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後她瞟了幾眼醫生,醫生一直在觀察她的微動作,活脫脫給她做出了高考的感覺,她手心都出汗了,所以她也沒有辦法隐瞞了。于是,她只能加快速度,盡快做完了詢問,把卷子交了上去。結束了這酷似高考的折磨。

“沒事,你別緊張,放松,就是個小詢問,你這表現給我整的我都緊張了,手再剋就破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正在拼命互相剋的手,擡頭笑了笑:“對不起,我還不太适應這環境。”

“嗯,看你的詢問表中,你是偶爾會感到記不起以前的東西嗎。”

“對的,偶爾,沒有經常。”

她在來之前搜過資料,在別的人格控制自己軀殼的時刻,自己的身體是不會産生記憶的,所以只要你經常失憶,就說明你的另一人格經常控制你的軀殼,這在夏瑰鳶看來是好事,因為她的姐姐就可以經常跟她交流了,但醫生不會這麽認為,在醫生眼裏,這就是壞事,就說明她的病很嚴重,就說明她可能會有危險,如果那個人格還帶有攻擊性的話,可能這個人都活不下去。所以,她根據這些,覺得自己要想保護姐姐,就應該努力讓醫生覺得自己病的不嚴重,她的姐姐沒有攻擊性。她的姐姐是安全的。即使她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因為只要你有第二個人格,醫生就絕對不會放過她。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知道你是人格分裂患者,你知道有第二個人格的存在呢。”

“我只字未提,您怎麽會知道。”

“你忘了,我是心理醫生,你的微動作,微表情,我可是都知道的呢。所以,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不要騙我哦,你能騙過你自己,你可是騙不過我這雙眼睛的哦。”

“是,我知道。”

“嗯,你知道還不來醫院,說明了什麽,你并不想讓你的另一人格消失,說明,她應該是對你很重要的一個人,對不對。”

“沒錯,她是對我很重要。我來之前還覺得你們可能就是瞎扯幾句賺一下高額的咨詢費,沒想到你還真能講出點東西來。不錯,你心理學修的不錯啊。”

“我大學是拿全額獎學金的,當然修的不錯。不過言歸正傳,你既然覺得她很重要,那你會把她當成什麽呢,朋友?”

夏瑰鳶沒有說話。

“親人?”

夏瑰鳶仍保持那個狀态,沒有說話。

“愛人?”

夏瑰鳶身體顫抖了一下。

“那看來就是愛人了,瑰鳶,沒關系,你別緊張,我們之間就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樣交談,你有什麽就說什麽,當然,不說也可以,我會看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把我當成普通朋友來交談很難,我也知道,不過你要努力。”

“是,是很難,誰家哪個朋友會刨根問底問自己朋友八輩子祖宗,你要幹嘛,進我家門啊。哪個朋友會說要殺了你愛人,想讓我把你當成朋友,沒門,讓我把你當成陌生人都難,還朋友,我能把你當成陌生人,我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已經在努力控制住自己了,老師從小就教育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說話,尤其是學心理學的陌生人。”

“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沒關系,是陌生人也好,不是陌生人也罷,總之,瑰鳶,你想過沒有,你既然來了這,你媽媽就是想把你治好了再帶回去,你不如配合我們,好好治病,大家建立一種互惠互利的合作關系玩,就類似于合同上的甲方和乙方,這不好嗎,對你有利,對我也有利。”

“是,對于來說有利,你可以拿到屬于你的工資,對于我來說有什麽利?合作?互惠互利?治病?說笑話呢你。你這哪是在給我治病啊,你這就是在要我命。我的姐姐,她非常好,好到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離不開她了。這是我愛人,這是我的命,我要好好保護她,就如同她勸我好好活下來一樣,要不然,你覺得我的身份證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少那一個角,我告訴你,就是因為她,因為她,我舍不得了,我想和她在一起,好好活,好好過日子。即使我們是一個人的兩個人格,我認為也可以。所以,你不要癡心妄想所謂的治病,對于我來說,一點效果都沒有。”夏瑰鳶直接站了起來,把小桌子上的紙杯也摁倒了。

“這可就有點麻煩了,治好你,你再想不開自殺,命是很珍貴的,不過你要是不珍惜,我也沒有辦法。但你既然這麽說了,就說明你肯定經歷過什麽不好的事情,能跟我說說嘛。”

“不可能。”夏瑰鳶帶着怒氣回了她一句。

“沒關系,不可能就不可能,以後我們還會有大把的時間進行聊天,那你先平複一下心情,我去跟你媽說幾句,然後我們一會做催眠。”這語氣不是詢問,而是肯定語氣,她沒有用“我們一會做催眠好不好”,而是用了“我們一會做催眠”,這就表明了,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醫生走了,走的時候還沒有忘記從外面反鎖上門。

“所謂的’聊天’不就是問祖宗嗎,我一會該怎麽辦啊。”

這時,腦子裏傳來一個聲音“瑰鳶,沒事的,你就好好配合醫生,剩下的我自己來處理。”

“姐姐,對不起,我都這樣了,卻還是沒有能夠保護好你,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姐姐,我盡力了。我真的很對不起你,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你幫我擔着事。”

“姐姐又不奢求你能保護我,你只要能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了。姐姐最大的願望是看到你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而不是看到只有我自己安安全全 、健健康康的,要是沒有你了,這個軀殼裏只有我自己,還有什麽意思呢。所以你要好好配合醫生,不要管我,醫生是不會害你的。”

“我知道了,姐姐,我會努力配合醫生的,但我也會盡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護你。”

“我知道了,那姐姐就很開心了。”

“好,姐姐。”夏瑰鳶哭了,她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哭了。她,就是突然想流淚啦,所以,眼淚就自己懂事的跑出來了。然後,她想到了一會醫生還進來呢,于是擡起袖子,擦了自己臉上的眼淚:“姐姐,我一會還要去做催眠,我要平複好情緒。”

不一會,醫生進來了:“看來你的情緒平穩的差不多了,那我們可以進行催眠了嗎?”

“可以的,您請。”

“那好,還請您多多配合。現在請您放松,不要保持神經的高度緊張,放松,把注意力放在我這裏,對,對……”

有了姐姐的話,她沒有做任何的反抗。所以,催眠很快達到了效果,她進入了一種半睡不睡的潛意識狀态,醫生幹了什麽,她好像不太知道,反正就是把她的姐姐叫出去問了幾個問題。由于她姐姐的配合,所以很快,醫生就把她從催眠的狀态中叫出來了。

“你見到我的姐姐了。”

“對的,她是一位很優雅的女士,全程都很配合。瑰鳶,我知道你受不了我們殺了你的姐姐,所以,我給你另一種解釋,就是我們只是讓你的姐姐配合,融入到你的人格中,你能接受嗎?”

“你這說白了不還是沒有她了嗎,對不起,雖然事實可能就是這樣,但在我眼裏,這和直接殺了她沒有任何的區別,你說我能不能接受。”

“那肯定是不能了,不過我們機會還很多,可以好好聊,今天,你先跟你媽媽回家吧。”

“嗯。”夏瑰鳶低着頭,出了診療室。

姐,即使你想殺了我,我也認了,我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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