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段钺,你能不能不親我了

大軍翻過山崖,山海郡近在眼前。

靖王肅聲:“吩咐下去,就地紮營,傳鐘寧、曲懷灏兩位将軍進帳商議。”

衆人得令,紛紛離去。

沒人管段钺,他盯着靖王背影,猶豫好片刻。

“......殿下。”

靖王回眸:“何事。”

段钺撓撓頭,不知該怎麽提起。

昨日掉馬之後,段雲絕就派人來将靖王請過去,命他率領先鋒軍先行前往山海郡支援。

這之後靖王便忙得腳不沾地,段钺也沒機會再跟他說上話,澄清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昨天,那個、其實我......”

靖王看他一會,桃花眸輕挑:“昨天,謝謝你。”

“啊?”

“兔子我很喜歡。”

“......哦、哦。”原來說的是玩具,吓他一跳。

“段钺。”走神時,靖王冷不丁叫他一聲。

段钺下意識:“怎麽了?”

說完他才意識到不對,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嘴。

“我不是......我、我是說,段钺是誰?”

靖王笑了。

段钺好久沒見他笑得這麽燦爛。

天邊絢爛晚霞都不及他半分明媚。

段钺心想自己肯定流鼻血了,真狼狽。

“殿下。”他嘟囔,“你不要再勾引我了。”

靖王沒說什麽。

段钺見他要走,連忙跟上去,見他把缰繩栓在樹樁上,也牽馬過去。

靖王道:“這兩匹馬不能拴在一起。”

段钺一個腦門倆問號:“為什麽?”

靖王不肯說。

段钺去掐他的臉:“你就是小氣,不肯讓我占你便宜,你別以為自己當了個挂名小将軍就能指使我,我今天偏要栓你的馬樁,我氣死你。”

靖王的臉被他揉成了面團,艱難道:“那你、別後悔。”

“我才不會後悔。”

呸,狗王爺。

嘴上這麽罵着,等晚膳的時候,還是乖乖跑去山裏獵了只野鴿子,拔毛開膛,用瓦罐煨了鍋山鴿野菌湯,美滋滋端到靖王跟前。

“殿下,快補補身子,我親手做的,嘗嘗看好不好看吃。”

如果屁股後面有尾巴,他已經歡快地搖起來了。

鐘寧羨慕不已:“段大人,難道就沒有咱們的份麽?”

他們幾個在營帳裏争論了一下午,早已餓得饑腸辘辘,聞着這個香味都要控制不住地流口水了。

段钺變臉堪稱迅速,眨眼收起笑容,從容道:“将軍不必心急,奴才自然備了諸位的份。”

鐘寧眼一亮:“段大人!你人真好!”

結果食盒端上來,一水兒的白粥。

別說肉沫,連根菜葉子也沒有。

鐘寧眼饞地瞅着靖王面前那一瓦罐熱騰騰香噴噴的鴿子湯,咽了咽口水。

“大人,這兩碗似乎不是一個品種吧?”

段钺:“将軍,都是一鍋柴燒出來的,怎麽會不一樣呢。”

鐘寧:“......”

曲懷灏沒那麽講究,端起粥一飲而盡:“我出去偵察敵情,阿寧,跟我一起。”

“唉?我還沒吃飯呢,等等......”

他被強拽出去了。

帳裏其餘幾人慧眼識基,也紛紛識趣告退。

終于沒了電燈泡,段钺一屁股拍在靖王身邊蒲團上,笑眯眯托腮看他喝湯,心裏一本滿足。

“殿下,吃得飽嗎?要不要我再下碗雞蛋面?”

“不用。”靖王放下湯匙,見他鼻尖灰撲撲的沾了黑炭,取出錦帕傾身過來幫他擦幹淨。

“你吃了嗎?”

“吃了呀。”煨湯的時候已經啃了三個大肉包子。

不過盯着靖王看了一會,見他脆弱的喉結微微滾動,一雙淡色的薄唇開開合合,被湯汁染得水潤光澤,舌尖殷紅小巧,在唇齒間若隐若現......

段钺瞳孔直豎,口水“咕咚”一聲。

他好像又餓了。

靖王沒發現異常,猜他估計沒飽,喝了一半湯,剩下一半推到他跟前:“我吃不完了。”

段钺拼命壓下心裏莫名的饑渴,看了眼幾乎沒怎麽動的鴿子肉。

“不好吃嗎?”

“不是。”靖王怕他誤會,“味道很好,但我已經飽了。”

段钺憂愁地盯着他肚子:“殿下胃口這麽小怎麽行呢,會生不出孩子的。”

靖王眼角一跳,懷疑自己聽覺出錯了。

“你說什麽?”

段钺:“我說會長不高的。”

“你方才不是這麽說的。”

“沒有啊,殿下聽錯了吧?”段钺一臉茫然。

“不對,你說的分明是......”

靖王一頓,迎着小暗衛無辜的臉,說不出口,只得放棄。

“罷了,許是我太累了。”

段钺神色緊張:“那怎麽行!殿下身子要緊,不早了,要不還是趕緊休息吧。”

說着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直接打橫一抱把他放在榻上,脫了鞋襪衣衫,轉身出去很快打了兩桶熱水進來倒進浴桶。

靖王推拒:“不必沐浴了。”

段钺面色嚴肅:“殿下,不要委屈自己,我知道你不想給我添麻煩,但我不希望你為了跟我在一起委屈求全。”

靖王:“......”

小暗衛想到哪兒去了,他只是覺得行軍不便。

夜裏兩人仍舊睡一起。

段钺已經習慣把靖王當抱枕了,每夜都要親親他才能睡着。

靖王卻有些抗拒。

戴着面具的時候還好些,一旦脫了面具,臉上的刺痛就會提醒他,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醜陋。

每每面對俊俏又溫暖的小暗衛,他就沒來由的心生愧疚和自卑。

越是被小暗衛喜愛,就越發感到負罪。

“段钺,你能不能不親我了。”

小暗衛快睡着時,靖王輕輕央求一句。

段钺這次倒是機警得很,倏然睜開眼。

“段钺是誰?”

靖王嘆口氣,摸摸他的臉:“是誰呢?”

段钺裝傻:“他親你了麽?”

“嗯,總是親眼睛。”

“你怎如此不知檢點,都已經是我的娘子了,還和別的男人親親抱抱,成何體統?”

靖王無奈,又覺得好笑:“你怎知他是男子?”

“......”段钺傻了一會,“我猜的,你不是斷袖麽,當然喜歡男人。”

靖王覺得這話說的不對。

他不喜歡女人,但也不喜歡男人。

他只是對“段钺”這個人感興趣。

至于喜歡,他到現在都沒明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

他沒有反駁,只問:“那十六呢,十六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段钺繃着臉:“我不喜歡女人。”

他還沒忘記上一世被趙景幼那群閨密團群嘲的場景,太恐怖了,有心理陰影。

“原來十六喜歡男人。”

段钺更嫌棄:“男人硬邦邦又毛乎乎的,我喜歡男人幹什麽。”

那你為何喜歡我。

靖王沒問出口。

他自己也不确定了,段钺如今對他,究竟是喜歡還是恨,亦或玩弄。

段钺盯着他輕攏的眉,一直木楞的腦瓜子突然就靈光一閃,竟猜出來這人在糾結什麽。

“我喜歡殿下。”段钺幾乎毫不猶豫,“和性別沒有關系,殿下是男人是女人都一樣,在遇到殿下之前,我誰也不喜歡。”

靖王怔忡。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

從來高傲自負将人心玩弄鼓掌的他,何曾想過有一天會被個小小暗衛牽動心腸,為他生為他死,為他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靖王埋進他懷裏:“段钺......”

段钺已經隐約察覺到自己大概早就暴露身份了,但仍然心有不甘,倔強地反駁:“我才不是段钺。”

靖王沒回應。

過一會,綿長的呼吸聲傳來。

他已經累得睡着了。

段钺小心将他放平,看見他臉色蒼白透明,眼睑下兩片疲憊烏青,惹人憐惜。

段初初底子差,又總是受傷,身體一直虛弱,這幾日又晝夜趕路,估計快撐不住了。

想了想,段钺從商城賒了一瓶養生丹,偷偷喂他服下,又親親他嘴唇。

“段初初,好夢。”

翌日,大軍列陣,兵分兩路,一隊由曲懷灏率領誘敵,一隊由鐘寧副将帶領奇襲北夷大軍。

兩軍交戰,北夷猝不及防,先鋒隊全軍覆沒。

首站告捷。

消息傳來,全軍士氣高漲。

夜間,靖王親自挂帥,趁北夷整頓軍備時,領兵突襲,生生将包圍圈撕開一道裂口,率大軍沖進去,同山海郡大軍裏應外合,不要命地厮殺。

淩晨,破曉。

熹光籠罩大地,前線半分消息都沒傳來。

段钺被綁在營帳裏,身上一圈又一圈鎖鏈。

靖王為了不讓他逃脫,連囚禁罪犯用的腳鐐铐都用上了。

一個黑衣人面無表情站在一旁,一步不離盯着他。

這是靖王養的死士,叫啥他也不知道。

反正武功很高。

段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過。

他徒勞地掙紮了會,一點力氣都沒有。

靖王給他下了藥,化去了他全是武功。

這人心狠手辣的性子一點沒變,要麽不動手,一動手就斬盡殺絕,絕對不會留半分隐患。

段钺嘆口氣,癱在椅子上,斜眼看身邊的黑衣人。

“小哥,咱們商量個事呗,你把我放了,我跟殿下求求情,讓他把解藥給你怎麽樣?”

靖王性子謹慎,哪怕是自己的親信,也會用毒藥控制。

段钺是唯一一個不需要服毒也能接近他的暗衛。

但黑衣人冷酷得要死,看都不看他一眼。

段钺還想說什麽。

這時,斥候匆匆來禀告:“段大人!有緊急情況,北夷大軍的支援到了,四殿下如今被逼進山海郡之中,進出不得!”

段钺心一緊,但還算冷靜:“慌什麽,這不是暫時安全麽。”

“但山海郡糧倉盡數被燒,大軍圍困,存糧支撐不到三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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