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亂馬話撂得狠, 行動也快,當他從山體上一躍而下,站到直美她們兩人面前時, 時間正好。
春野小姐的車因為主人的恐懼,沒有停下, 反而直直的開了過去, 亂馬跳到車頂,帶着他救的這一位女人一同坐在了車的頂上。
“直美。”亂馬敲了敲另一邊還更有理智的直美的窗戶, “能停車嗎, 長時間這樣待着,對病人來說不大好。”
“亂子小姐,不可以, 春野小姐, 停車!先讓她們進來。”直美手忙腳亂的指導着春野小姐,“亂子小姐,快點,來不及解釋了,組織的異能者馬上就要找到我們了。”
“等等, 你身邊的這個女人?”這明明不是她們橫濱的異能者。
亂馬拉開車門,把對方往車上一抛,“下來, 直美和春野小姐, 既然組織的人要來了,那我也沒必要帶着她走了。”
既然不是橫濱的異能者,直美的臉上恐懼與害怕的神色又不作假,亂馬當然立馬反應出他所救的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侵入者,大麻煩, 既然追蹤者和被救者屬于同一個組織,他當然不會再帶着對方一起離開。
“別去正道上,哪怕沒有偵探頭腦我也知道,這時候越是靠近敵人的想法,越危險。”亂馬伸出手來,“快走。”
樹木,泥土,濕漉漉的露珠,直美一邊忍耐這難以言喻惡劣環境,一邊和亂馬搭話,她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雖然春野小姐一點戒心也沒有,但直美不能理所應當的就這樣選擇相信亂馬。
“哥哥如果發現我不在,會很傷心的。”直美不知道自己在僞裝的時候會下意識保護她和自己兄長之間的關系,語氣和平時完全不同,亂馬知道她只是擔心,所以能說的廢話說了一大堆,直到把她們都送到山上的一個空洞中。
“在安全之前,先呆在這裏吧,畢竟我無法分辨誰是敵人,誰是盟友,你們總得休息一會才行。”亂馬找來一堆葉子把地面鋪了鋪,順便把找來的野果用水洗了洗給女孩子們拿了過來。
“亂子小姐意外對野外生活很熟練呢。”直美仍然沒有放棄和亂馬搭話的打算。
亂馬坦率又直白,“因為沒錢的時候就要來野外生活啊,或者在野外修行的時候懶得回城市買東西,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
“怎麽啦,幹嘛用那種眼光看我,要不是窮到這份上,誰會把自己孩子的婚約到處許給別人啊。”亂馬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掃掃臉上的汗漬,有些癢,讓他覺得不好受。
“抱歉,我不該提起這些的。”直美滿臉抱歉,亂馬卻搖了搖頭,“不是啊,是我要說多的,因為我現在發現很多事情還是說出來,別人才知道這些事情不會給我帶來影響,你沒有什麽需要抱歉的。”
“不過,現在都如此危險嗎,這個所謂的組織到底要做什麽也沒人清楚,就把你們逼成這個樣子了。”亂馬蹲坐在洞穴門口,看着又一場雨從天空傾瀉而下。
“我們對這些不太了解,外面下這麽大雨,亂子快進來吧,湊在一起也好暖和。”春野小姐招呼完亂馬才想到,在原來的日子中,亂馬也不喜歡和一堆女孩湊在一起,說話是正常交流,但要是靠在一起,他的反應就是快速逃開。
在亂馬離開橫濱之後的日子,秘書室的大家也根據兩個人的性格問題做過探讨,甚至為了經常煩惱的國木田獨步做過星座占蔔,大家都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才導致原本一直在忍耐太宰治的亂子突然翻了臉,連同溫和的國木田先生也被一同抛棄了。
不過現在想想,可能亂子小姐本身就不喜歡人類吧,從小在山野中長大,對于人類應該如何在集體中生活,該如何表達不滿和喜歡,都不是很熟練的孩子,也許在之前并不是在忍耐太宰治,而是一直搞不清太宰治先生到底是鬧着玩還是在說實話,所以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只好那樣看起來像是在忍耐對方一樣。
亂馬不知道春野小姐的想法是如此的發散,他只是清楚自己作為男人的身份,不願意在別人沒有戒心的情況下去貿然接近。
直美見亂馬不進來,只好走到洞口去給亂馬看自己手機中哥哥發來的簡訊,她們被抛下的車已經完全損壞了,哥哥焦急的詢問着她們的下落,因為沒有看到車內有人員受傷的痕跡,所以在詢問的簡訊中也有一條對于下一站地點的指示。
那是一座火車站,在能夠抵達的下一站,有中島敦和太宰治在那裏等候。
直美本想用自己的手機将自己目前的狀态完整交代給哥哥,亂馬卻攔住了她,遞給她自己的手機。
亂馬是這樣想的,他目前沒辦法直面國木田先生,所以讓直美安全的呆在這,等着哥哥和國木田先生把他接走,而自己則按照偵探社的計劃,前往火車站。
他與直美交換了手機,“我不是武裝偵探社的一員,所以對方只要不掃射,我就是安全的,小心一些,直美,在哥哥來之前,就不要發出聲音了。”
“亂子小姐,可是你沒有異能,你怎麽能和那些人去進行對抗。”春野小姐拉住亂馬的衣袖,因為風化而變得脆弱的袖子便被她拽掉了一半,她無語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半截袖子,一時間跟亂馬道歉也磕磕巴巴的。
“放心吧,這世界上不是只有異能一種力量。”亂馬找來一些還很新鮮的藤蔓,遮住了洞口,并在走時将人們上來的腳步印都用自己下去的腳步印蓋住了,确保萬無一失。
趕上火車之後,亂馬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在火車中游來蕩去的咒靈,這與他之前見到的咒靈樣貌完全不一樣,對方在發現有人在觀察自己之後立刻躺倒在火車中間車廂的一個小女孩的腿下面,就如同依附媽媽的小嬰兒一般。
對方身上散發的惡意伴随着咒力正在為咒靈提供能量,亂馬坐到這個女孩子面前,刻意用鞋踩住了咒靈的尾巴,想知道這種物理攻擊是否能對對方起效。
“你在做什麽呢?”對面的女孩子問,“下一站我要下車,你要擋住我了。”
亂馬看着對方仍在僞裝單純的眼睛,再看着瘋狂吸收咒力的咒靈,也回到了自己最初面對跡部景吾時的狀态,溫柔而又腼腆地說了聲抱歉,“我的腿有些抽筋,到了下一站我們一起下車,不會擋住你的,現在就請先原諒我的失禮。”
才怪!對方已經對自己展現了這麽大惡意,卻還沒有下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對方并沒有打算只幹掉他一個人,只要到了下車的那一刻,看到太宰治和中島敦,便是這個女孩會下手的絕佳時機。
不管是游戲也好,是戰争也罷,很多時候的絕佳時機就只有一次,所以對方會在你動手之前進行防範,而你自己則要思考是在最佳的時機出手而賭對方不會阻攔還是要在沒有最佳時機的時間點出手,承擔其他的後果。
對方看起來很有底氣的樣子,在火車到站的通知聲中動也不動,看來是真的要在他們都在的情況下下手了。亂馬偏不按對方的想法走,在對方打算下車的動作中,亂馬讓開了自己踩着咒靈的那條腿,并在對方走出去明顯是在等待自己一同下車的時間內,彎下腰,用衣服遮擋着殺死了咒靈。
“不好意思,我在系鞋帶,你不用等我的。”亂馬昂頭走在女孩的身後,看到了站在站臺的太宰治和中島敦。
在對方驚慌的眼神中,亂馬好似絆倒了一般,要壓着前面的女孩,在火車口到站臺的間隙中重重地摔下。
“亂馬!”是太宰治的聲音。
在聽到這個聲音前,亂馬已經感覺到了不對,他不應該如此愚笨的使用自己的身體,他原本只是想要用手推一把女孩,好讓她從剛才就低頭遮住的臉龐出現在太宰治和中島敦的面前,結果卻變成了自己的摔倒,亂馬在摔倒前唯一做出的反抗就是讓這個女孩始終處于自己的身體之下,他倒下了,對方也逃不走。
“異能力人間失格。”施加在亂馬身體上的重力仿佛離開了身體,他又恢複了自己的力量,只是輕輕用腰身一旋,邊成功帶着将要摔下去的女孩和自己站回了火車站臺上。
就是太宰治稍微被亂馬的動作給帶了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
“怎麽回事?”亂馬疑惑的看着太宰治和那個被他控制住的女孩,“她的能力是什麽?你的能力又是什麽?”
“算了,我只要一句話,你可以控制她不再用能力攻擊我吧。”亂馬掐住女孩的脖子,這是修女告訴過他的一個地方,不會對人造成損害,但是能讓人感覺自己大腦感受不到氧氣,只能聽到血液悶悶的在頭部循環的聲音。
太宰治走進身前,一只手放在這個被他稱之為Q的女孩子的頭頂上,沖着亂馬笑了一下,“我還以為從那之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過,你臉上這鬼畫符一樣的妝容是什麽鬼啊?”太宰治用空出來的手順着亂馬的頭頂揉了揉因為下雨而豎起的碎發,然後驚訝的叫了一聲,“你真的是亂馬嗎?怎麽現在就有白頭發。”
亂馬看了一眼從剛才就粘的死死地太宰治的手,這種情況下還要先逗他,太宰治的性格還是一如往常的不着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