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弱小生靈

機器人們出去了,她因為有勇氣糖的加持,所以內心毫無波動地躺下了,然後安然入眠。

然而,第二天一早。

糖效早已過去。

她由睡夢中醒來,馬上回憶起昨晚恐怖的一幕。

“屍屍屍屍屍屍屍……”就像古老時期的戰時電報一樣,嗒嗒嗒響個不停。

系統聽見了。如果它有耳朵的話,那現在應該是擡起一根手指頭,挖一挖耳朵,再說,夠了沒?

不過,因為它沒有耳朵,所以它也只是說:“夠了沒。”沒有配套的動作。

她坐起。

“天哪,你昨天晚上看見沒,有具骨皮都爬上房頂上去了。”

“看見了。”

“天哪!這裏住不得了!住不得了!不行……”

馬上眉頭一擰,被子一掀,下床去,找來自己的書包,開始收拾東西。

系統:……

“你給我住手!”

“你不要攔着我,這裏住不得了,我要回基地去。”

“你也不看看你這副樣子!給我住手!”

她動作停了。

“那你要我怎麽辦?喪屍現在都天天上房揭瓦了,我會失眠嚴重的,再這樣下去,老得很快的。”

“……”

系統剛想大聲咄罵她的種種不是之處,可是忽然回想起上回被她罵回來,還問它,你就好言相勸一下會死啊!

所以,它想,或許得試着習慣一下她的腦回路。

于是,好言相勸……

“協理人,你不要驚慌。你要知道,現在事态發展下去,肯定是會越演越烈的,不可能是說,就天天只是外面喪屍三兩只,你在店裏面每天喝兩杯小酒,看看電影日子就這麽過去的。”

“但是,就算是越演越烈,都可以在可控範圍內,你是我們選出來的幫助控制的人,你不控制的話,每天死亡屍化的人,都會以加速度增長……你要有耐心,要學會淡定,悉心等待,主動地去做點事,然後疫情的拐點終會到來。”

“你想想看,你每天努力多一點,就會少幾百幾千人死亡,你多想想他們……還有你的老師,你忘了?你最喜歡的大學老師,頭像都顯示已卒了,你最喜歡的高中老師,還沒死……不過也快了,你努力一點,她就不用死……”

“芽芽,你好好想想,那個高中老師,她對你多好?就算你那麽笨,成績那麽庸常,水準那麽差,幫不到老師評任何的資歷與職稱,可是老師還是對你很有耐心,還時常鼓勵你,你記不記得?她還有老公孩子的,到時就那麽死了,你忍心看着這一切發生嗎?”

芽芽的手頓住了,放下了書包。

系統想了想,又說:“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你不如早上先吃顆勇氣糖壓壓驚?”

她苦笑着擺擺手:“不用了。那糖比較珍貴。”

然後,她就刷牙洗臉,下樓去。

吃了大包與喝了咖啡。

又上來坐在床尾,開始回憶以前老師的音容笑貌。

她覺得,老師的音容笑貌,也給了她勇氣與力量。

于是,她調出了光屏,上傳了手機裏存的圖片到光屏上。

打印了一張老師的照片出來,貼在牆上,還是放大了的,有A4紙那麽大,準備每天看一看,以提醒自己不可怠惰。

系統看了那照片一眼,不知怎的,總覺得她選的那張怎麽看怎麽像遺容。

它其實很想跟協理人說,你能不能不要選一張照片,搞得跟張遺像一樣,別人家沒死呢,倒最後被你給咒死了。

但是,為了不打消她難得的積極性,它就沒有說。

它認為,有一張老師的照片來督促她,也是好的。

哪知,那照片挂了半天,就被芽芽揭了下來,理由是:我看電影的時候,老覺得有個人盯着我看,弄得我渾身不自在。

總的來說,就是她偷懶的時候,被老師這樣看着,她覺得有壓力,所以索性揭下來,她繼續偷她的懶。

老師的照片被收入抽屜裏。

她快樂肥宅的日子照過,而老師長留她心中就行了。

系統覺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重創,它覺得自己這活再幹兩天,很有可能要自閉。

而芽芽下午的時候,很有一種欲望和沖動,想将昨晚骨皮到房頂上的事,分享給自己的朋友聽。

她第一個想打電話的,就是岑醫生,很想跟他說,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有一具骨皮跑到我房頂上了。

可是,轉念一想,不妥,他一聽,肯定是要讓她快回基地,老實待着的。

所以,算了。

這電話就沒打。

而她第二個想打電話的,就是蕊蕊。

可是她想到,不妥,她一聽,那不就知道她現在不在基地裏了嗎?

所以還是別打了。

也就是這樣,她一個傾訴的人都沒有,心裏憋得慌。

心煩意亂地下樓做了一杯茉香奶茶上來。

坐在床尾,喝了起來。

一邊喝,一邊回想昨晚那糖的滋味。

氣充丹田,熱流流經任督二脈,一種讓她覺得自己站在世界之巅的感覺。

不過,她又回想起自己拿槍的姿勢那麽狼狽,害得她在機器人面前丢臉,喪失牌面,心中又很不爽。

所以,她一邊喝一邊尋思着,有沒有力氣糖這種東西,吃了能補充點力氣的?

邊想着,邊調出了光屏,上了積分商城,想看看有沒有力氣糖這種東西賣。

結果,T*D,不僅讓她看到有力氣糖這種東西,竟然還讓她看到有勇氣糖這種東西。

這是個什麽鬼?明明有這種東西賣,卻被系統當作上次的任務獎勵。

她感覺自己虧大了。

點進去一看,勇氣糖竟然還有新老包裝的區別。

上次系統獎勵給她的那一袋,竟然還是老包裝的。

而且老包裝是未升級的産品,吃一粒可應對一件超出心理安全範圍的事,時效長短會應不同事件而改變;可是新包裝是升級款,吃一粒的時效是十二小時,也就是說,十二小時內,她的個人氣場都會提升并穩定在那個程度。

也就是說,新包裝升級款是具有更穩定藥性的。

上面還标明:安全無副作用,可被完全代謝,無體內殘留,不成瘾。

“系統,你出來,我有話問問你。”

系統“閃”出來。

“幹嘛?”仿佛是知道自己會被問責,所以聲音呈現出明顯的不自在。

“未升級老包裝?上次給我這個獎勵,請問這是個什麽鬼?有解釋沒有?”

“額……這……這個……”系統尴尬了半天,最後說,“自從産品升級,就沒有人買老包裝了,都要升級款,我們老包裝最後一個批次的産品已經造成了滞銷與積壓……所以……偶爾會被當作獎勵,發放給各個世界裏的協理人或是執行人什麽的。”

“……”

“你也不虧啊,你仔細看看,老包裝也要300個積分呢。新包裝400個積分。挺貴的,都是60粒入。你想想看,你一臺源源不絕機子都要三四百個積分了,這一袋糖也是三四百個積分。你又不虧。”

“……”好吧。

轉念想了想,好像系統說的也沒錯。

然後她就自動忽略了系統,轉而細心看起“新包裝升級款勇氣糖”與“新包裝升級款力氣糖”的産品特性與産品介紹來。

然後,她覺得自己很需要這種東西,于是兩樣各買了一袋。一下花去她八百個積分。

也不過就是得到了一百二十粒糖,吃完還得再花積分補貨的。

其實按性價比來說,真的是不及那些源源不絕機子,可是她覺得自己真需要這些糖,有備無患。

買完,忽然腦中少見的靈光一閃,心中罕有的福至心靈。

“有沒有智慧糖?就是吃了能提升智力的?我怕喪屍哪天變得比我都聰明了,那我完全不夠它們鬥的啊……”這是問系統的。

“呵呵,沒有。”這是系統的回答。

聽了這話,上官芽芽心中剩下的只有沮喪。

但是,沮喪了沒一會兒,就被她超強的、仿佛是生來就有的、植根在她的性靈中的快樂肥宅屬性所取代。

她摸出了手機,開始找可以看的電影。

卻在這時,系統叮了一聲:“協理人,現在為您發放第七項任務。”

【前方有高能預警,協理人,末日十大關鍵人物之一的岑斐的父親,将在本月十四號,參與政府調度的基地外清理屍體事務,卻在過程中,不幸被咬傷,然後為了不屍化去咬人傳染,在有意識殘留時,選擇了自我了斷。這件事情,給岑斐一家人帶來了沉痛的打擊,他本人更是陷入一種灰色情緒中久久不能自拔,他非常尊敬自己的父親。所以,請你修複岑斐的這一步人生低點,只要岑父安然度過本月十四號,他就不會再有非正常的死亡危機,可以安度接下來的人生。】

【任務獎勵:獲得小車自主使用權。失敗懲罰:五千點積分。】

上官芽芽本來只是認真聽着這項任務描述,可是聽到最後,馬上引來了她強烈的不滿。

“什麽嘛,五千點積分?我才只有一萬點積分,怎麽罰這麽多!”

“呵呵,我都沒說,如果你失敗了,簡直死不足惜。沒讓你以死謝罪就已經不錯了,還嫌區區五千點積分多?”

“喂!我芽芽好歹也是末日十大關鍵人物之一,而且我是排名第一的,為什麽你們這麽對我。”

“這個……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是第一,在沒有弄明白你為什麽是第一之前,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當成一個BUG,絕對不要自視過高。”

“什麽!你說我是個BUG!”

“對!沒錯!BUG!B——U——G——BUG!”系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與上官芽芽綁定之後,它本身的幼稚程度與日俱增。

“……”

芽芽放棄與它争辯。

轉而想到十四號的事。

後知後覺的她現在才反應過來這事情的重要性與可怕程度。

對啊……對啊!岑爸爸的人生危機就要來了。

真是的,她反思自己最近真的是過得太不像話了。

明明之前有看過岑斐的人生重大事件梳理的,有看過他這個人生低點的,怎麽就這麽的不上心呢。

應該自己随時主動保持關注的才是,結果還得系統來提醒才想起有這回事已迫在眉睫。

不行不行!

她急了,倏一下從床尾站起來,來回走了好幾圈,然後坐了下來,竟然拿出一張紙與一支筆,用這種十分古老的方式,開始做起了一份詳細的“改變岑爸爸身故命運計劃書”。

內容如下——

7月3日(今天)開始,天天跑去基地,與李主任、岑斐、岑父密切接觸,了解半月後清屍計劃的詳細內容與路線。

7月10日開始,應不斷向岑斐與岑父提醒,出城需要貼膠布與噴噴霧防屍。

7月14日,吃一粒勇氣糖,再吃一粒力氣糖,帶兩名男機器人,開車殺到岑父等人小範圍清屍的地點,參與他們的工作,主要是負責岑父本人的安保工作。

工作完成之後,與岑父等人一同回城,留得晚點,最好最後住在岑家,或許還應該睡在岑爸爸房門外,以确保他當天不受任何傷害。

她奮筆疾書,寫下了一份十分詳細的計劃,還不停往上添加細節與注意點。

然後,她關注到一件事。

“不對啊,為什麽他還會被喪屍咬?上次我不是給了他們家很多貼還有噴霧了嗎?照理說,不會被咬才對?難道說是喪屍進化了,那些東西已經不管用了?”

“不是,喪屍目前還沒有進化到那些藥效失效的程度。他會被咬,就是因為他那天被人催得緊,忘了噴東西與貼貼布了,到了地點後,裝甲兵們都有貼和噴,因為是緊缺物資,所以不可以有多餘配備給他們,所以岑父沒能在外面補貼上與補噴上……正想着在車裏躲一躲,哪知就被一個喪屍鑽進車子咬了一口。”

“果然。”

轉念一想:“我從今天起得往基地跑,可是那車……不是說只有完成了任務才給我它的自主使用權嗎?”

“對的,現在你也可以調用,不過要投‘幣’的,十積分用一次,非任務狀态時,你坐進去,想發動前,會懸浮出一個虛拟投幣的窗口,上面有一個按鍵,你按一下,它會吃掉你十個積分的。”

“哦哦。好的。”

“你要加油哦!”

“嗯!我會的!”

她将計劃書疊好,放進了書包裏,然後拿來手機,給岑斐打電話。

“岑醫生。”

“嗯?什麽事?”

“晚飯我想去跟你一起吃。”

“……”

媽呀!

岑醫生震驚!

腦中忽閃過一個念頭:她不會真的喜歡我吧?午飯一起吃還不夠,現在連晚飯都要一起吃了?

然後又盯着她的臉看了十秒。

最終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

誰知道她又出什麽幺蛾子?肯定又是要作妖,只是不知要作什麽妖罷了。

“一不一起吃嘛!”問得很急切!

眼中也充滿了一種盼望。

岑醫生心想:你都這樣看着我了,你就算要一個月亮,我都覺得我應該去摘下來給你,否則會被全世界诟病,無人性!無道德!無愛心!不懂得愛護弱小生靈……

唉……

嘆了一口氣之後,他說:“好啊,來吧。”

“哦。”得到了他答複的上官芽芽馬上又問,“那你爸爸今晚在醫院嗎?我也需要給他送飯。你問問他喜歡吃什麽飯?還有喜歡喝什麽湯?”

“……”

岑斐心中此刻只剩下“卧*”兩個字,他想:你是怎樣?還準備追求我爸還是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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