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自李寶和孫東走了以後,艾飛的生活似乎進入了平穩安定的狀态,白天圍着公司轉,晚上圍着竈臺轉,雖忙的不可開交,卻也樂得其所。連恺最近也很忙,忙着為了他的那支股票而奔波。有天夜裏,連恺和艾飛躺在床上談天,連恺有感而發,說這些天所付出的勞累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他似乎找到了曾經的自己。

艾飛多有好奇,遂問道你改變過嗎?

連恺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他說人是不會一成不變的,他當然有過改變,只是這些改變是微不足道的,然而就是這樣微不足道的變化,就硬生生地讓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年少時的熱血不見了,無憂無慮不計後果的日子消失無蹤了,而改變後的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往上爬,如何能讓自己變的更加強大,以此來滿足心中最大的欲望。

現如今,連恺從這些日子的奔波中找到了那個無所畏懼的毛頭小子的感覺,這種感覺是熱血沸騰的,是勇往直前的。他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找回曾經的自己,這是多麽熟悉的感覺,以至于讓他欣喜若狂,甚至有些感謝身邊躺着的這個人。

連恺說,長久以來的養尊處優漸漸腐朽了他拼搏的傲骨,讓他從一個敢說敢做的人,變成了一個無奸不商的生意人,面孔以及身份的轉換雖是必然的過程,但他卻在這個過程中遺失了最為真實的自己。

連恺一直都很想幫助艾飛找回曾經的他,希望能幫助他重拾自信,說白了就是他不想看着艾飛一輩子都縮在蝸牛殼裏,渾渾噩噩小心翼翼的過完這一生。連恺的引導起到了作用,可漸漸地,他也同樣在實施作用力的時候,被副作用所左右了,興許這與艾飛本人并沒有直接的關系,而是受到了環境的壓迫,以至于讓他被這股作用力反彈,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看來,人這一生當中,最能改變自己的不是陪伴自己前半生的父母,而是後半生乃至于到死都會伴随在身邊的那個人。

連恺說,我們需要互相說聲感謝。

艾飛多少有點明白連恺的想法了,他會心一笑,說道:“雖然我們認識的有點晚了,但我們都在積極尋找那個曾經的自己,如今都已經找到了,那就讓這兩個最真誠、最單純、最無畏、最勇敢、最青春的人牽手成功吧。”

連恺應聲笑着,做出了最後的總結,“相見雖晚,卻也為時不晚。”

艾飛和連恺的感情徹底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不過,兩個人抱在一起的時候總會品味過去,雖然時間并沒有多麽的久遠,而得到的結論卻驚人的相似,那就是,他們的戀愛沒有想象中那麽驚天地動泣鬼神,更沒有轟轟烈烈熊似火,反倒是出奇的平靜,除了連恺單方面的動作過大了一些以外,這段感情就這樣平凡無奇的開始了。

連恺說,轟轟烈烈的感情經不起時間的考驗,反倒是平平淡淡才最為牢固。艾飛本人倒是沒有什麽想法,轟轟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罷,只要身邊這個人是真實的,其餘的問題也就都不是問題了。

公司的第一筆生意成功收尾,黃朝拿到了回頭錢,連本帶利還算掙了缽滿。九月中旬,趁着天氣還能暖和一段時間,黃朝決定帶着全體員工出去旅個游,他這話剛一出口,底下就有人吆喝上了,說是要去鐵嶺。

黃朝平日裏和員工們都是笑呵呵的,自然要附和的開上兩句玩笑,“那我得先美美容,整個拉皮兒啥的。”

衆人笑成一片,笑點過時了是不假,但此時誰都按捺不住休息還能公費旅游的愉快心情。經過衆人商讨,黃朝最終決定帶領衆人出發九寨溝,領略那神秘之水的聖地。出發九寨溝的時間定為周末的晚間,黃朝租了兩輛長途大巴,由于長途跋涉又是夜間出行,黃朝特地顧了六個司機,輪班開車,以防止發生意外。相關事宜提前做好了準備,黃朝一聲令下解放了衆人,大夥的心思都很明确,趁着還沒出發,得好好休息兩天。

這段時間員工們都累的不輕,工作任務最為繁重忙碌的就是市場部,每天跑來跑去不說,還要比常人多說一備的話,因此,黃朝特地讓人去市場上買了羅漢果,以資慰問。

這天晚上,艾飛正在卧室裏收拾行李,連恺吃過晚飯後刷了碗走了進來,“聽說黃朝給你們市場部沒人整了一箱子的羅漢果?”

艾飛回過頭笑道:“可不嗎。”

“市場部的人反應如何?”連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艾飛收拾行李。

艾飛笑道:“能有什麽反應,一個個臉都綠了。”艾飛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身盤腿做好,好整以暇道:“其實他們不需要羅漢果,要說黃朝這人吧,大方吧也挺大方的,但是呢……”艾飛嘆了口氣,“這事兒辦的摳門了,這一箱子羅漢果不便宜吧,還不如把錢直接給市場部呢,你說是不。”

連恺贊同地點點頭,“按你這麽說也在理,不過我倒覺黃朝這麽做也對,畢竟那麽多雙眼睛看着呢,加班可不止市場部,縱然市場部辛苦,額外給錢這件事還是容易引起其他部門的員工非議的。”

艾飛擺了擺手,側身躺在床沿上,曲起腿時臉上露出了疲倦的神色,“這幾天真是把我累壞了,于經理那邊天天催,下次得讓黃朝早點跟供貨商那邊供貨。”

“嗯。”連恺挪了位置,坐在艾飛腳邊說:“累了吧,要不要我給你按按肩?”

艾飛搖頭,“肩膀就算了,我不吃力,倒是按按腳還是可以的。”艾飛嬉笑着把腿放在了連恺的腿上,“來吧,別太用力。”

“得嘞,你請好吧。”

連恺替艾飛按腿時,艾飛舒服的直哼哼,一邊還不忘不恥下問,“你說咱們公司也不是第一生産商,于經理的公司那麽大,早應該想到這條捷徑可行,為什麽不直接去找第一生産商呢?”

連恺熱切回應道:“這裏面有很多問題的,譬如和大公司談不攏價格,壓不下來他就掙不到錢,又或者貨源鏈有缺口,沒辦法一條龍走到底,再比如其他開發商的壟斷,種種原因都會導致他們沒辦法完成這一項目,咱們公司雖然不是第一生産商,但咱們是有門路的,只要産品質量沒有問題,公司名譽漸漸積累,早晚都會有人搶着要咱們的鏟平的。”

艾飛細想了一陣,“那為什麽第一生産商不直接入駐這裏呢,難道說沒有察覺到商機?”

連恺笑道:“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只是時局問題,而且黃朝聯系的這家生産商主要針對的是美利堅歐洲等地,所以……咱們只能主動找上門了。”

“這樣啊,那我明白了。”艾飛砸吧砸吧嘴,趴在枕頭上說:“我困了,關燈睡覺吧。”

“嗯,我也困了。”連恺打着呵欠關了燈,随後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甩掉拖鞋爬上了床。

第二天一大早,艾飛從美夢中醒來,沒錯,他是被餓醒的。艾飛見連恺還是熟睡,并沒有引起他一絲絲的同情心,反倒一腳踢在連恺的腿上,“起來起來,太陽都曬腚了還睡啊。”

連恺嗯了一聲,微微睜了下眼睛,他撒嬌似得撅了撅嘴,伸手抱住艾飛的腰說:“媳婦兒,你又淘氣了。”

艾飛惡心的胃疼,“別一大早就惡心我,起來出去吃早飯。”

連恺繼續發揚粘人的本質:“不嗎,我要你做給我吃。”

“滾。”艾飛薅着連恺的耳朵把人提溜了起來,“我好不容易放假哎,哪像你天天都不去公司,我真怕有一天公司裏的人都忘了還有你這位經理的存在了。”

連恺張嘴打了個呵欠,“你老公我是垂簾聽政,誰敢不忘了我直接拉出去騎木驢。”

艾飛笑道:“懶得和你扯,趕緊起來,我要去樓下吃餡餅。”

“餡餅?”連恺興奮道:“隔壁胡同那家?”

“是啊,不然還有哪家。”

“走走走趕緊的。”連恺穿着褲衩下了床,火急火燎的套上了褲子,“我跟你說,我好幾次從那家餡餅店路過,那味道把我饞的喲,結果每次我還都趕時間,想着回來的時候吃,結果又都給忘了。”

“出息吧你。”

連恺嬉皮笑臉道:“你發現了沒,你最近可願意數落我了。”

“咋地?不願意聽?”艾飛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反正沒給好臉色。

連恺笑道:“哪敢啊,我就是覺着這樣挺好的,我現在終于明白婚姻是個啥了。”

“是啥。”艾飛拉上了褲鏈。

“婚姻就是你接替了我媽的位置,沒完沒了的數落我,哈哈哈哈。”說完,連恺拔腿就跑,幼稚的可以,完全沒有三十幾歲成熟穩重男人的樣子。

這人越回越抽抽,往後的日子看來是沒法過了。

艾飛出門時連恺背對着他,艾飛上前問道:“怎麽不走了。”艾飛見連恺盯着樓梯拐角的位置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好奇心作祟,同樣朝那個位置看了眼,結果一無所獲。

“不你看啥呢?”

連恺單手托腮,“我剛才好像看到我媽了。”

“你媽?”艾飛大驚,“真的假的?”

連恺笑道:“我也不确定啊,反正我一跑出來就看到一個女的行色匆匆的往樓梯口跑,那打扮恨不得把自己弄的跟個棉包套似得。”

艾飛沒忍住笑了,“有你這麽形容人的嗎。”

連恺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又沒瞎說,真是那樣的,那女的把自己裏三層外三層裹了個嚴實,頭上圍着紗巾,黑墨鏡,你說……”

艾飛和他對視着,等待着他後面的話。

“你說,這人該不會是江湖上傳言失蹤已經的黑玫瑰吧?”

艾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電影看多了。”

連恺笑着攀住艾飛的肩膀,兩個人一同往樓梯口走去,下樓的時候,連恺小聲對艾飛說:“我真覺着那是我媽,如果我猜對了,咱兩就裝作沒發現啊,不然她鐵定覺着丢了面子。”

艾飛忙點頭,心情忐忑道:“你說你媽突然過來了,是不是要把你帶走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