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翌日清晨,艾飛醒來的時候梁鶴已經不見了,沙發上整整齊齊疊放着昨晚他蓋過的被子,再看一旁放置的茶幾上有着梁鶴留下的信,他走過去拿了起來,同時,卧室的門開了,連恺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怎麽了?”

艾飛回過頭說:“梁鶴走了,還留了封信。”

連恺走了過去來,“寫什麽了。”

兩個人一同看信,前半寫的大多都是梁鶴對艾飛的抱歉,以及他這次來的真實目的,他依舊是想按照黃覺吩咐做的,可是他最後關頭還是決定放棄了,他對自己進行了嚴厲的自我譴責,說他不配當艾飛的發小,更不配當他的朋友,所以,以後他都不會在出現在艾飛的面前了。艾飛和連恺一行一行地看着,直到讀到後半封信的時候,連恺和艾飛篤定瞪大了雙眼。

信上清晰寫着,“艾飛,這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猶豫了很久,但我決定還是要告訴你的,畢竟你是有知情權的。艾飛,關于艾叔叔欠錢失蹤這件事,其實是黃覺做的,李寶和孫東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了,是黃覺親口告訴我的,艾叔叔當時有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有了他的孩子,那時候你已經快服刑期滿了,黃覺知道了這件事,便主動找到了艾叔叔,說是要給他八十萬,另外還給他提出了一個發家致富的路子,艾叔叔在那個女人的慫恿下同意了,拿了黃覺的八十萬,又和鄰居朋友借了二十萬,至于後面的事情我不清楚了,我猜測艾叔叔的生意沒能成功,不然他也不會傻到扛着騙子的頭銜至今都不出現的。艾飛,我知道的就這麽多,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對不起,梁鶴留。”

艾飛被梁鶴的留書炸昏了頭,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怎麽會是這樣呢,我爸他……”

連恺生怕艾飛鑽牛角尖,勸慰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再說了,梁鶴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不能……”

“不,他說的是真的。”艾飛吸了吸鼻子,卻沒有要哭的趨勢。艾飛還沒有到達崩潰的邊緣,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連恺,我真的不願意相信我爸會這麽做,更甚至不願意把他想的那麽不堪,一個兒子和一百萬來說,到底是賺還是虧了呢,你覺着他選擇的對嗎。”

“對個屁,如果是我,我就選擇你。”

艾飛苦笑道:“也就你傻逼。”艾飛心裏明鏡似得,一個坐過牢的兒子和一百萬比起來,他選擇的一點都不虧,只可惜在這樣的抉擇下,犧牲了艾葉的青春。艾飛不是以前的艾飛了,若是以前的他遇到這樣的狀況,怕是會難受死吧。

艾飛伸手在臉上猛拍兩下,以此來喚醒自己的理智,“連恺,我想葉子了,打電話讓她來這邊吧,直到她結婚,我都要讓她在我身邊待着。”

“好,我這就打電話,讓她來。”

“別跟她說我爸的事情。”

“好。”

梁鶴走了的這一天裏,艾飛沒有表現出一絲的難過,反而積極的投入到工作當中,當天下午他還拿着合同去了于經理的公司,愉快而又順利的簽了合同。第一筆買賣算是有了着落,想來之後的幾天裏,便是公司開始送貨的程序了。

第一筆訂單有三百萬,一時間讓公司裏忙了起來。就在這天晚上,不等艾飛下班的時候,兩個人出現在了他公司的門口,前臺剛出聲詢問,兩個人不顧前臺的勸住直接沖到了艾飛辦公桌前。

艾飛被吓了一跳,擡眼就看到了李寶和孫東,他十分詫異:“你們怎麽來了?”

孫東怒不可遏,“怎麽不能來了,你現在牛了,我們不能來了。”

艾飛一愣,知道孫東在生氣,趕忙賠笑道:“我不對我有罪,走的時候都沒和你們聯系,而且這段時間忙,确實是我疏忽了,你們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了吧。”

李寶不等孫東開口,搶先一步說:“飛哥,有地方方便說話嗎?這裏還都工作呢。”

“有有有,你們跟我來。”

孫東和李寶跟着他,時不時的嘀咕兩句,“你小子怎麽回事兒,當着那麽多人面讓艾飛下不來臺啊。”

孫東氣不過道:“他都快忘了咱兩了,我還不能發火了?”

“飛哥不是忙嗎,行了你,再敢起屁我可和你急。”

孫東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三個人到了會議室,艾飛張羅着讓兩人坐下,又谄媚地給兩個人倒了兩杯咖啡,笑着說:“咖啡,這玩應我不咋會沖,你們嘗嘗看。”

孫東冷哼一聲,繼而看向四周,随後又打量着艾飛說:“你小子和連恺混的久了,人都不一樣了啊。”

艾飛撓了撓頭,傻笑着坐在兩人對面,“是不一樣了,我自己都沒想過。”艾飛看了會議室門口,壓低聲音說:“為了彌補這段時間對你們疏忽,我告訴你們一個重大秘密如何。”

李寶顯得熱切,孫東不以為然的冷哼一聲,“說說看,夠重大就放過你了。”

艾飛笑道:“我喜歡連恺。”

孫東險些被熱咖啡燙到,又把喝進嘴裏的吐回到了杯子裏,呲牙咧嘴的說:“你說啥玩應?你喜歡連恺?我沒聽錯吧我。”

李寶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真扛不住事兒,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啊,還有,你可真惡心。”李寶瞥了眼那杯咖啡,厭惡的直咧嘴。

艾飛微笑道:“你沒聽錯,我們兩個在一起很久了,為了能在一起,他的財産都被他媽媽給扣下了,這不是嗎,他帶着我來這邊闖事業,這才剛上軌道,不過我覺着前景不錯,有希望就是好的。”

李寶對艾飛這番話感觸頗多,“飛哥,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是吧?”艾飛笑着說:“人生苦短啊。”艾飛不禁回味起他和連恺經過的這些個日日夜夜,臉上洋溢着幸福,不過轉瞬就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好奇,“不你們還沒跟我說你們怎麽來了。”

孫東這會兒也顧不上氣惱了,直言道:“接了個電話,說是梁鶴那孫子來找你了,我們兩個懷疑梁鶴是有目的來找你,為了防止你心軟,我們必須來着一趟。”

李寶附和道:“沒錯,飛哥你聽我說,人不能在一個坑上跌倒兩次,你懂不懂。我們被梁鶴耍的團團轉,你要再相信他,我們兩個就是拼的和你撕破臉了,也得阻止你。”

艾飛感動着,眼淚汪汪地看着他們說:“你們兩個真是我的好哥們兒啊。”艾飛很想沖過和他們擁抱一下,“你們放心,梁鶴已經走了,而且他……”艾飛從兜裏拿出梁鶴寫的那封信遞給了他們,兩個人聚精會神的看着,不過會兒孫東跟點着了的炮仗一樣,炸廟了。

“我操,梁鶴這孫子太不是人了,竟然還想害你。”

李寶推了他一把,“你看重點,重點是後半段。”

艾飛低着頭,“我自己都沒想到,我爸他會這樣。”

孫東看完了,疑惑道:“你說梁鶴是不是故意這麽說的。”

李寶搖頭,“應該不會,不然幹嘛要留這封信啊,給艾飛添堵?”

“那可沒準,他什麽事兒幹不出來了啊。”

艾飛制止了孫東和李寶的掐架,輕聲說道:“活了快三十年,竟然成了一個笑話,不過我倒沒怎麽難過,反而讓我看清了很多事情,我現在很珍惜眼前的生活,珍惜你們,珍惜葉子,珍惜……”

“珍惜連恺。”孫東和李寶異口同聲道。

艾飛難為情的笑了笑,“這件事以後別提了,葉子那邊要守口如瓶,行嗎。”

“行吧,我們答應你不提。”

許久未見,艾飛和李寶孫東找了一家小飯館許久,酒喝到一半,連恺就趕來了,一進門滿臉都是笑,艾飛好奇地打量着他,“今兒怎麽這麽高興呢?”

連恺和李寶孫東打了招呼,坐下後說道:“哥哥我發達了,瞅瞅。”連恺把手裏的數據單子遞給了艾飛,艾飛接過後看的雲裏霧裏,不過最後一行數字他還是看得懂的,“這麽多錢,哪來的?”艾飛忽然想到了,“那支股票掙的?”

“可不嘛。”連恺拿起艾飛桌前的酒杯和了半杯酒,抿了抿嘴繼續說:“以我的眼光想要賠錢難啊,我來我真是選錯行業了,做毛生意啊,去美國當操盤手多好啊。”

艾飛一翻白眼,登時把李寶和孫東給逗樂了,三個人笑成一團。連恺不以為然,繼續豪言壯志道:“媳婦兒,這回咱們有底氣了,我想用不了二年,哥就能重回鑽石王老五的行列了。”

李寶和孫東被連恺脫口而出,又自然無比的稱呼吓了一跳,對看一眼,再看艾飛,甭提這種感覺是多麽微妙了。相比之下,李寶的感慨要多一些,從小到大崇拜的飛哥就這樣被人叫了“媳婦兒”想想就夠肉麻的。

今天是個好日子,酒是自然少不了的,你敬我喝,推杯換盞,直至飯館關門,四個人才栽歪着回了住處。孫東和李寶擠在客廳的沙發裏,睡着睡着一個就被踢到了地上,不過都醉了,也就沒有發生後來的戰争。

第二天四個人都醒了,李寶和孫東便提出要回去了,他們都是有工作的人,請假一天就少掙一天的錢,都是工薪階層,還是要拼搏努力的。連恺對待李寶和孫東不像對梁鶴那樣表面客氣,反而做到了無微不至,帶着艾飛親自送到火車站,又買到了許多當地的特産給他們帶了回去。送走了兩個人,艾飛和連恺并肩出了火車站。

“你猜猜是誰給他們兩個打的電話。”

“誰啊?”

“猜猜看。”

艾飛猜來猜去突然想到一個人,眼神明亮道:“黃朝?”

連恺笑了,“就是他。”連恺攀上艾飛的肩膀,一同過了人行橫道,“黃朝這個人和黃家沒有關系,我能選擇他當合作夥伴,自然是相信他的人品。”

“然後呢?”艾飛笑問道。

連恺撅了撅嘴,“我家愛妃這麽聰明,不會想不到吧。”

艾飛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和他處的不愉快嗎,我承認,每次見了他心裏都好像有個疙瘩,不過你要相信我,以後不會了。”

“這就對了,黃朝是個爺們兒,光明磊落的爺們兒。”

艾飛笑道:“哎呀,你這麽誇他我都有點心動了,這麽好的爺們兒可不能浪費了啊。”

連恺自信道:“再好的爺們兒到了你男人跟前都相形見拙了,你知足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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