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四人嘻嘻哈哈一陣,方又切回正題。雖然沒有看到步曉鳶比武的招式,秦金昌還是被三人撺掇着把當時的情景說了一遍。雖然沒什麽招式武功,三人依舊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李飛、司空茗。他二人原先還因敗在一個女子的手下,頗有些不甘。此刻聞聽步曉鳶同喚風谷主比武,雖然敗了,卻也是全身而退,心裏不由得舒服起來,便都開始放開心胸吃喝起來,桌上頓時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四人如此聊了許久,秦金昌方告辭離開。
三人又說了幾句,正要離席,卻忽然感到客棧再次安靜下來。
蘇君柳三人相視而笑:這種感覺,他們很熟悉——之前那個青衣男子等人進門時,就是這樣的感覺。
客棧裏的人再次聽下手中的碗筷,去看那自門外走進的青衣男子。
“公子是要住店吧?”郦四娘輕盈快步地走了過來,笑道,“正好!小店的三樓還剩了最後一間上房,公子若是要,可就得抓緊些了,若是再晚怕就要沒了。”
青衣男子淡淡掃了郦四娘一眼,笑道:“老板娘,你贏了!帶路吧!”
“公子這邊請,四娘我親自引您去房間。”郦四娘轉身帶着青衣男子向上走去,“公子可以看看房間裏的布置,若是有什麽不合意的,盡管告訴四娘,我啊,立刻派夥計去給您調整,調換,直到您滿意為止。當然,這是要額外加洗掉銀子的,不過想來公子您也是不會介意那點子小錢的。畢竟出門在外,最難得的便是舒适随性了,公子您說是不是?”
“哈哈哈……”青衣男子爽朗一笑,看着郦四娘道,“四娘果然名副其實!确确實實是個傳奇的女子啊!”
“公子擡舉了,四娘不過是個尋常婦人罷了。”郦四娘笑着帶着青衣男子上了樓。
待到青衣男子和郦四娘走了過去,蘇君柳等人又開始繼續剛才的話題,熱鬧地聊了起來。
突然,司空茗吸了吸鼻子,突然道:“好熟悉的香氣。”
“是啊!的确是在哪聞到過。”李飛也深吸口氣,道。
正說着,門外進來一人,風吹起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衣袂飄飄,襯着他腰間的雕花寶劍,更是顯得羽化若仙,不似凡人。
“确是熟悉。”蘇君柳看着眼睛亮了亮,繼而卻又黯淡下來的司空茗,笑道,“司空兄就不用再難過了。‘世上女子多如牛毛,美人多如星鬥,只待我去采摘,無有不得的道理。’這話不是你常說的嗎?怎麽這會子又沮喪起來了?”
“唉!蘇兄你又不是不知,想我司空茗此生可謂閱女無數,采花無盡,卻是從來也沒有遇到過此等女子。不僅武藝高超,”司空茗嘆道,“身段窈窕,雖然有面紗遮擋,看不清面孔,卻也可以從她明亮的眼睛判斷出她的容貌,必定不凡!此等奇女子,居然已經名花有主,實在是叫人難以接受啊!”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女子?什麽有主?為什麽我全然聽不明白?你們不要再賣關子了!直說吧!究竟在打什麽啞謎?”李飛道,一臉的不耐煩。
蘇君柳大笑道:“哈哈!李兄,你是個老實人,自然是不懂司空兄這一肚子的花花腸子的!他啊,是想起了那位步姑娘了!贊嘆自己無福得與美人共行呢!”
“步姑娘?這和步姑娘有什麽關……啊!我明白了!”李飛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方才那白衣公子身上的香味,和步姑娘身上的幽香,是一樣的!這麽說,這白衣公子是和步姑娘相會去了?哈哈……原來如此啊!司空兄,此等佳人,你的确該要好好惋惜一番。”
“李兄不要誤會,我可沒有那個意思!”司空茗見兩人相視而笑,忙辯解道,“我只是單純地覺得名花有主,實在是可惜,卻并不是為我自己,你們可不要會錯了意。”
蘇君柳道:“哦?并不是為了自己?那又為何?司空兄可否解釋一下?”
“哼!蘇兄想是不信吧?其實說了你也未必便懂。總的來說,那姑娘太厲害了!雖然她聲音動聽,身段窈窕,面容先來也必秀麗,但是,”司空茗再次端起酒壺,道,“我司空茗卻只喜歡小鳥依人,溫婉娴靜的女子。而像步姑娘這樣的姑娘,我會将她當作一個真正的武林高手去尊敬,将她當作一個奇女子去欣賞,卻絕對不會将她當作一個女人去追求的。算了!蘇兄你一介書生,又豈會明白。”
“這有什麽不明白的!”李飛笑道,“簡而言之,司空兄是不喜歡武功高過自己的女子的,哪怕她再美也是一樣。是不是?”
蘇君柳點頭道:“不錯!不錯!司空兄平素總愛自稱最憐香惜玉,喜歡的也都是些容貌出衆,卻并無武功或是武藝平平的女子,對步姑娘這樣的女子,自然是遠觀而不欲亵玩了。”
“不錯!正是如此。”司空茗心裏略覺苦澀,面上卻淡淡一笑。
蘇君柳見他端飲了口酒正要下咽,又笑道:“那麽你方才又為何惋惜?既然你只是欣賞步姑娘的武功罷了,又為何要因為她名花有主而感到惋惜呢?”
滿意地看到司空茗面色通紅地猛咳起來,蘇君柳住了口,烏玉扇一合,開始輕松優閑地品起酒來。
“你!咳咳……你……咳咳……”司空茗怒指蘇君柳,眼神裏放查洶湧的怒火來:你是故意的!絕對絕對是故意的!
蘇君柳微微一笑:“司空兄怎麽這麽急呢?這珍珠紅雖然美味,也該悠着點啊!”
司空茗正要說話,櫃臺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壓迫感。
三人回頭去看,卻見那白衣人正一臉不耐地與那夥計說着什麽,聲音也雖低,三人聽不真切,卻憑白地感到了一種不耐。
“呦!這位公子,真是儀表不凡哪!蔽姓郦,銀煙客棧的老板,請您喚我四娘即可。不知公子您是來打尖兒,還是住店?”氣氛愈見沉重之時,郦四娘的聲音及時在門口響起。
三人對視一眼,均好奇地轉過頭去,想要好好瞧瞧清楚這場熱鬧。
卻見那年輕男子,白衣翩翩,長身玉立,手執一柄長劍,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了眼郦四娘,他冷聲道:“給我一間上房,送兩道小菜,一壺酒。”
“哎呦!這可真不巧了,公子!小店的上房,剛剛已經全都客滿了,公子來遲了一步,真是可惜!”郦四娘一臉可惜的樣子道,繼而又問,“若是公子不嫌棄,四娘我倒是可以給公子開一間普通客房。您大可以放心!雖然是普通客房,可是房間家具全都是幹幹淨淨,整整齊齊,雖不如上房講究,卻也可保整潔舒适。”
“現在呢?”白衣男子面色不動,只取出一錠金子,伸到郦四娘面前。
郦四娘看了眼那錠約有二十兩的金子,卻并不伸手去接,只是笑道:“公子誤會了,這與銀子無關,小店真的沒有空着的上房了。”
“叫他們走。”那白衣男子将金子往郦四娘手中一扔,拔腿便欲上樓。
“公子請等等!”郦四娘突然繞到白衣男子前方,将金子遞還給他,“這錠金子,小店不能收。陽關縣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城,只有小店一家客棧,若是公子不願入住普通客房,還請趁早趕路,到下一個城鎮去投宿吧。”
第六回 濕淋淋的曉鳶
白衣男子并不去看那錠金子,只将目光盯在眼前的郦四娘身上,俊眸微眯:“四娘的意思,是要趕我走了?”
“公子誤會了,四娘并無此意。只是所有進了小店的人,都是小店的客人,斷沒有個為公子叫他人走的道理。”郦四娘在白衣公子的注視下面無懼色,“若是公子不願委屈,就只好請您另謀他處了,貪財忘義的事,恕四娘實在做不出!”
一絲陰霾自白衣男子眼中一閃而過。李飛、司空茗兩人暗暗心驚,單憑怒意而無意識地散發出的氣場便如此冷厲,此人功力,可想而知。
“這位公子且不忙動怒!在下倒有一個提議,可讓大家皆大歡喜,二位不妨一聽。”李飛和司空茗面面相觑,不知道蘇君柳什麽時候離開的桌子,怎麽又去攙和那個一看就不好惹的白衣男子和這個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的老板娘之間的事。
“蘇公子請說。”郦四娘微一行禮,笑道。
蘇君柳笑道:“在下的名字能被四娘這樣的奇女子記得,真是榮幸!”
“蘇公子說笑了。所有入住小店的客人名諱,四娘都是牢記于心的,并不單是蘇公子一人。”郦四娘笑得一臉從容。
蘇君柳搖了搖頭:“四娘真是無情,這樣的話怎麽能說得這樣直白啊!