工作人員的目光下,走出了醫院。

他們走後,醫院裏就讨論了起來。

“來了來了,人都來了,上門來探班了。不得了不得了,看着人傻傻的,可是控制欲很強啊,上門來露臉了,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了。”

“所以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兩人男女朋友?她只是暗戀?還是她是岑醫生的追求者?”

“就該是追求者。岑醫生不是沒承認她嗎?肯定還沒在一起。”

“那他對她也還不錯了呀?又讓她在他辦公室吃飯,又帶她參觀實驗室。”

“這就不知道了……到時問問岑醫生吧。”

“別問了,岑醫生那種人,跟他爸一樣,守口如瓶,什麽都問不出來的。”

“也對……他們老岑家的人都一個樣子。”

“也不是,他們家二兒子好像不一樣性格。”

“對,除了那個二兒子,其他都一個樣,悶葫蘆,任何事不幹己事不張口,幹己事的更是死活不說,別想問出什麽來。”

“诶?你看那女的長得怎麽樣?”

“醜死了!長得那叫啥樣?可用一個詞來形容,就叫做‘粗蠢’。”一個醫院女同事說。

“啊?不是吧,我看挺漂亮的……應該說是很漂亮才對,可惜對我沒興趣啊,怎麽不來倒追追我,每天送飯送菜這種好事,怎麽就輪不上我?”一名男同事說。

“你們男人都是什麽眼光,我覺得你們審美都有問題,還是疫情當前,你們幾個月沒見過女人了,看到随便什麽貓貓狗狗,都覺得眉目清秀?”

“唉……過分了吧,人家好歹還送過咱們不少喝的,你就沒喝?”

……

一堆人讨論得很熱烈。

然而,上官芽芽反正聽不到這些議論聲,所以才不會去管。

她跟岑斐到了醫院門口停車場。

開了車門,就要登上去。

哪知,坐到駕駛座上後,她才想起,對哦,今天有岑醫生坐在副駕上,那她樣子還是要做出來的。

這是肯定不能像自己一個人坐在車裏“開”那麽自由的。

所以,她就很嚴整地将兩手搭在方向盤上。

然後停頓了一會兒,才将手伸向GGPS導航,輸入了岑醫生家的地址。

因為沒辦法直接說口令,所以只能輸入地址。

然後發動了車子,開了起來。

岑斐看着她,總覺得有點擔心,并在想:有沒有搞錯,怎麽好像一系列操作都很不熟的樣子。

但是過了一會兒,看她開得平穩,就又不擔心了。

給他弟送完了湯。

又去附近小公園散了會兒步。

她才把他送回醫院,然後自己開車回便利店去了。

回程的路上,才摸出手機來,将之前沒看完的動畫電影看了下去。

她在看電影的時候,偶爾會擡眼看一看車外。

車外當然是空城空街空巷的景況。

雖然沒到險象環生的狀态,可是總讓她覺得陰風陣陣。

也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怎麽的,她總覺得僅一天工夫過去,明顯就覺得今天能看到的喪屍,比昨天的要多。這就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

而且也不知道這些行走的屍體,到底都是從哪些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的。

她心中猜測,或許是有些很偏遠地方的人,還守着家中的産業,沒有往這邊趕,結果被傳染屍化了,然後就開始在外面游走起來。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以後該怎麽辦?

她覺得那些人還是應該往基地裏面去,哪怕住在基地內的小公園裏,就那麽搭個帳篷也是好的。

基地人口容納量上限1500萬是按有住房分配的來算的,如果實在分配不到住所,那就當一名流浪者也好嘛,總比在外等着屍化好吧?

反正她是這麽認為的。

——以上,是上官芽芽這段時間以來,想的唯一的一件正經事。

檢測到她想法的系統都震驚了!

歐,MYGOD!她也有想除了吃喝睡之外的事的時候。它忽然感動得想哭……

不過,她想了想後,又覺得,還是老子說得對,道法自然,天地間的正軌應該是無為以治之的。

那麽也就是說,既然屍化是自然現象,那她順其自然就行了……

系統檢測到想法,當場懵*了。

“順其自然?”它沒忍住,說了出來?

“不對嘛?你們又沒有任務給我,我還不就只能順其自然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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