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關于連恺是否會被強行帶走這一問題,連恺以沉默做了回答。從他單方面且直翻白眼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來,這種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的問題,也只有艾飛這樣的實誠人才能問出口了吧。換句話說,艾飛實在太蠢了,這種問題還用問嗎!
好吧!艾飛全當浪費了點口水罷了。兩個人下了樓,順着花園的小路往小區的大門口走,期間還碰上鄰居的一個老大爺,別看人家歲數有點大了,可這腿腳是好的很,電動車騎的飛快,大優點玩漂移的意思的。艾飛看的是膽顫心驚,有意想提醒卻是來不及了,只覺着一陣風掠過,老大爺瞬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艾飛轉過頭,收回目光的剎那間咧了咧嘴,剛要開口表示自己內心的想法的時候,他無意中用眼梢瞄将了花園的小樹林的某顆楊樹後面躲着個人,鬼鬼祟祟藏頭露尾的,艾飛正預備着看個仔細,耳邊卻突然響起連恺的聲音,他說:“裝作沒看到,目視前方一直走。”連恺怕艾飛不聽勸,急忙用胳膊勾住了艾飛的脖子,連拖帶拽嬉皮笑臉的把人帶走了。
艾飛小聲嘀咕着,“那人真是你媽媽吧?”
連恺忍着笑意說:“可不是嗎,雖然現在立秋了,可這天兒還是熱着呢,你瞅瞅我媽那副打扮,我真是不想說。”老太太大概是偵探片看多了,不知怎麽就想起了當福爾摩斯,還想着破案整治罪犯是怎麽地。
艾飛想笑又不敢笑,“你媽媽這是想你了,又不拉不下那個臉,要不……”艾飛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找個機會去看看她吧,也省的讓她大老板跑到這邊,萬一出點什麽事兒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能夠。”連恺苦笑道:“我媽精明着呢,一般人欺負不了她,更何況我看她那樣,應該來了有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我爸跟來沒。”
“你早就發現了?”
“那倒沒有,我就是猜測,你想啊,我媽能摸到咱兩住的地方,想必是經過一系列的調查的,蹲點守候,就想看我過的好不好,她啊,我太了解了,說真的,看我媽那樣,我挺心疼的,總覺着對不起她。”
艾飛應聲點頭,“內疚是應該的,如果不是咱兩……”
“哎,別把話說完,你現在想打退堂鼓可來不及了,我媽既然能過來,說明心裏已經松動了reads;英雄聯盟卡牌系統。”連恺連聲苦笑,“你說吧,這當父母的都一個德行,自家孩子找了個他們沒看上的,就這麽杠上了,我呢看上你了,總是要比別人家的孩子辛苦點的。”
艾飛忙不疊說道:“嗯,我都明白,別說你父母接受不了,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包括我自己,一開始也是。”
連恺嗯了一聲,音調略高,顯得陰陽怪氣的,又好像蘊含了微微的怒氣,只見他眉頭一挑,說道:“你是啥時候對我有那方面意思的?”
艾飛噗嗤笑了,笑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應該是葉子的事情吧,又或者,是在長時間的相處中,哎呀……這種事情我一個男人怎麽回答啊,肉麻兮兮的。”
“嘿,感情我是女的啊?”
連恺和艾飛一路上有說有笑的,故意忽略了身後跟着的人,待他們一直到了路邊那家餡餅店的時候,連恺小聲對艾飛說:“對我好點,讓我媽看看。”
艾飛撇了撇嘴,“好像我平時對你不好是的。”
連恺忍俊不禁,“哪能啊,我的意思是,關鍵時刻,你要對我加倍的好。”
艾飛略顯無奈,“好吧好吧,希望我的演技能得到你的認可。”
兩個人進了餡餅店,點了一份豆腐砂鍋和海帶砂鍋,每份裏面又各自加了一份兒酥肉,順便又來了四張餡餅,這頓飯也就齊活了。吃飯的過程中,艾飛對連恺那是無微不至的照顧,筷子要先擦過,喝水的杯子又讓老板用熱水燙了,食用砂鍋的時候又怕太燙,便用小碗盛了一點放在一旁晾着,連恺看着艾飛的每一個舉動,感動道:“你要每天都對我這麽好該有多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那樣的話,我這後半輩子可真是泡在蜜罐子裏了,死也值得了。”
艾飛不敢大聲回答,便小聲回應道:“你別惡心我,今天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趕緊塞飯。”
“得,你還是在床上比較招人稀罕。”
“連恺。”艾飛壓低聲音喊着他的名字,像是用牙縫裏擠出來似得,用了實打實的力氣。
這便是霸王之氣側漏啊,連恺惹不起再不敢口出狂言了。連恺這頓飯吃的挺香,還挺享受,然而店外面空氣悶熱,如同焖鍋,看着路對面老太太包裹的那麽嚴實,連恺終究是不忍心坐在這裏邊吃邊吹着空調了。
艾飛也發現了這一點,“去跟你媽媽說話吧,以前沒發現也就算了,現在都知道了還晾着她可有點說不過去了,面子不重要,萬一把老太太捂出個好歹的可咋辦。”說完,艾飛招呼老板拿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當老板遞過來以後,艾飛想了想說:“算了,這件事都是我惹的,還是我去吧。”艾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等轉身往外走就被連恺給攔住了,“你不怕我媽嗎?”
艾飛微笑道:“不是有句老話嗎,醜媳婦兒早晚是要見公婆的,我雖然不夠優秀,自覺也配不上你,但我總是要試一試的,更何況我覺着我的優點雖然不多,但最起碼心眼不壞,你說是吧。”
連恺欣慰地點了點頭,“我就知道沒看錯你。”連恺看到了成果,艾飛不再像以前做事那樣畏首畏尾了,這是好事兒。
艾飛緊張的握着礦泉水出了門,就在他盤算着該如何面對連恺媽媽的時候,老太太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拔腿一路小跑,還走的飛快,艾飛眼看人就要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他也顧不上緊張了,撒開腿追了上去。
年輕就是體力好,沒一分鐘老太太就被艾飛追上了。老太太見去路心裏恨着的人攔住了,怒氣橫生,墨鏡後面的雙目瞪的溜圓,警惕道:“你想幹嘛。”
艾飛偷偷喘了口氣,沖老太太微笑道:“阿姨,您來了怎麽也不找連恺啊,他一直都很想你的。”
老太太見窺視計劃失敗,卻也不露怯,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不急不躁地說:“想我還能在這兒待着,這都離開家多長時間了,還記得有我這個媽?”
“阿姨,您快別這麽說,連恺最近一直都挺忙的,可他心裏惦記着您啊,想你了想給你打電話,又怕你生氣,所以就……”
老太太熱的一頭汗,依舊執拗道:“我是來看親戚的,跟他沒關系,把路讓開,我要回去了reads;賽亞人血脈在異世。”
艾飛面對老太太的爆脾氣并沒有退縮,反而走到老太太身邊,主動挎上了她的胳膊,笑着說:“阿姨,連恺真的很想您,您要是不急着走就過去看看他吧,我求求你了。”
老太太板着臉,想甩開艾飛的手卻沒能成功,當下便吆喝道:“你幹嘛,松手,不然我可以報警了。”
艾飛嘆了口氣,不顧周圍路過的人說道:“阿姨,我知道你反對我和連恺的事兒,可是……”艾飛以前絕對想不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有這麽膽大的時候,他鼓足了勇氣,脫口而出,“阿姨,我是真的喜歡連恺,我知道我們這樣做不對,可是……您就讓我和連恺在一起吧。”
老太太驚着了,随後便是滿腔怒火,她摘了墨鏡,兩道兇狠的目光直逼艾飛,“你……你說你一挺好的小夥子,長的也精神,怎麽就……”老太太可不想在大街上飙髒話,她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艾飛實在沒辦法了,除了學習連恺耍賴的樣子還能怎麽做,如果磕頭認錯能讓老太太接受他的話,他勢必會磕個頭破血流。很顯然,老太太不吃這一套,所以得劍走偏鋒用巧招了。
艾飛挎緊了老太太的胳膊,刻意在她所說的那張精神的臉龐上挂上了無公害的微笑,他說:“阿姨,有話咱進去說吧,你看行嗎?”
“不去,你趕緊松開,不然我喊人了。”老太太掙紮着,見實在掙脫不開,便騰出另一只手想給艾飛一耳光,可真當她擡起手時不知怎麽就扇不下去了,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才制止了她這一念頭。
“媽。”連恺看艾飛遲遲未歸,不免有些擔心便跟了出來,當然,這份擔心是雙方面的。
老太太橫眉冷目,“你還知道我是你媽?”
連恺瞄了眼艾飛的舉動,随後笑着走到老太太的另一邊,挎上胳膊就說:“走,有事兒回家說。”
于是,老太太不管如何反對,終究無果,她最終是被架回去的。
回了家,艾飛知道老太太還沒吃飯,便急忙去了菜市場,準備給她做頓好的,同時也算給他們母子一個談話的時間。果不其然,艾飛一出門,老太太就發飙了,對着連恺就是兩巴掌,一聲令下讓他跪下。
連恺想了想就跪下了,垂着腦袋說:“媽,我知道你還生我氣呢,但我真的改不了,而且我答應了艾飛,想和他過一輩子。”
“一輩子?說的真輕巧,兩個大男人過一輩子還不讓笑話死?你不要臉你媽還要呢,還有啊……孩子呢,他能給你生孩子?”
連恺心想,要是能生那就是奇聞了,不過這話也只敢在心裏說。
“媽,你聽我說,如果我說完你還反對的話,那……”
“怎麽着?”
連恺無奈道:“總之,我說完你就不會反對了。”
“那你還是別說了。”老太太抱着肩膀坐在床頭生悶氣,再四處看看,這破房子也是人能住的?在她心裏,終究還是心疼兒子的。
“媽,我跟你說,艾飛他挺可憐的reads;野獸探花。”連恺跪在地上,開始把艾飛的身世和認識他的過程仔細的說了一遍,其中不乏誇大和過分的贊揚,以及煽情的描述,直到最後,老太太聽的眼眶都有點濕了,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麽一說,我也覺着這孩子挺可憐的,你說他那個殺千刀的父親,怎麽能幹出這種事。”
“媽,艾飛人好,再說了,你不就想讓我找一個對我好的嗎,艾飛就對我很好,想必你剛才也看見了,他從來不讓我幹活,衣服給我洗,飯做的也好吃,而且現在也有了份不錯的工作,除了不能給我生孩子,他不是都達到您的要求了嗎。”
老太太是看到了,她也為之動容,只不過……他是個男人啊,就沖這一點就夠他別扭的了,還有,如果連恺沒有孩子,那老連家不就絕種了嗎?老太太是打心眼裏不同意這件事,可是就在她聽了艾飛的事情以後,又不落忍了,十七八歲就遇上那麽多事情,她還真不忍心再踹上一腳了。
連恺見老太太松動了,再下一城,“媽,如果我沒有了艾飛,我還有你,還有我爸,還有石頭和王闖那些鐵哥們兒,可艾飛呢,他什麽都沒有了,你可不能就這樣棒打鴛鴦啊。”
老太太惡心的直翻白眼,“哎呀呀,別跟我扯那些屁話,他不是還有個妹妹嗎,怎麽着,那不是他親人啊?”
“是親的,可你想啊,艾葉早晚要嫁人的,那時候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艾飛呢,還不光杆司令一個。”
老太太不說話了,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不管怎麽樣都不分開了呗。”
連恺堅定的點着頭,“嗯,不分開了。”
老太太看明白了,這是無論如何也拆散不了的一對了,惡人她做了,奈何她定力不夠,中途放棄了。既然這樣,她就不打算阻止了,她低頭看着連恺,“兒子,媽不管你們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他答應了才可以。”
連恺興奮道:“媽你說。”
老太太嘆了口氣,“拿十萬塊來,當做我和你爸的養老錢了。”老太太口頭上說的硬氣,可心裏不是這麽想的,十萬塊對她來說現在真不算什麽,但她畢竟把連恺養大了,錢和兒子比起來,自然是兒子重要,這一點毋庸置疑。至于她為什麽提出十萬塊的要求呢,其實目的很簡單,她想逼着連恺和艾飛回家,因為她知道,以他們兩個現在的財力根本拿不出這個錢。
“十萬塊?”連恺愣住了。
“對,怎麽你不同意嗎?哦……你們都在外地,我和你爸在家,萬一有個病有個災的,誰管?”
連恺恍然大悟,竊喜的同時卻不急着表現出來,他冷靜道:“媽,你給我和艾飛半年時間,如果我們拿不出十萬,我們就回去,回到你和我爸身邊,你看行嗎?”連恺手裏現在有錢,但他不能選擇在這個時候拿出來,如果真拿了,老太太非掐死他不可,倒不如哭回窮,挺好的。
這場談話終于在老太太勉為其難答應後結束了。晚上,艾飛親自下廚給做了晚飯,三口人圍在桌前吃了頓大餐,艾飛的手藝不錯,老太太一口氣吃了兩碗飯,待吃完了飯,艾飛又主動奉上了餐後水果,老太太滿意地端着果盤進了卧室,門關上後,這一晚她再沒出來過。
老太太是自己來,連恺他爸這會兒在家也急的不行,直到連恺去了電話,他才有所放心,心道這娘們兒咋就這麽能折騰呢。當天夜裏,連恺和艾飛在客廳打的地鋪,關燈後連恺把老太太的意思告訴了艾飛,他倒是沒有去深度揣測老太太的意思,反而點頭說道:“孝順你爸媽是應該的。”
連恺感動至極,抱着人就不撒開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兩個人起來送老太太去了火車站,把人送走了,一直懸挂在兩個人心口的一塊大石也總算落下了。一天後,兩個人踏上了去九寨溝的大巴,原以為這一周會是難忘的,不料就在到了九寨溝後的第四天,一個駭人的消息傳來,着實震驚着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